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蛇蛇香梦 可我能摸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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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云海缭绕的梦里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虚幻缥缈的感觉让人暂时忘却一切烦恼，脚下是澄澈无痕的水镜，低头便可看到自己略显憔悴的脸。
他身着一袭单薄寝衣，光着脚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涟漪，云雾尽头，静静矗立着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那是……龙倾？！
素白长袍被云雾轻轻扬起，身姿清俊挺拔，周身萦绕着独属于他的神性气韵。
薛止情怔在原地，一时恍惚，只当这是日思夜想才会萌生出的美梦。连日来积攒了太多委屈和心酸，如果这真的是梦，那就让他沉沦一次吧。
他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快步朝着那抹白衣身影奔去，张开双臂，狠狠扑进对方宽阔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那人的腰肢，将脸埋进微凉的衣料中。
不对，怎么还能嗅到香气？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龙倾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手足无措，只能傻站在原地，他原本在识海中修炼，突然被闯入者靠近，低头一看，果然是这条小蛇。
少年声音中带着未散尽的慵懒，闷闷的在他怀中呢喃：“我想见你……没想到，在梦里还能实现愿望。”
出于本能，谁让他觉得有安全感，他便会抱着不肯松手，反正这只是一场梦罢了，不会有人觉得他荒唐越界。
薛止情心头微微颤动，触感如此清晰，指尖能描摹出对方衣袍的纹路，相贴的身体传来实实在在的重量，耳畔沉稳的心跳和他慌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茫然的松开一点手臂，带着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茫然与悸动：“怎么会这样真实……我明明只是睡着了，可我能摸到你，还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与呼吸……”
识海之中，二人相拥的身躯愈发清晰，龙倾垂眸望着怀中人，小小一个，漂亮又可爱，修长的指尖落在他心口那片发光的龙鳞上，灵光缓慢流转，将他们包围在中央。
“此处并非你的梦境，而是我的识海。”
“许是你近日情绪激荡不安，龙鳞承载着我的元神气息，有所感应后，便将你我牵引至此处相逢。”
温热的龙息还在鼻尖徘徊，两人胸膛紧紧相贴，他的手臂还缠在龙倾腰间。方才不管不顾扑上前相拥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循环，薛止情整张脸唰地燃起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红的几乎滴血。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
薛止情仓促的收回手，忙往后退，因为太过丢人一时连手都不知往哪放，垂着红透的脸不敢去看对方表情，纤长睫毛因慌乱簌簌颤动，恨不得钻入地底。
完了完了，这根本不是梦，龙倾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很没分寸的人啊，会不会讨厌他？
“那个……我不是……”薛止情眼神乱瞟，声音细弱蚊蝇，眼下窘迫的不知如何自处，断断续续同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这是梦，所以才扑过去了，是不是特别失礼？”
龙倾被这条礼貌且害羞的小蛇惹得哭笑不得，见他脸颊涨得通红，那般局促不安，温声宽慰道：“无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这般难为情。”
“而且，我只当你是一条刚破壳化形的宝宝蛇，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慢慢学习琢磨。”
“若有困惑，可以同我道来。”
薛止情一听更是不乐意了，别过头道：“我只是破壳晚，才不是什么宝宝蛇，我都三百岁了！”
龙倾道：“那你知道妖王多少岁了吗？”
薛止情摇头：“还真不知道。”
龙倾道：“妖王薛银素，如今已经九千八百岁，即将迎来万年飞升雷劫。我，龙霄，龙宸，甚至是如今暂管四海的龙后，都要称其一声前辈。”
“哇……姑姑原来这么厉害？”薛止情看向龙倾，好奇道，“那你多少岁？”
龙倾道：“一千岁。”
