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他月

3、第 3 章

　　　　看起来乖乖的江诚瑶此时，气势却像和她针锋相对，陈阑还没应激过来，周围人声轰闹开了。
　　导演率先出声打圆场，“这是我们两位女主角，起来欢迎。”

　　赵导圈内有名大导，陈阑江诚瑶不给他站就算了，哪能让他站起来欢迎。
　　这电影奔着冲奖去的，不管先冲不冲得上，这天围读大佬麇集。按理陈阑一直谨小慎微的性格不会搞成状态这样，但她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坏一半了，她爸除了让她提防江诚瑶，没说其他事。
　　思绪下，她和江诚瑶马上起身地点头哈腰，谦卑寒暄是我们该给各位鞠躬。

　　陈阑解释了下刚在外耽搁的原因。大导就是大导的一人过会，抬手示意她们坐下，简单介绍了下领导，开始要求自我分析和角色人格介绍，中间来一小段表演。

　　陈阑很紧张，把之前表演的用脑子分析过戏了。江诚瑶意外有天赋。

　　陈阑表演完后看她在对面随意抓了下散着的头发，胳膊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举着像在抽烟。

　　赵导问：“你会抽烟吗？”

　　她本屌屌的模样姿态细微的一变，从垂眼到抬头看人。
　　震得陈阑这方领导激动地恨不得拍桌来一掌。

　　演得太好的陈阑都怔了。

　　高高瘦瘦的少女压根不用被担心演技。

　　稚嫩又装成熟的面目很适合戏里她刚犯了错又强撑的画面。

　　离开开着二十度空调的会议室要去外面看场地，明天低调开机宴开拍。

　　江诚瑶裹着黑色羽绒服走在陈阑前面，出门时陈阑差点闷头撞到了她。
　　她不怎么爱喷香水应该。

　　身上没什么味。

　　有股淡淡的香气。

　　比陈阑高半个头。

　　看完场地后，赵导暗示陈阑和江诚瑶晚上可以去吃个饭，培养培养感情。毕竟这戏是双女主……

　　……大概确定知道她们早期从没相见却闹得僵的新闻。

　　江诚瑶新签经纪人代江诚瑶应下了。
　　但两人并未吃。

　　陈阑麻木地现在供人驱使了，没看到江诚瑶表情。她经纪人跟她等诸位大佬走了后没两分钟，没打声招呼的扭头也走了。

　　陈阑跟维维安呆了一会，自然而然没觉得什么不妥地也回去了。

　　维维安本质也看不上她们。

　　但晚饭后回味过来，打电话问陈阑，“不是姐，这两傻逼什么意思啊？？”

　　陈阑从不骂人。不知道她爸打哪招来的这位孩子极会骂人。
　　跟陈阑身边收敛点了。
　　最近又不行了。

　　陈阑听她骂人就头大，她如今只想佛着，接着她的电话。
　　“……”陈阑仰躺在床上跟她说：“行了……”

　　第二天拍电影《少见》的后期画面，她俩在小山村的屋子里相互对视，说心里话。
　　陈阑演的胡晓倩比她经历的事多得多，笑着聊起来像试探，“赵娣”则像愣头青。

　　赵导追求他想要的感觉，凌晨三点就把她们戳起来化妆了，四点半结束。

　　陈阑江诚瑶被抹在脸上的妆很淡，主要造型师磨洋工。

　　他们在的偏僻市里的一个叫小别洋的山上，为电影特意盖了一个房子，这两天下小雨，山屋外瑟瑟的透进骨头缝里的冷。虽然屋里暖灯，热气朝天。灯光拍摄机器都四点准备结束好后，拍了她们第一次入框的镜头。

　　接下来赵导认真的找角度，陈阑等太久了，坐在凳子上裹着外套慢慢控制不住有点发呆。
　　江诚瑶离她八百里远，戴着耳机看着平板不知道在干什么。

　　都是默不作声。

　　拿着台词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导演给她俩找好角度来正式开拍。

　　陈阑进入角色，拿鲨鱼夹扎着随性的长发，一件红黄碎花长裙，掐着烟坐在凳子上跟坐在床上的江诚瑶对视。

　　就是长久对视。

　　场外喊一句：“说话！”

