4、第 4 章 她身后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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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厌恶神明的凡人，多托雷曾以为对方会因为他计划造神、甚至是成神、乃至超越神明的疯狂实验而暴跳如雷，
但事实上，他的这位好友不愧是他志同道合的好友。
用多托雷的话来说——潘塔罗涅一向支持他的一切研究。
所以潘塔罗涅并不反感于多托雷用着自己的钱，却试图成为他最讨厌的神明的此类“背叛”行为。
那么话说回来了，
如果连“背叛”都不值得生气，潘塔罗涅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而生了情绪？
多托雷更加认真的思考，如同对待每一次实验研究那般认真，更如同每一次解剖实操那般专门细微，
难道死而复生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因为他们拥有了更多的时间。
他认为潘塔罗涅应当与自己拥有同一种态度，所以他们坦然、叙旧、然后对所经历的“死”以及为何而“亡”这种扫兴的话题避而不谈。
多托雷一向认为，探索真理的实验的过程远比早有预期的结果重要。
那还会因为什么呢？多托雷尽力以“人”的角度去寻找问题的答案，不是因为“背叛”，也不是因为被“死亡”拒绝，
还是说……
潘塔罗涅又出现了抑郁倾向？
不受自身意志控制的神经异常反馈、以及病理性的情绪波动，是抑郁的典型表型。
啊，是了，多托雷有所顿悟，关于“抑郁”，费奥潘有前科，
这应该就是问题的所在。
……
潘塔罗涅倒是不知道多托雷在他的脑子里，经过严密的思考之后得出了怎样的结论，
但据尊贵的博士大人自述，“多托雷”自八岁起就丧失了同理心，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正经又靠谱的答案。
至于他的情绪……
如潘塔罗涅所说那般，他并不“生气”。
哪怕他承认多托雷的的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也不能否认对方的拟人化程度低得有多么令人发指。
尤其是[35]岁的多托雷。
他没有和对方置气的必要，潘塔罗涅自认自己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只不过是……
“汉斯先生？”
艾莉扭头又叫了一声没跟上来的潘塔罗涅，毕竟他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只留布拉德利和乔两个人忙碌，所以哪怕再嫌弃这般的环境，两位姑娘和潘塔罗涅也进了这旅馆。
只是艾莉有些奇怪，这位富老爷怎么总是频频走神。
“抱歉，兴许是我老了，注意力不如年轻漂亮的小姐们这般专注。”潘塔罗涅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么说着。
“说笑了，先生你可没那么老。”艾莉笑了笑，不免更加可惜对方已婚这件事，多金、俊雅又知风趣的好男人可不多见。
外貌年龄三十五，身体年龄四十五，实际年龄早已四百多岁了的潘塔罗涅淡笑不言，常规之中的人类比他还大的也没几个了。
“小心点，”西娜扶了一把因为和潘塔罗涅搭话而差点被杂物绊倒的好友，“我快受不了这里了，希望他们能快点找到汽油吧。”
她们已经彻底放弃在旅馆里暂住的想法了，看看这儿的环境，
破破烂烂的墙纸，年久失修、一踩就嘎吱嘎吱作响的木质地板，还有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恶臭和嗡嗡嘤嘤的蝇虫。
“噢，天啊！”
艾莉用力抬了抬自己的脚，高跟鞋的鞋跟陷到一滩粘稠的污渍里，扯出来的时候甚至拉出了丝。
糟糕透了，艾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她更不想赤脚踩在那些脏东西上，她简直想马上把这个鞋子丢的越远越好！
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吗？
……
是的，的确有。
鼻间的恶臭始终没能散掉，同样也没能因为嗅觉适应而渐淡，反而随着潘塔罗涅等人的深入更加变本加厉地袭击着他们的神经，
潘塔罗涅闷咳了两声，连嗓子也都被熏得开始有些不舒服。
