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家的通关姿势绝对有问题！》不知名的柳某人

22、美梦

　　“没错，我就是在挑拨离间。”祝芙光棍地承认了，甚至还挺了挺胸，“大人是个明白人，就算您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但事关生死存亡，您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过吗？”

　　祝芙紧盯着柳瓷那张毫无生气的完美脸庞。

　　“您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么长时间了，您感受不到冷暖，感受不到心跳，甚至连受伤流出来的血可能都是冰的。这真的……还是‘活’着吗？”

　　这句话仿佛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柳瓷心底最隐秘的那层结痂。

　　柳瓷依然没有说话，但她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祝芙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知道，这代表着这颗高智商但处于信息茧房中的“定海神针”，终于被她的话敲出了一丝裂缝。

　　“你说的这些，”柳瓷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祝芙从中听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并不新鲜。魔尊当年赐下这副身躯时，便说过，欲求不灭，必先断生机，抛去凡体肉胎的软弱。这世间功法千千万，我既得了这万劫不毁的无上力量，没有那聒噪的心跳，又算得了什么？”

　　她看着祝芙，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拼命蹦跶却跳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猴子。

　　“至于你说的大阵启动就会飞灰湮灭……小丫头，你太不了解魔尊了。他需要这天下，但他同样需要为他打天下的爪牙。如果没有了我们，谁来替他守这万里江山？”

　　柳瓷的反应极其符合一个清醒、理智、且深陷邪教传销逻辑的高层洗脑受害者的逻辑。

　　她有疑惑，但她用魔尊灌输的“大饼”逻辑自洽了。

　　祝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这就好比你在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这个人不仅不醒，甚至还试图反过来给你分析他其实是在冥想。

　　来硬的不行，智取也受阻。

　　祝芙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开始回忆自己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东西，回忆那些关于星曜特质的信息。

　　如果逻辑辩论无法摧毁她的信仰，那就只能从她的核心特质也就是她的“本性”上寻找突破口了。

　　贪狼星。
　　主欲望，多变，桃花。
　　对应到柳瓷身上，就是对“感觉”和“快感”的极致追求。

　　一个追求极致快感的变态妖女，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祝芙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是“剥夺”啊！

　　“柳大人说得对，”祝芙突然笑了，完全卸下了刚才的伪装，“您这副身躯万劫不毁，天下无敌，区区一点生机算什么？但……您快乐吗？”

　　柳瓷微微蹙起眉头，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祝芙用被捆住的双手，极其艰难地指了指柳瓷那引以为傲的雪白大腿，语速慢条斯理，“您这副不生不灭的躯壳，既然连冷暖都感受不到，连心跳都没有……那么，那些所谓的人间极乐，那些曾经让您痴迷流连的东西，您……还能感觉到吗？”

　　祝芙直视着柳瓷的眼睛，语气像魔鬼的呢喃：

　　“这床上的锦被柔软，但这皮肤贴上去，是跟石头一样冰冷的吧？刚才那一刀，就算刺进骨头里，也不会觉得疼吧？那些围在您身边、在您身上流连忘返的俊美男宠，不管怎么费尽心机取悦您，这副犹如寒铁打造的身躯……也根本不可能再产生一丝一毫的快感了吧？”

　　“胡言乱语！”柳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虽然语气依然维持着平静，但祝芙分明看到，柳瓷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桃花眼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被戳中痛处、隐藏了许久的恐慌被彻底揭开时的极致震动。

　　因为祝芙说的，全对。

　　这是柳瓷在这个“永生”美梦中最深、最不愿去触碰的梦魇。

　　从被赐下这副躯体的那天起，她就发现，世间的一切感觉都消失了。无论是最烈的酒，最滑的丝绸，还是曾经能让她□□的欢愉，现在落在她身上，都像是在摩擦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她拥有了无尽的力量，却失去了感受这世界的一切资格。对于一个由欲望支撑而活的“贪狼”来说，这比真正的杀杀还要残忍一万倍。

　　但她一直在骗自己，这是力量的代价，这是魔尊给她的试炼。只要等到大阵功成之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此刻，这个谎言被祝芙粗暴地、毫无遮掩地撕碎了，把那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了她面前。

　　“看来我猜对了。”祝芙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这叫什么？‘永生’体验服？不，大人，这叫活体囚笼。在这个笼子里，你连疼痛和欢愉都是奢望。大阵如果真的成功了，你以为这禁制会解除？别傻了，魔尊需要的是没有七情六欲、绝对服从的兵器，而不是一个有自我感知的女人。”

　　祝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锋利的锥子，精准地砸在柳瓷最脆弱的神经上。

　　粉色的纱幔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宣泄主人此刻极度不平静的情绪。柳瓷死死地盯着祝芙，胸膛由于情绪起伏而剧烈起伏着，但祝芙知道那是假的——这副身体，连呼吸都是模拟出来的幻象。

　　“那么……”柳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和怒火已经被全部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寒潭深水。“即使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现在已经被困在这副躯壳里，连生死都不由我自己控制。你觉得，你又能给我什么？”

　　她不是三岁小孩，几句痛斥不可能让她纳头便拜。

　　交易，她需要看到实质性的利益。

　　“这就是我要和您做的交易了。”祝芙见时机成熟，立刻说道，“如果我告诉您，我有办法解除魔尊下在您身上的控制，让您重新‘活’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