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4  沈述 ...

  •   4
      沈述舟是我继兄。
      他的母亲是我家的保姆,却恬不知耻地爬上我爸的床,成功上位。
      我爸结婚当晚,我就把沈述舟从台阶上推下去。
      他摔得头破血流,满脸都是血,还说不疼。
      我恨他。
      恨他妈,更恨他。
      抢走了父亲的关注,分走了独属于我的蛋糕。
      我谋划了三年,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闯进他的房间,勾着他的脖子对他表白。
      主动吻上他柔软的唇,“哥哥,我喜欢你。”
      二十岁的沈述舟浑身都是烫的,神志不清地被我哄着上了床。
      那天晚上,我把他弄得很脏。
      一想到在日后,我会如何报复他,就愉悦得笑出了声。
      沈述舟对此毫无所觉,他当了真。
      白天,我们还是在父母眼皮下扮演兄妹友好的戏码。
      晚上,我们吻得难舍难分。
      禁忌的关系就像在钢丝绳上跳舞,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好几次,我故意在他妈妈面前露出破绽,把他吓得心跳加速,回房后狠狠惩罚我。
      复仇大计进行得很顺利。
      好消息是,沈述舟很爱我。
      坏消息是,我们太和谐了。
      以至于在那个平常的早晨,决定诬告他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那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哭着控诉他侵犯我。
      并举起手臂证明,上面是他留下的吻痕。
      他妈不愿相信,辩驳沈述舟是好孩子。
      我爸也不肯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我一口咬死,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迫了我。
      沈述舟没有说话,只是用黑沉的目光盯着我,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这样一个危险分子不该出现在我们家。
      我爸和他妈离婚,把他们都赶走了。
      这个家,总算变成我一个人的。
      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
      有时会下意识地喊他名字,很快又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
      莫名地就有些生气。
      我给沈述舟电话,他那头声音很吵。
      “你在干什么?”
      “洗盘子。”
      学校兼职一个月就两三百块钱,我故意问,“你给你五百,你来陪我一晚上怎么样?”
      我真有点想他了,不过是身体。
      半天没回复,我一看,他把电话挂了。
      后来,闺蜜看我整日无精打采,给我介绍了个男朋友。
      我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挥挥手让他滚蛋。
      我偷偷去沈述舟学校见他,他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聊天。
      等到人走了,我跑过去从后面扯住他的衣服,不太高兴,“聊什么,那么开心?”
      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就要走。
      我怒了,“你什么意思?我千里迢迢来看你,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你就这样?”
      沈述舟冷冷道,“我没让你来。”
      “你不是骂我是□□犯吗?你来看我干什么?”
      我回答不上来。
      沈述舟转身就走,我忽然慌了,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哥哥,别走。”
      不知怎的,我的眼眶一酸,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不知从何说起。
      沈述舟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指,声音比冰雪冷冽,“放开。”
      “别跟着我了。”
      他走了,头也不回。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却发现家里坐满了陌生人,而我爸跪在地上不停地向他们磕头。
      原来,他早就欠下巨额赌债,直到现在终于爆雷。
      我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扯他起来,却被他推到为首的债主面前,神情癫狂,“这是我女儿,我拿她抵债你们看行不行?”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无比。
      不等我反应,就被人扯碎了衣服。
      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也不敢记清。
      一道雷声把我从噩梦中惊醒,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
      暴雨倾盆,我躺在出租房的单人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团,泪流不止。
      5
      从医院出来后,外面正下着雨。
      我忘了带伞,在檐下安静地等待。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哈喽,还记得我吗?”
      我扭头去看,是个有点眼熟的女孩,但怎么都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她有些尴尬地向我解释前些天找我擦过鞋。
      “你来看什么的呀?哪里不舒服吗?”
      大脑似蒙了一层雾,我竟然想不起来我在医院到底做什么。
      我回答,“没有不舒服。”
      视线中多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她热情地挽住我,“我朋友来接我了,让他顺便捎你一程吧。”
      想不明白她究竟是谁,也记不起来最近的事。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拉着上了车,乖乖坐在后排。
      开车的男人很帅,也很眼熟,好像经常在梦中出现。
      透过后视镜,我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述舟,你还记得这个妹妹吗?那天帮我擦鞋的。”
      “我看她一个人站着,好可怜啊,我们先把她送回家吧。”
      她说她叫陈茵,她真好,长得漂亮,人也善良。
      那人嗯了一声,不带太多情绪。
      陈茵很健谈,很开心地和我分享她和沈述舟的认识过程。
      不知为何,明明是开心的场景,我却听得心里发堵,莫名的难受。
      “诶……你怎么哭了?”
      陈茵着急忙慌地抽了几张纸巾帮我擦眼泪,“是想起什么悲伤的事了吗?”
