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诗：借命》毛利子

10、第 10 章 生死关头，

　　生死关头，柏苒竟硬生生的爆发出了一阵巨力。在拖拽的过程中一把拽住了手边的窗台角，和身后的东西角力起来。

　　身后的东西骤然也加大了力道，似乎有指甲都扣进了他的肩膀里，一阵一阵的刺痛随之传来，这力道拖得他几乎手指都要抠断。

　　柏苒的眼前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

　　戈长戚让他一直贴身带的桃木枝突然逐渐发烫，心口处一股暖意浸入身体。

　　这股暖意升入五脏六腑，柏苒刚才逐渐发冷发硬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而身后的巨力也似乎骤然少了一大截。

　　趁着这个机会，柏苒猛地全身发力，双手死死扣着窗台，手臂手背青筋直跳，用力向前一拽，竟然将自己整个人都向前扬起，拉回去了一大截。

　　下一刻，巨力突然消失了，手电筒的灯光也骤然恢复。

　　突然的明亮刺的柏苒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又强迫自己迅速睁开。

　　随着光线恢复，柏苒猛地发现：

　　他还站在刚才卧室的水泥墙前，只是墙纸已经被拽掉了，整面墙上半嵌着一个个的陶瓷罐。

　　他的双手正紧紧的抠住其中一个，似乎要把这个罐子抠出来。力道之大，已经让五指都磨出了血迹。

　　又是幻觉吗？柏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猛地收手。

　　周围环境阴冷刺骨，只有胸口的桃木枝在散发着微微暖意。

　　经历这一遭，柏苒已不敢多待。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了屋子，好在这次很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异样。

　　他一口气跑下了楼，直直的冲出单元门。直到站在阳光下，夕阳薄弱的暖意才让他有了一些真实感。

　　柏苒劫后余生的手微微颤抖，摸出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了。他迅速给戈长戚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段时间，自动转了语音信箱，对方依旧没有接。

　　被数次断联的柏警官有点烦躁。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失踪2小时了。

　　正要重拨，耳内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

　　柏苒一愣，屏住了呼吸，慢慢退到了单元旁的角落。

　　——他听见了旁边的楼道里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这个角度看不见对方身份，他只能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的阴影处，按兵不动。

　　这个不速之客倒是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行踪似的，一点脚步声也没有隐藏。吧嗒吧嗒的下楼梯声传来，缓缓在门口站定了。

　　紧跟着阴影里的柏苒听见了一道略微沙哑的男声。

　　对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轻笑了一声，笃定道“你在旁边吧，柏警官？”

　　他看见我了！

　　柏苒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下一秒，

　　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径直冲向了柏苒藏身的阴影，冲刺中右手猛地出拳，直直朝柏苒的面门袭去，力道之大沿途更是带起了一股劲风。

　　柏苒瞳孔骤缩，迅速偏头躲过。顺势也勾起手肘，向对方的肩膀狠狠撞下，可惜被对方很灵巧的一个侧身翻滚躲过了。

　　柏苒眼神凌厉，见状趁对方未起身，立刻一个左鞭腿紧跟着踢过去。

　　这一踢足有一两百斤的力道，但这可以活生生踢断人肋骨的一击，却被男人用胳膊硬生生接了下来。碰撞间，两个人同时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柏苒一击不成立刻起身后撤，和对方拉开了距离，怒吼道：“什么人！”

　　男人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站定后自顾自的活动了下手腕，讥笑着说了句，“比我想的厉害一点嘛，还有时间，就再陪你玩一玩吧”

　　紧跟着一丝间隔也没有，蒙面男立刻再度左手捏拳，向他袭来。柏苒浑身肌肉绷紧，本来伸手要挡，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道冷光从男人掌心闪过。

　　几乎是瞬间，柏苒靠着本能偏头。

　　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和王钊三脚猫的功夫不同，这个人明显很擅长搏斗，此刻还有军刀傍身。

　　而柏苒这边只有一把可以削水果的小刀。本来有来有回的局面瞬间翻转了。

　　柏警官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持刀者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没中，立刻手腕翻转，回身刀刃带着风声直刺柏苒胸口。

　　柏苒屏住了呼吸，肾上腺素飙升，刺激了他的五感。

　　他耳朵精准的捕捉到了刀刃刺破空气的声音，在刀尖离胸口只有半寸时，猛地矮身，同时右手精准的扣住对方的手腕。

　　“咔”一声骨骼脆响，对手吃痛。但没有后退，反而立刻屈膝朝柏苒肚子狠狠顶去。

　　柏苒躲闪不及，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

　　只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顶移位了，差点吐出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另一只手伸出死死按住对方肩膀，接着向前一扑！额头狠狠的撞向了对方的鼻梁，力道之大让柏苒脑子都嗡嗡作响。

　　蒙面男被撞得鼻血直流，黑色面罩瞬间洇湿了一团。

　　这一击终于让男人吃痛快步后撤了。

　　柏苒没有追，他弓着身子，耳朵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面罩男捂着被撞断的鼻梁骨，语气阴沉下来：“小瞧你了，柏警官。本来以为对付你，拳头就够了的！”

　　鼻血持续打湿着他的面罩，他突然阴恻恻的笑了下，声音如毒蛇吐信：“可惜，要结束了。”

　　柏苒此时已经热血翻涌，肾上腺素全面爆发，浑身的肌肉都在充血。闻言喘着气大声嘲讽道：“你算个屁，老子空手打你都绰绰有余”

　　被挑衅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没再答话。而是突然从领口处掏出一个骨哨，轻轻一吹，低低的笑道：“那就和我的阴魂玩一玩吧。”

　　随着这声哨声响起，小区寂静的空气里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嗡嗡声。紧跟着又多出了无数呜咽声，有男有女，似乎还有小孩。