　　陈阑吸口烟，忍着吸了半个月还不适的突然想呛的感受，浅笑一下说：“你跟我说说你故事。”

　　赵导想喊卡，平了个气忍住了。

　　江诚瑶演赵娣，本就很紧张，被她问了下一下问懵了，她揪着膝盖上裤子，在暖乎乎的初春里几不可闻歪头问她，“你什么意思？”

　　显然江诚瑶比陈阑入戏，江诚瑶这角色比陈阑复杂，她把“救”了她的胡晓倩当依靠，殊不知浮萍蒲公英没归处。
　　特意点的蜡烛让山村里黑夜的房子看起来更曳曳地反向衬托平静安稳，把人带至宁静入戏的环境中。
　　江诚瑶演对味了。

　　赵导认为陈阑没演对味。

　　开拍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喊卡，赵导把对讲机拿起来又放下了，喊：“阑阑，过来。”

　　像个慈父，喊陈阑过去。

　　其他人鸦雀无声。

　　江诚瑶还在自己情绪里。跳戏了一瞬，胆战心惊等赵导喊她。

　　没喊。

　　助理来了，江诚瑶差想抹把脸的推开她的水。

　　“……”
　　导演告诉陈阑她的角色，三十好几了，隐晦的性向有问题，家里严，自己跑出来的。跑了两三年回去后发现家里人根本不欢迎她，至此她十几年没回家。
　　这样一个在外啥地方都漂过的女性，世故必须得演出来，你举手投足间都要有那个味。
　　她演戏老师教得可能太规矩了，但现实绝不允许，他不要她那样。她不要总依赖老师。

　　在初期递剧本，他包括跟她爸也说了，慎重对待，可见她爸她妈没很在意他说的关于人设世故这些话。
　　但是演戏演戏，不管三七二十一怎么变，最重要的就是看你演戏怎么样。

　　赵导发现要从头教，头疼起来。

　　陈阑被说的像大彻大悟、彻底脸红起来。

　　赵导：“其实不要求特别快就能把握好，你肢体语言我们是可以慢慢磨的，你最主要现在，”
　　他用手指指着脑子绕，“想象你就是历经千帆的胡晓倩，看人看事特别精，精中带着已经平淡的习惯，“平淡”看人看事。我们来问问江诚瑶怎么演的。”

　　陈阑之前试戏围读的感悟都像笑话了。

　　浑浑噩噩出去，江诚瑶进去。

　　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就出来。

　　陈阑被局势告知，今天这一段戏不管怎样都要磨一小段出来了。
　　——时间还长。

　　江诚瑶和陈阑被副导安排坐在显示器里看。
　　看刚才的戏。

　　周围嘈嘈杂杂，两人仰头在昏黑里看的认真。

　　很快一段结束。
　　陈阑听见自己声音问，“你怎么演出来的？”

　　陈阑扭头看江诚瑶。

　　宛如梦中。

　　江诚瑶侧脸柔和，颈子很长，这时为角色剪了短发，穿着学生领。闻言嗯？了一声扭头，一张从故事里走出来百分之八十的脸，眼睛灼灼，小声问，“要知道吗？多半没这么多经历，我选择找那些伤感的我能联想到剧中人物经历的短视频和音乐看。感受多了就深刻了。”
　　感受深了便能更好代入。

　　江诚瑶这一个月一直在网上搜集各种故事，说时她习惯膝盖上有个平板供她随时翻页。

　　江诚瑶低头看完膝盖上没有的平板后，扭头看向陈阑。

　　她很迷陈阑的脸，红黄色的碎花裙把她衬的不一样，在昏暗里有股撩人的风情。她眼睛里又是悲的。

　　她里面亮亮的，眼睫毛短短的。

　　陈阑其实是又感觉看到了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扭过头。

　　下一秒却听见她真的似笑非笑问：“你很讨厌我吗？”

　　陈阑看向她。这次看清了，她眼部带着的上半部分脸是没笑意的，下半张脸浅浅勾带着嘴外一点弧度。

　　像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