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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脏 南恒背南郑 ...

  •   “起来。”南恒轻轻踹了一脚男人的腿。
      男人死鱼一样翻着肚子横在地上动也没有动一下。
      ……
      南恒把书包转到胸前挂着,拉起了男人费劲的背到背上。男人衣服上的污迹半干半湿,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散发着不好描述的怪异味道。
      衣服就算洗了半湿的黏在身上也不到半天就干了,书包洗了不干就装不了书了。
      衣料一下下蹭在背脊,布料的摩擦声在南恒耳边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一样惊心。南恒膈应的紧,强忍着不干呕,加快了几分脚步。
      路过的人连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空洞的为自己的生活奔走着。南恒已经习惯,不再觉得自己拖着这个醉鬼会丢脸,亦或是麻木的没有了情绪。
      是星期六,高中没有双休只能紧紧拽着星期天的半天假,校服洗了都来不及干。
      肩膀被装满书的书包往前带着,身后的人也毫无知觉的压在自己身上。南恒好像已经这样驼着背弓着腰走了好久好久。
      一口气哽在喉口,咽不下又吐不出,真是不知道叫人活活气死还是憋死。

      楼宇门的门锁早就坏了,传呼机也摁不响,有时候出故障会突然莫名用尖锐的女声喊着“有客人来了!”
      绿色的铁门被锈爬满一身,金属表面不再有一丝光亮,原本光泽翠绿的肌肤被一场漫长的红色疾病吞噬。铁锈像一群贪婪的微生物,在表面啃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再将漆皮顶起、剥落。
      总是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砖头石块卡住不让门关上,方便电动车的进出。砖石每次拖动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沉闷的呻吟。
      “咚!”南恒卸了力把人扔到家门口,□□砸在地上一声闷响。
      许是动静大了点,老房子隔音差,半夜拖个板凳墙里的空心层都像传声筒一样能通透整栋楼。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小女孩扒着楼梯扶手探头探脑的从栏杆间隙里看热闹。
      “小朋友,不早了,回家吧,等会你妈妈要说你了。”南恒眯眯眼,向小女孩招了招手。
      “我没有妈妈。”小女孩踮着脚朝南恒丢了块石子状的东西,碰巧砸在了南恒的胸口。
      一颗牛奶糖,再抬头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南恒捡起地上的糖放进裤子口袋又架起醉的几乎软成一滩水的男人。
      “钥匙……”
      南恒喃喃着用膝盖顶着男人的背压在了邻居的门上,一楼楼梯间地面实在潮湿,不知道什么液体打湿泥灰混着卫生纸,门口瓷砖上是洗不掉的鞋印,墙上霉斑星星点点,贴满了开锁保险各种广告。角落的蜘蛛网上挂着数不清的虫子尸体。南恒不想洗男人的衣服也不想脏了洗衣机。
      又要稳住面前的人还要低头扒住书包找夹层里的钥匙,南恒只希望不要来人,现在自己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观。
      邻居家的门突然猛震一下,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门上。
      “咔。”门锁开动的声音。
      南恒下意识闪避到一边却没来得及拉住直直向一边倒去的男人。
      “哼……”□□撞击墙壁又被大门夹击的闷响。南恒替地上躺尸的男人闭紧了眼,看起来确实是疼的不行。
      以□□之躯拦截铁门,不说重的骨折,青几块紫几块肯定是有了。
      心里莫名爽快几分,男人脸朝地也有自己的锅,作为补偿衣服他来洗了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门口有人。”开门的男孩连忙道歉,不住的鞠躬。抬头右眼角的泪痣让南恒怔了怔。
      南恒不记得自己邻居家有人,隔壁门前总是堆满了杂物,对联也是好几年前的,浆糊粘的纸经不起时间,大半边受潮失去黏性垂落下来,总是会无意剐蹭几下过路的人。
      鲜艳的红色经过时间的冲刷又覆盖了一层灰,字早就看不清,倒是散发着阴测测的气氛。
      倒也是,杂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理干净了,对联也揭了下来。
      “怎么了?没事吧?”房子里又出来一个看着和道歉的男孩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脸上尽显柔和的担忧神色,微微下垂的眼角衬的人像无辜的兔子。
      “我叫夏楷,前天刚搬过来,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实在不好意思,地上这位……先生,有什么地方受伤的话我会负责的。”
      一旁的男孩一拽夏楷的袖子使了使眼色。
      “实在对不起,我是沈忱,我开门时不知道门口有人,医药费什么的我来负责。”
      地上的男人突然哼哼几声,挤在楼道对峙的三个人才想起他们要负责的人还躺在地上。
      沈忱急忙弯腰要扶男人起来。南恒看着那双即将要触碰上男人的手一愣,当即用劲一拽把人完全带到自己身上,像是扯到了伤口,男人没什么力气的蠕动几下又完完全全压在了南恒身上。
      到底是要洗书包了。
      “他有点脏,不用了。”南恒退到背靠着墙,他不知道蹭了多少石灰粉,也不重要了。
      一手夹着书包一手夹着人,手心握着的钥匙早被汗水浸透,在手里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铁腥味。
      “该是我道歉才对,门口倒个人是挡了别人的路。能帮我开个门吗?”
      南恒困难的抽出手伸出去,摊开手掌露出那个红线捆满整个铁圈的钥匙。

      随着老化大门移动产生的虚弱抱怨声,一股霉味和酒腥气扑面而来,这两天本来是下了点雨,楼道也潮湿的不行,家里密闭起来既不通光也不透风。闭关锁国多少内里有往来,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个顶级家里蹲几年闭关修炼的产物。
      楼道顺着铁门钻进来的光线一道道打亮了门内的景象。
      真是极品酒窖啊,南恒触目的一瞬间便目瞪口呆。
      满地的酒瓶,碎的,完整的,花花绿绿的扎进南恒眼睛里,热血涌上头却浇了个人透心凉,深深压来的是无力。
      南郑亭是被酒瓶桎梏住灵魂的人,碎的,完整的,顺着喉管流下抵达到胃。
      南恒夹着男人的胳膊紧了紧,胃酸本该在胃里翻腾,心脏为何如同被腐蚀一般刺痛。
      看着旁边一脸无奈几分可怜自己的夏楷和面无表情的沈忱,他有些……
      无地自容。……他背起的男人,他的父亲,南郑亭。……玷污了谁的身体,染指了谁的灵魂,又毁掉了几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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