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跳漏一拍 我们姜大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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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姜域问。
褚瑾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
姜域笑了一下，把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褚瑾没听清，但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弹了一下。
一路上的风景很美，迎面吹来的风格外清爽。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姜域耳尖的颜色又深了一个色号，站在原地看着褚瑾走远，手里那袋点心的温度透过包装袋渗进掌心。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褚瑾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句号。
姜域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回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撕开袋子又吃了一块点心。
很甜很甜。
姜域快步紧跟上去，两人在十字路口处分开。他向左转，而褚瑾则是穿过马路对面。他站立向两点钟方向看去，正好对上褚瑾的视线。
落日沉溺橘色的天空早已经加入一层薄薄的滤镜。
姜域朝他的笑着，就在视线交错的那一刹那，他耳尖像涂抹了胭脂般微微泛起粉红。
散落的太阳光辉撒在姜域的半边肩膀上，褚瑾看到一个□□的身影站在那儿冲着自己回应。不觉中自己的心犹如太阳的火热般躁动着。
回到家后，姜域将自己重重的往床上一摔，回忆着当时与褚瑾手指触碰的感觉。那种感觉像通了微弱电流，不仅能清晰感知到心跳的节奏、皮肤的温度，甚至还有血液流动的路径。
他从事探长职业那多么年，见到过太多的谎言和伪装。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为一个人心动的年纪。三十二岁，职业特殊，作息混乱，家里只养了一只胖橘猫作伴，他一度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
但褚瑾出现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深夜的城市主干道上，他刚加完班走在路上，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往马路中间走。本能让他止住脚步，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像是把全世界都关在门外，只留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
他把那个人拽回来的瞬间，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还有另一种更隐秘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安静地腐烂。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却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直直刺进姜域常年警惕的神经，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却在对方睫毛颤动的刹那松开。
他把人送到酒店，开了房转身就走。他觉得这样就够了，萍水相逢，各归其位。
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发现钥匙串丢了，就明白缘分来了。
姜域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完了，钥匙可以配，但亚克力板上的猫照片没了，因为那是那只胖东西唯一一张不显得那么胖的照片。
他的第二反应是：算了，丢就丢了，就当是那天晚上的句号。
一个月后，他在同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一个健壮的身形赫然站在他面前。
姜域当时嘴里还咀嚼着食物，他抬头便看见一张线条冷硬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很深，表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那双眼睛在看他，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礼貌性的注视，而是认认真真的、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看他。
然后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钥匙串。亚克力板上的胖橘猫在灯光下冲他歪着脑袋。
姜域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钥匙失而复得，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人把这串钥匙随身带了近一个月时间。
那个人叫褚瑾，他主动加了姜域的微信。不是让姜域扫他，而是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让姜域输入联系方式。这个动作有一种笨拙的、不熟练的主动，像是在学习一种他从未尝试过的社交方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又无比坚定。
姜域在输入自己的微信号时，手指顿了一下。他注意到褚瑾的手机屏保是默认的出厂设置，没有壁纸，没有分类文件夹，联系人寥寥无几。
这个人没有多少朋友。
这个认知让姜域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愉悦了一下，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挠过。
后来褚瑾递过来一袋点心，还是热的。姜域打开吃了一块，很甜，甜得有点过分。
他下意识地把另一块递到褚瑾嘴边，褚瑾低下头，咬了一口。
姜域看着他在灯光下安静咀嚼的侧脸，他把褚瑾咬过的那块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过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心想：完了。
算了，完了就完了。他转念又这样想。
手机的界面停留在聊天对话框，“该怎么有个正当的理由跟他联系呢？”姜域坐在桌前，手掌撑起下巴。
当屏幕再次亮起，褚瑾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拿起手机坐在床边。
【当时为什么喝的醉醺醺的一个人在马路上晃悠？】
【过下酒瘾】
【多大了？】
【二十二】
【还在上学？】
【嗯】
【如果不介意的话，下次可以一起吃饭吗？】
【嗯】
接受到消息的一瞬，姜域兴奋地从床上乍起。姜域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停在那句“嗯”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句“下次能一起吃饭吗”是他斟酌了半个小时才发出去的，打了删、删了打，像个毛头小子写第一封情书。褚瑾倒是干脆，一个个“嗯”就把他打发了。
入夜，枕边的手机屏还显示着他们聊天的界面。
上午十点，诺顿大学实验楼。
教室后排的暖气片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上午的阳光滤成柔和的灰白色。李默辰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才注意到实验室里又只剩下他和褚瑾两个人。
褚瑾专注的滑着手机，手指点进昨晚的聊天对话框，浑然不觉身处的环境。
门是在半小时前被风带上的。李默辰当时没在意，直到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握住门把手往下按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不对劲，锁舌卡在槽里纹丝不动。
手机落在宿舍了，接着他转过身，看向对角线位置的褚瑾。
褚瑾也刚合上电脑，正偏着头打量他，那表情不像着急。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线。
“锁上了？”褚瑾问。
李默辰点点头，不死心又试了一次。门框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更多反应。
“等吧。”褚瑾把电脑收进背包，往椅背上一靠，“这个点会有人来的。”
李默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片的嗒嗒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褚瑾将手臂搭在桌沿上。那个姿势放松到让李默辰感到某种不适，在这样一个被意外困住的空间里，他怎么可以这样毫无防备？
褚瑾拿起手机盯屏幕着看了几秒，拇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锁了屏。他把手机扣在实验台上，顺手拿起刚才没做完的样本记录本，笔尖抵在纸面上却迟迟没落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默辰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褚瑾的手指微微一僵，头也没抬：“没看什么。”
“得了吧，”李默辰拖了把椅子凑过来，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从刚才开始就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搁这儿观察你好一阵了。”
“你很在意规则。”褚瑾没搭腔而是转移了话题。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李默辰抬起眼，明白对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交流。
最近的白昼明显变短了，四点多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李默辰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玻璃上，看着水汽慢慢聚成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落。
“上次比赛的事，”褚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模型其实比我严谨，只是太在意‘不能出错’了。过度拟合就是因为这个。”
李默辰沉默了几秒，“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褚瑾偏了偏头，那个动作让李默辰想起他第一次走进教室时的样子。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像是要跟我打一架。”
李默辰愣住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那两个月的观察和审视，那无数道不着痕迹掠过的目光，他以为那些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我没有。”他说，语气比预想中更加生硬。
褚瑾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讽刺，也没有胜利者的优越感，只有那种熟悉而纯粹的困惑。
“你有。”褚瑾说，“从第一天起就有，但不是讨厌我，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是想赢我？”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轻得像暖气片上的灰尘，却让李默辰的呼吸顿了一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跳漏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