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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只是在赌 现场找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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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看见他趴在马桶边。我以为他喝多了。我走过去叫他名字,他没反应。我把他翻过来,他脸上套着那个黑色的东西,蒙着眼睛和鼻子。我扯下来发现脸是紫的。我又摸他脖子,还有一点点脉搏,很弱。”
“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他睁开眼,看着姜域,“我害怕。就跑了。”
“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为什么不报警?”
他看着姜域,眼泪流了一脸:“我怕你们查到我。我三年前打过人,有前科。我怕你们觉得是我干的。我当时就慌了。”
姜域盯着他,很久:“周尧,你碰过现场的东西吗?”
他摇头。
“那瓶Rush Poppers,你碰过吗?”
他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什么?”
“那瓶Rush Poppers。你碰过没有?”
他接着摇头:“我没注意……我只看他一眼就跑了。”
姜域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尧,你知道那瓶Rush Poppers里有什么吗?”
他缓缓抬头,眼神茫然。
“那瓶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两种不同的亚硝酸酯混在一起,毒性翻倍。那不是意外,是谋杀!”
周尧脸色变了,急忙辩解:“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去那儿?”姜域拔高声音步步紧逼,试图攻破周尧的心理防线。
“我说了,我去看看!”
“看看?”姜域打断他,“你凌晨一点跑五公里就为了看看?手机基站记录那五分钟站在那儿就为了看看?看见陆司辰出来就顺便上去看看?周尧,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他嘴唇发抖:“我没杀他……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看看他。”
审讯室又安静下来,姜域叹了口气又坐回去。
“周尧,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核实。在那之前,我们将限制你的活动。”
姜域起身要走,又停住多问了一句:“你知道谢恺今晚跟谁在一起,对吧?”
周尧的背影顿了一下。
“你打电话问他,他说在朋友那儿。你知道他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陆司辰,还有那个从来不露面的J。你打给陆司辰,他不接,所以你去了。”
周尧没转身也没否认。
“你是去确认的。”姜域说,“不是去看看,我说的对吗?”
沉默了很久。周尧终于转过身,看着姜域。
“那又怎样?”他声音很轻,“最后我还是跑了。”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姜域后来想了很久,觉得那可能叫恨,只不过是他恨自己。
十月二十五号上午十点,陆司辰到案。
他在离这儿三百公里一个小县城被逮的。陆司辰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姜域正在看他的资料。三十五,健身教练,单身,无前科。父母离异,跟母亲长大。十七岁那年母亲再婚,他离家出走,一个人混了几年,后来做了健身教练。
姜域抬起头,看着他走进来。他比照片上更高更壮,但此刻脸色很差,眼窝泛着青黑,胡子没刮干净。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结了暗红的痂。
他坐下,双方都没说话。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姜域开口问:“陆司辰,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姜域,点点头。
“那你自己先说说。”
陆司辰垂着头,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抓痕上,拇指反复摩挲着那道痂。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谢恺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域的眼神盯着他每个细微动作。
“新闻上看的。”
“那你跑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害怕。”陆司辰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怕什么?”
陆司辰看向姜域的那个眼神很复杂, “怕你们觉得是我杀的。”他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姜域盯着他:“那是你杀的吗?”
他摇头,脸色显得很疲惫。
“那是意外?”
他又沉默了一阵,半晌来了一句:“我能要根烟吗?”
姜域递了根给他。
陆司辰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在灯光底下散开。
“那天晚上是我约的他。以前我们经常这样,找酒店然后玩几个小时后各回各家。这次也一样。我们八点多到的酒店,先喝了点酒,然后开始玩。谢恺让我用那个项圈绑他,他说他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
“之后我们玩了一会儿,谢恺喜欢用那个,吸完可以让他更兴奋。然后我就给他吸了。”
“你给他吸了多少?”
陆司辰手指微微一顿:“好几次……谢恺让我反复给他吸。”
“具体几次?”姜域的话音里带着微不可察怒意。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记不清了,应该有三四次吧。”
姜域神情复杂盯着他:“陆司辰,法医报告说血液里Rush Poppers的浓度是正常使用的三到五倍,根本不是三四次能达到的量。”
“而且,”姜域身体前倾,“那瓶东西里检出了两种不同的亚硝酸酯。正常货只有一种,那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你不知道?”
他表情裂了:“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陆司辰摇头,眉头拧起来:“不可能……那是我买的。”
“哪儿买的?什么时候?”
“我家楼下那家便利店,”他想了想,“案发前两三天吧。”
姜域推过去一张照片,这是张便利店监控截图,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是他吗?”
陆司辰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是他……他当时的确也在店里。我和他差点相撞,所以我印象有点深。”
“然后呢?”
他努力回忆:“然后我去货架上拿了一瓶Rush,结账走了。”
“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陆司辰回想很久,然后摇头:“没有……吧。”
姜域把那个男人在监控死角处的货架前停留的画面展示在他视野中。
“他在那儿待了两分钟,把你后来买的那瓶调包了。你拿到的是他带来的,不是货架上原来的。”
陆司辰盯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所以那瓶东西……”
“被人下了毒。”
审讯室安静了。陆司辰低下头,手在发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东西被人掉包了,如果我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给谢恺用的。警官,请你相信我……”
姜域平静地注视他:“那你再说说,后来怎么了。”
“他吸完之后,一开始好好的,后来他突然说头晕。我说让他躺一会儿,他说想上厕所就去浴室了。我在床上躺着就没当回事。”
“然后我等了好久他都没出来,我就去浴室看。他趴在马桶边在不停地吐。我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说没事,没让我管,我就回床上了。”
“你回去了?”姜域与陆司辰拉开一段距离,手掌缓缓抚上额头。
“嗯。”他点头,“我以为就是吸多了,吐完就好了。以前也发生过。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出来,我又去看。这回他趴地上不动了。我吓坏了,把他翻过来,发现脸都紫了。我摸他脖子,还有心跳,但很弱,我慌了。”
陆司辰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按胸口按了很久。他咳了一声,我以为醒了,结果又晕过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们……怕你们觉得是我杀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他又低下头,不说话。
“陆司辰,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姜域声音拔高一个度厉声问道。
陆司辰的肩膀开始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姜域走到他身边:“你知道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
他重新抬起头。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发给一个叫J的人。就两个字——‘救我’。如是说那时候你在不在房间里?”
陆司辰愣住了:“那时候……我已经走了。”
“几点走的?”
“大概……两点左右。”
姜域盯着他的眼睛:“陆司辰,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一点半到两点半。你说你两点走的,那时候他还没死。你走之后,他在浴室里趴在地上发了那条消息,然后死了。”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你走的时候他还有心跳。你走之后,他才死的。”
陆司辰的眼泪流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司辰的情绪很激动,姜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直到下午两点,技术科有新的发现。
小周敲门进来的时候,姜域还在看案卷。
“姜哥,有发现。”他把一份报告搁桌上,“那瓶Rush Poppers鉴定科做了更细的成分分析。除了两种亚硝酸酯,还有第三种名为亚甲蓝的成分。”
姜域双唇微抿,深吸一口气,疑惑地抬头:“亚甲蓝?那不是解毒剂吗?”
“对。”小周点头,
“亚硝酸酯过量会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亚甲蓝是特效解药。这瓶东西里有毒,同时也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