这气味……潘塔罗涅眯着眼，他对这难闻到足以引起来自基因与心理上厌恶的气味，有几分熟悉。
有些像是……
【尸臭。】
共享着潘塔罗涅感观的多托雷如此确定，与四百年间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是躺在他实验台上，可谓是养尊处优极了的潘塔罗涅老爷不同，多托雷对这气味要熟悉得多，【典型的动物尸体腐败的味道。】
而且还腐败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这种恶臭开始发酵。
他真该庆幸博士大人没有那么不讲究……潘塔罗涅想，他可不想处理博士交上来的、沾满了这种恶心气味的经费审报单。
【我的形象倒也没有这么糟糕。】多托雷为自己正名，【不过，潘塔罗涅，我的建议是你最好现在就从这栋充满了硫化氢和氨气的房子里离开，】
【你那颗饱受尼古丁侵害的、可怜的肺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如果可以，他当然已经离开了。
潘塔罗涅又想抽烟了，黑黑的肺总比臭臭的肺要可爱。
“西娜……”艾莉先一步无法忍受这槽糕的一切，“我感觉有些不舒服，这里太……太脏太恶心了，而且我，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哪怕没认出尸臭味，刻在基因上的排斥感也足以为敏感的人预警。
艾莉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环视着昏暗的破败房间，小声地说，“好像，好像有人在暗中看着我一样……”
“你想多了吧，”西娜也小声地回着，压抑的环境让两人都丢掉了一开始的从容与想出一份力的干劲儿，“汉斯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
“咳咳，”潘塔罗涅抬手捂了捂口鼻，防止吸入些不明颗粒更加刺激他那脆弱的呼吸道，“再深入也没什么更多的价值可寻了，不妨先与罗德尼先生他们汇和？”
潘塔罗涅的提议得到了两位女士的一致认可，也正在转身准备快些逃离这里的一刻，一阵细小的咔嗞在西娜身侧的房间里响起，
咔咔、
西娜一顿，“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西娜！别！”艾莉压着喉间的尖叫，想要制止好友，“快点走吧，我真快受不了这里了！”
但西娜却看了看身边被风吹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的房间，透过门缝看不见什么、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艾莉，我不进去，只在门口看看……”
“反正鞋也脏了，都走到这里了不看两眼万一错过了物资多可惜。”
说着，西娜脱下外套，隔着衣服的布料裹起地上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一根木头，捅开了门……
“啊——！”
一串黑影猛得从门里扑了出来，尖叫声接二响起震得潘塔罗涅耳朵一痛，受到惊吓的西娜连连退后几步绊倒在满地的垃圾杂物上，狠狠地摔了一跌。
“吱吱——！”
成群的黑鼠四散而开。
“吓死我了，”原来只是老鼠，西娜缓过来吐了口气，头痛地看了眼弄脏了的衣服裤子，“艾莉，来扶我一下……我腿好像扭了一下，摔得好痛……”
“艾莉？”
疼得呲牙咧嘴的西娜又叫了几声，却没听到好友的回应，回头看见的是呆愣在原地，面色惨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艾莉，“你……你怎么了？”
“塞西尔女士，”潘塔罗涅轻轻推了下眼镜，开口道，“我并不建议你回头去看。”
回头？
她身后有什么吗？西娜僵硬了一瞬间，忍着腿痛缓缓地扭过头，瞳孔在片刻间放大，
倒映在虹膜上的是被她推开的大门，不算强烈的光线照进屋里，隐约而显的是一道倒十字的阴影……
苍蝇嗡嗡乱飞着，白色的蛆虫从黄的白的组织里钻出蠕动，黑色的麻绳勒进了肉里、捆在了骨头上，将一具破烂的人体倒立着绑在逆十字架上，腐烂的汁水滑过狰狞的脸，顺着空洞的眼窝滴落，
滴哒，滴哒，
落在地上，汇聚起一小滩污秽。
“死、死……”嗓子被扼住了，西娜想要再次尖叫却几乎吐不出半个字，
“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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