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诗：借命》毛利子

8、第 8 章 柏苒冲出警

　　柏苒冲出警局时，自己的车还停在原地，一动没动。

　　戈长戚依旧坐在副驾，帮他按开车锁，顺手把钥匙递回去：“有线索了？”

　　柏苒点点头：“我怀疑尸体昨晚根本没出702所在的小区，是我们被误导了。但现在已经耽误太久，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趁天亮人多，成功逃走了。”

　　戈长戚皱了皱眉，提出了一个方法：“如果还在小区，我可以试试聚阴。毕竟皮尸这么阴狠的东西，气息再怎么隐藏，绝不可能毫无踪迹。”

　　“昨晚我是被聚阴符误导了，只要范围够小，我还是能找到一点。”

　　柏苒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些奇幻异事。

　　更何况这次作案的凶手，看着也不是什么唯物主义的人。

　　刚好魔法对魔法。

　　可惜现在是高峰期，不比午夜，柏苒车技再好，还是用了半个小时，才到达702门口。

　　柏苒一路长吁短叹没停过，终于结束了这段车程。

　　对戈长戚说：“下车吧，道长，希望来得及。”

　　两个人走到门口时，柏苒突然按住了戈长戚要掏罗盘的手，凑过去低声道：“先等会。”

　　然后挂上了一个阳光微笑，冲小区停着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车，敲了敲车窗。

　　他摸出警官证和两根烟递了进去。

　　“两位值班辛苦，我是市刑侦一队的，这会出现场。我们最近队长请假，副队长出差，人手不够，就带了一个大学痕检科朋友帮忙看看。”

　　两名便衣对视了一眼，客气的收下烟，把警官证递了回去。

　　还指了指车载上的屏幕，上面赫然是702的楼道，笑着说：“害，市局的领导还这么客气。我们盯了一早上了，702绝对没任何动静。”

　　柏苒笑道：“哪是领导啊，就是跑腿的，谢谢啦。”

　　这才带着戈长戚踏进了巷子，拐到一个盲角，才示意戈长戚可以开始了。

　　戈长戚有点不解：“为什么非在这？”

　　柏苒无奈的指了指门口的黑车，再次试图给毫无常识的戈道长解释：

　　“道长，看见没？警察，懂不懂？你说我当着他们面带个掏罗盘的人进去，怎么解释？被报给局里，我回头就该去学习新思想了。”

　　戈长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从怀中掏出了昨天的木质罗盘。

　　与昨天情形不同的是，

　　他今天多洒出了几枚铜钱，然后低声默念：“八方寻幽，浊气指路。”就这样反复挥洒几次铜板后，铜板终于连续两次都定在了同一个位置。

　　柏苒凑上去仔细研究了一下，确定看不懂，放弃了。

　　术业有专攻，戈长戚倒是只看了一眼，就起身收起铜板，笃定道：“东北山根，静阴定穴，在东北位。”

　　东北位？柏苒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东北方向，指着3单元的外墙，眼神里流露出怀疑：

　　“那不就是3单元吗？你是不是又被误导了啊。”

　　戈长戚没搭话，而是自顾自的仔细打量了半天面前这栋单元楼的外墙，突然问了句：“你是在窗户里找到女尸头发的？”

　　柏苒点点头，“是呀，我也纳闷呢。不是装箱子里了，怎么还会被夹一缕头发。”

　　戈长戚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片刻后，指了指7楼一扇窗户，问：“那是702吧。”

　　柏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肯定道：“是。”

　　他不太懂对方突然问这些是什么用意。

　　“东北山根......”戈长戚又反复默念了这句话几遍，眼神瞬间清明：“这栋楼一二楼，靠近这栋墙这边的房子，哪间长久不住人了？”

　　柏苒一愣：“不知道，我要了资料，但还没发来，很多信息查起来没那么简单。”

　　“你怀疑凶手就藏在一楼或者二楼？”

　　戈长戚点头肯定。

　　“既然这样”看着他肯定的神情，柏苒顿了顿，思索了一下，确定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走，上楼！”