薛止情道：“额，看来在你眼里，我也算晚辈了。”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得知能够跨越山海相见并非虚妄，薛止情眼里荡开一抹亮光，如此说来，他们时常都能相见了！
阴郁之色消散大半，雀跃涌上心头，他迫不及待分享心中决定：“我打算离开龙族了，明日一早便和戚姐姐动身，往后四海辽阔，我打算……”
龙倾目光微顿，好端端怎么会离开，是受了委屈吗？结合那日在山巅上发生的事，想必他在龙族过得并不开心吧。
离开也好，不开心的话，勉强只会背道而驰。
他追问道：“那你和龙霄的婚约怎么办，当真要就此作罢？”
不提还好，提起龙霄，薛止情的眼里的光都暗淡几分，周身漫开冷意，语气十分坚定道：“婚约早就名存实亡了，历经这一遭，我算看明白了，龙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男人！”
“我成全他和涂山玖，这门亲事，我会和姑姑解释清楚，一定要推掉。”
话音落，龙倾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松了松，心底浮起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抹庆幸。绝非是看龙霄难堪，而是真心希望薛止情摆脱困境，做条无忧无虑的小蛇。
薛止情絮絮叨叨吐露了积攒已久的心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五一十说给龙倾，像个刚交到朋友的人，还无保留的分享苦恼，说完后，心里舒坦好多。
“那个……我是不是太啰嗦，话太多了？”
“无碍，从你嘴里说出，蛮有趣的。”龙倾依旧端着温和从容的神圣模样，今日他本该在识海中修炼，没想到一夜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待到神魂之间的联结渐渐微弱，二人知晓相聚的时间将近。
薛止情依依不舍，再三询问：“日后可否再见？”见龙倾冲他点头应下，才在一片轻柔云雾包裹下，元神缓缓抽离这片识海。
深海寝殿，软塌上的少年睫毛轻颤，缓缓掀开清澈的眼眸，眼底还残留着与龙倾重逢的暖意，他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那片银白色的龙鳞安安稳稳贴在衣襟里。
下床伸直胳膊慵懒的撑了个懒腰，一夜心神荡漾疲惫感消散大半，心底只剩坚定离开龙族的念头。
殿门轻叩，戚白薇已经等候多时，瞧见他醒了，立刻上前悉心为他束发更衣，取来干净的帕子擦拭脸颊，细细为他整理衣摆，系带，确认妥帖。
“收拾妥当，咱们可以动身离开龙宫了。”戚白薇召出听花剑，带着他御剑飞出殿宇，穿过水下回廊，还有来时的珊瑚林。
早就受够了龙族的破事，就此离开，真是心情都开朗不少。
二人踏出海底结界，稳稳落地，双脚踩在细软的砂砾上，正准备再次御剑，一道修长身影快步拦在前方。
是大殿下龙宸。
他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焦灼，连忙出声挽留，十分客气道：“少主，请暂且留步！”
薛止情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抹淡然，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多余了，反正都要离开，何必徒增纠缠。
戚白薇上前半步，周身妖力隐隐泛起戒备，将他们二人阻隔开，冷声道：“大殿下还有什么要说？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龙宸道：“我清楚少主在东海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龙霄识人不清，被涂山玖迷惑，已经罚他跪在大殿玉阶上反省，不曾起身。”
“如今母后闭关已然圆满，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此刻母后正在龙宫主殿内等候，一心想要代龙霄替你陪个不是，妥善安排婚约一事。”
“还望少主暂且压下心中不快，随我去见一见母后。”
话音落，戚白薇侧身站到一旁等候，一言不发，此来算是历练心智与体魄，她想将选择权交到薛止情手中，希望他能快些成长，无论是怎样的选择，她和整个妖族都会为其兜底。
薛止情万般不愿再踏入龙宫，可他明白两族情面摆在眼前，亲自来请他的还是龙族大殿下，躬身相迎，礼数周全，姿态放得极低，几番权衡之下，他轻轻叹了口气，面颊露出无奈之色，微微颔首。
“大殿下亲自相邀，又是受龙后嘱托，这份情面当真是无法推辞。”
“罢了……我也不想你为难，便随你去一趟吧。”
他转头看向戚白薇，得到了肯定得眼神后，才随龙宸原路折回，柔光倾泻，四周泛起温和珠光，比来时还要夺目几分。
这是他第二次正式的步入龙宫主殿，不及来时的激动，脑海里全都是赶紧应付过后好回家，姑姑一定还在等他回去呢。
龙宸道：“少主，一会您不必紧张和约束，母后为人随和，非常好相处。”
薛止情客套的点头附和：“多谢提醒。”
大殿最上方的九阶白玉王座之上，正端坐着龙后。
她一袭暗红织金广袖龙纹长袍，周身流光，在相隔很远的殿门外，凝视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蛇蛇香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