　　围着柏苒打转。

　　仅仅半秒，周围数道细碎风声就朝他同时袭来，但空气里还是看不见任何身形。

　　柏苒瞳孔一缩，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重复的梦魇。

　　他努力靠着耳力侧身躲开几道。

　　还是慢了几秒，身前一道风声狠狠擦着左脸划过，似乎有尖锐的指甲划破皮肤，血珠瞬间就渗了出来。

　　身前、身后、脚下，无数细碎的呜咽声包围着他。

　　又一道风声从斜后方扑来！

　　在他侧身躲避的时候，持刀者瞬间看准时机，飞身上前。柏苒避无可避，小臂被刀锋狠狠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柏苒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天色渐暗的巷子、咒文的低语、鬼怪的呜咽、刀刃的破风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随着对方攻击的猛烈，他身上的口子也越来越多。

　　柏苒意识渐渐暗沉，这是失血带来的副作用。他清楚，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对方耗死！
　　男人的攻击还在继续。

　　柏苒努力凝神，突然心神一动，一个闪身钻进了身后的楼梯间，向上逃去。

　　对方也立刻跟了进来，却不急着动手，而是优哉游哉的操纵着鬼魂，追在他身后。

　　失血过多引起的头晕目眩也一并袭来，柏苒已经快跑到楼顶了。

　　就要这么轻易死了吗？

　　柏苒有点绝望，也不甘心，咬了咬牙，脑海中飞速的寻找对策。

　　这些无形的鬼怪是他没办法了，但擒贼先擒王，现在只有放手一搏，制住这个施咒者，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柏苒打算硬抗小鬼们的攻击，直扑施咒者时！

　　一道凌厉破风声撕裂黑暗，几道带火鎏金符纸裹着热气，轰然砸向周围的鬼魂们。

　　虽然看不见这群东西的实体，但符咒接触到空气的时候。柏苒还是听见了无数道凄厉的尖鸣，紧跟着万籁俱寂，只留下空气中一缕缕黑烟。

　　符咒亮起的时候，本来还悠闲自得的持刀人脸色骤变，突然狠狠向柏苒再次挥拳。柏苒骤然闪躲，可对方丝毫没有趁胜追击的想法，而是立刻闪身，直接向楼下跑去！

　　靠！想跑！

　　柏苒咬紧牙关，这些符咒让他知道是戈长戚来了，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顿时有了底气，攥紧拳头，不顾鲜血直流的手臂，起身追了上去。

　　攻守转瞬互换，两人一前一后在楼梯间里追逐。

　　但对方毕竟没有受伤，逐渐要甩开他冲出单元门的的时候，柏苒咬咬牙，突然一把扯下领带缠住自己的伤口，然后不顾受伤的手臂，单臂撑在扶手上，凌空跃起！

　　从二楼直接跳下，直直的扑向对方。

　　下一瞬，两人因为巨大的惯性双双倒地，滚出窄窄的大门，又立刻扭打在一起。

　　战斗中蒙面男的匕首应声落地，但立马一拳轰向柏苒面门。柏苒堪堪躲开，拳头顺势扬起，就要砸下。

　　对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袖中竟又弹出一把匕首，反手将刀刃调转方向，迎着柏苒的扑击直刺心口。

　　柏苒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对方还有第二把刀！

　　此刻两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眼看已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戈长戚终于从巷子里冲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情形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咬破指间以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伴随着一道施咒声响起。

　　这道施咒声响起后，蒙面男似乎非常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愤恨。本来刺下去的刀竟然犹豫了一秒，然后硬生生收了回去！

　　这就导致他直直挨了柏苒一拳，踉跄了好几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变故太突然，柏苒来不及细想，直呼好机会。

　　正要乘胜追击，可下一秒，伴随着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紧跟着“砰”一声巨响传来，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柏苒的脸射了过去，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巷子尽头，一辆黑色的重装摩托出现在了巷子口。

　　一个全身黑色紧身衣，带着头盔的女人手持一把手枪，扬声道：“放他走，否则下一枪就在你们的脑袋上了！”

　　一个即将杀人的连环杀人犯要被救走，一瞬间柏苒气血翻涌，几乎是想不顾安危，冲上去和蒙面男玩命。

　　可戈长戚死死的按住了他，拉着他从男人身上起来，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带着柏苒朝后退了两步，给黑色面罩的男人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也都是杀意，但还是抬手示意对方离开。

　　面罩男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戈长戚，慢慢起身。又擦了擦身上的土，竟然还有空冷笑着留了句挑衅：“柏警官，后悔有期！”

　　然后便飞奔出巷子，跳上摩托车后座，一溜烟的消失了。

　　只余下小区里的两人脸色阴沉的看着面罩男扬长而去。

　　柏苒简直要气疯了！他一把甩开了戈长戚的手，却因牵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了两口凉气，就要开口质问，紧跟着一阵头晕目眩，不受控的向后倒去，被戈长戚一把扶住了。

　　戈长戚扶着柏苒，动作强硬的把人压到了怀里。

　　年轻英俊的警察额头、脸上都是血痕，已经干了糊成一片。身上也都是深一道、浅一道的血痕。特别是胳膊的一道，已经皮开肉绽和袖子上的衣服混合在一起，可只有眼神还是很倔强的。

　　戈长戚紧紧抱着他。

　　这是柏苒第二次见他有大的表情，第一次是车上的厌恶，而这一次，是溢出言表的紧张。

　　对方深深的盯着柏苒的眼睛，脸色晦暗不明，轻声安抚道：“还有机会的，命要紧，先去医院。”

　　柏苒记忆的最后，是戈长戚紧张的按住他的胳膊。而他只来得及再叮嘱一句：“带上弹壳。”

　　随后眼睛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