　　3单元 202门前。

　　柏苒站定，敲了两下门，喊道：“物业，有人在吗。”

　　连问几声都无人应答，便示意戈长戚用上次方法开门。

　　只不过这次，换戈长戚犹豫了。他看了两眼柏苒，迟迟没有动作。

　　柏苒一眼看出了他的怀疑，笑着指着门把手道：

　　“喏，门把手都是浮灰，至少几个月没人碰过了。还有你看看，门上的小广告都遮住猫眼了，长期住人的，别的地方不清理，猫眼一定不会。”

　　“放心开，要是里面有人警官给你兜底。”

　　几秒钟后，大门应声而开。

　　柏苒这次吸取教训，门开后就先把戈长戚拉在了身后，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家具都还在，只是漂浮着一阵灰尘味，看起来确实长久没人住了。

　　而且承蒙幸运女神保佑。

　　柏苒刚一开门，门口行李箱的划痕就明晃晃的出现了，又在客厅仔细转了几圈，客厅窗台上重物拖拽的痕迹很明显，但是没有尸体和行李箱。

　　柏苒看着这些痕迹，又打开窗户看了看光滑的外墙，摸了摸下巴，“看着像是从窗户拖进来的，可我不懂，人怎么可能背着一个行李箱，从7楼爬到2楼呢。假设他也会什么邪术，像你一样直接开门不就好了。”

　　戈长戚看了眼大门，道：“搬山术，短时间内可以让人力大无穷，他应该是背着尸体从7楼爬进了2楼。”

　　“至于为什么要搬下来。”戈长戚指了指正门口贴着的半张门神像。

　　“很多民间风俗确实是有用的，皮尸这种阴煞，门神镇宅，非请勿入。不过搬山术持续时间很短，应该只够他搬一次尸体，拖着箱子不好爬楼，箱子应该是第二次他提下来的，这才不小心在窗户上留下了一缕女尸头发。”

　　柏苒皱着眉，他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重逻辑细节。

　　戈长戚的话乍一听合理，但经不住推敲。

　　一个计划周密的凶手，却在最后背着尸体大费周章的进入一间有门神的屋子？

　　他斟酌片刻，问道“戈道长，能让人一起昏迷的法术施展起来麻烦吗？或者能让监控都黑屏的什么术法，施展起来呢？”

　　戈长戚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都很麻烦。现实不是修仙，人的意志力是很强大的，借助外力才可能让人昏迷。更何况集体昏迷，他很难再做到第二遍。”

　　“至于监控黑屏，”戈长戚想了想，道：“很强大的鬼煞是能短暂影响周边磁场，但是范围巨大的，几乎不可能。就算他的鬼物再强大，我相信10分钟也是极限了。”

　　柏苒恍然，摸了摸下巴，倏然想通了一切：“我明白了，所以凶手是被迫选择这间屋子的。”

　　“他可能本来计划确实是带着尸体溜之大吉。但我们的警员提前醒了，他不能长时间背着尸体，也不能在密集的居民区四处寻找空屋子，只能从窗户里进来。”

　　戈长戚点点头：“不过他运气也不算差，不但有一间空房子，还刚好碰到了你这个活血包。差点就可以直接取你几百毫升血，然后功德圆满离开了。”

　　闻言柏苒有点无语又有点心酸，只能自嘲道：“说明还是我的纯阳心好运啊。戈道长，那现在怎么办？皮尸还是下落不明啊，我们好像总是慢凶手一步。”

　　后者抿了抿嘴，没说话。

　　又掏出铜钱反复洒了几次，只是这次铜钱甚至都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摇摇头：“不行了，这附近阴气太淡，已经定不到位置了。”

　　案件又陷入了僵局。

　　“算了，先去凤翔小区碰碰运气吧。”柏苒对着202室的痕迹拍了些照片，发给了队里：202室疑似发现运尸行李箱痕迹，速派人来排查。

　　做完这些，叶嘉欣的信息才姗姗来迟，里面是一份详细的“702”小区3单元登记住户资料及凤翔小区所有的报案信息。

　　柏苒翻了翻，他们所处的这间202屋子房屋状态赫然写着：挂牌出售。

　　其余房间全都是居住状态，证实他们，凶手是被迫进入202房间的猜想。

　　但这个信息对他们目前已经没有用。

　　柏苒叹口气捏着手机，这次却走到了副驾，把车钥匙丢给戈长戚，“你来开吧，我想看看叶嘉欣发我的资料。”

　　戈长戚没再拒绝，车子一路稳稳的前进。

　　柏苒一边看手机里的资料，一边感叹：

　　凤翔小区的死亡案真可谓是五花八门。

　　跳楼的、上吊的、煤气中毒、还有割腕自杀的，短短几年十几起！还都给定个意外！

　　柏苒翻着，在这些死亡名单上一个一个做着标记。突然手指一顿，他发现了一个异常。

　　他又打开日历，反复对着一堆日期比对确认后，奇怪的问道：“哎道长，14号有什么禁忌不？”

　　戈长戚不懂他干嘛突然这样问，转头疑惑。

　　柏苒指着屏幕上一堆日期：“这群人生日都是农历3月14号哎，不过年份倒是不一样。话说我也是3月14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话说完，戈长戚突然神情一冷，随即重重一个急刹将车猛停在路边，给柏苒差点撞到脑袋。

　　他忙喊道：“哎，慢点慢点，突然激动什么啊。”

　　后者充耳不闻，只是非常急切地从柏苒手里抽出了手机，盯着上面的一条条记录，目光越来越阴沉。

　　他喃喃道：“都是3月14号，原来如此。”

　　柏苒一头雾水，倒也不生气，就是假装抱怨道：“哎你要手机我又不是不给你，不至于抢啊，14号怎么了啊？”

　　戈长戚看了几遍，又一个一个数了数几遍，才把手机递回了柏苒，语气徒然变得非常急促：“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凤翔小区，今晚就是30号午夜了，我怀疑这个人，在拿活人炼阵！”

　　炼阵？柏苒的一边眉毛惊讶地高高挑起，

　　核对完名单的戈长戚语气彻底沉下，周身笼罩着一股阴郁。这是柏苒第一次从他向来平静的脸上看见了几乎是恶心憎恶的表情。

　　戈长戚咬着牙解释道：“养尸阵，取一具阴气强大的尸体，再用阳气最足的活人生机献祭。阵满鬼王出，我不知道对方要这样一具厉鬼干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

　　“那为什么是今天？”听到这，柏苒终于明白戈长戚为什么这么激动，神色也严肃起来。

　　对方深吸一口气，指着手机上的日历：“今天是30号，月末为晦日，阴气最重。此时献祭，事半功倍。我们得快点，我数了数，已经死了12个人了，还差3个，他的阵就要成了。”

　　“所以对方昨晚才会一定要抢回尸体！今晚他要再献祭1个！”柏苒大惊失色：“离12点只有不到半天了！”

　　他对戈长戚喊道：“快开车！”

　　同时急促发问：“献祭一定要3月14号出生的人吗！必须在特定地点吗？”

　　戈长戚点头，迅速发动车子，这次不再四平八稳，而是骤然窜了出去。

　　他左拐右拐的极速超车，边语速飞快的答道：“3月14号出生的人阳气最盛。对方一直选择这个时间，应该不会退而求其次。地点不一定是凤翔小区，但凤翔小区死了这么多人，一定有他布下的阵眼或法器！”

　　“想要献祭，他一定会回去取！”

　　副驾的柏苒一边拉着扶手，一边按下拨号键，朝叶嘉欣打去了电话：

　　“现在马上去查最近报案人里，有没有生日是农历3月14日的。不管什么案件的都整理发给我，要快！其他的都先别干！”

　　叶嘉欣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柏苒又迅速拨给陈志，电话响了好几遍都没人接通。

　　他只能咬牙给对方留了一条信息：睡醒马上来凤翔小区！最快速度！

　　车上两个人心急如焚，可下一秒，队长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柏苒以为有什么新嘱咐，赶紧接通。

　　听筒里传来了李长隆压低的声音，可出乎意料的，只有简短的一句：

　　“女尸案不查了，现在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