      我抬手一抹,才发现满脸都是泪水。
      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前座的男人开口,“陈茵,公司临时有事,改天再约吧。我等会儿把她送回去,不用担心。”
      “别担心,我朋友人很好的,我先走啦,拜拜。”
      陈茵下车后,车内安静得过分。
      陌生男人抬手轻叩着方向盘,语带不耐,“说吧,又打算玩什么把戏?”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请问,我认识你吗?”
      “许听雨,失忆这招对我没用。”
      他把我从车内扯了出去,将我抵在车身上,“不出意外,今年我会和她恋爱,明年结婚。”
      真奇怪,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你接近她是什么目的我一清二楚,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男人冷漠的眉眼和某段记忆中的脸重合,但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我抿了抿唇,郑重地开口,“恭喜你,祝你们幸福。”
      他可能是把我认成是什么人了吧。
      “还有谢谢你送我到这里,再见。”
      我转身准备离开,他的手却撑在了我身后,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意,“许听雨!”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只是从包里拿出病历递给他,“对不起,我可能是生病了,真的不记得你了。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的病历。”
      他快速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电击治疗……”
      等他合上病历后,我问,“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衣服都湿了。
      沈述舟突然攥紧我的手腕,声音发紧,“许听雨,我是你哥哥,跟我回家。”
      哥哥?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摇头,“我没有哥哥。”
      户口本上就剩我自己,我没有亲人。
      身上突然一重,沈述舟几乎用整个身体把我拢在怀里,“听雨,我是!”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难过?
      他是哭了吗?
      我无从探究,有些难受地挣了挣,“疼。”
      沈述舟把我带回了家,他屋内的装饰意料之外的温馨可爱,房间里贴着粉色的墙纸,书桌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小玩意。
      书架上还有一个相册,里面有很多我的照片。
      看起来这的确是我的房间。
      和我那个出租房的环境简直天壤之别,但我还是想回那里。
      沈述舟从身后抱紧我,力度大得几乎要把我嵌入身体。
      “听雨,不许走。”
      他说他和我分别多年,一直在找我,希望我能和他住在一起。
      他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时而高兴而悲伤。
      我安静地听着,只觉得那些事离我很遥远的样子。
      衣柜里有很多女士睡衣,都带有特别可爱的图案。
      每一件都很可爱。
      我挑了个小兔子图案的穿在身上,太大了,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睡前,沈述舟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大门被反锁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半个小时后,他提着小笼包和豆浆回来。
      “听雨,刷牙了吗?过来吃早餐。”
      我吃着小笼包,说我想走。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就待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
      “不太方便吧……”我皱着眉,回想着陈茵的脸,“你们不是快要恋爱了吗?”
      “没有,骗你的。”
      我哦了一声,不想去深究。
      沈述舟给我制定了一个食谱,每天亲自下厨给我做菜。
      他说我太瘦,让我多吃肉。
      我艰难地吞咽着,只觉得吃到最后胃里有种恶心感,最后吐了个干净。
      他每天监督我按时吃药。
      每次我都会在吃完后去厕所抠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些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觉得身体里的某些东西被拔除掉了,但浑身都很轻松。
      我在沈述舟家里住了下来,礼貌地和他保持距离。
      他却很不满意,习惯性地把我抱到腿上。
      我抵着他的胸口,面红耳赤,“哥哥,这样是不对的。”
      兄妹不该这么亲密。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吻上我的额头,一路向下,停在唇上,“我们曾经很相爱。”
      沈述舟说我们曾经是恋人。
      可我却觉得不对。
      他吻我时,我会浑身发抖。
      他的抚摸,让我心生恐惧。
      每一次靠近带来的微风,都让我害怕。
      我把自己藏进衣柜里,拉紧衣柜门,不许他靠近。
      喃喃道,不要过来。
      某些可怕的回忆像狰狞巨兽朝我扑来,我在漆黑的衣柜里尖叫、大哭、崩溃。
      每当此时,沈述舟就会用一种很难过的表情看着我。
      有时又会突然愤怒起来。
      “许听雨,你是不是又在玩我?”
      我说没有。
      他固执地按住我的肩膀不许我走,“我原谅你了,你别玩我了行吗?”
      我抖着唇只想逃。
      记忆中那群人也曾这样逼问过我问题,把我逼到墙角不得不跪下。
      “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求你才行?”他问。
      我脆弱的神经一跳,大脑一片空白,径直跪下。
      头用力磕在地上,痛得要命,“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我不跑了,求你别打我。”
      鼻涕眼泪都哭出来了,我狼狈不堪。
      不记得自己磕了几个头,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沈述舟跪下来,用力把我拥进怀里。
      我被送进了专门的精神病院。
      一针下去,大脑就变得很麻木迟钝。
      没有手机,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叶子慢慢变黄直至落下。
      沈述舟每周都来探望我。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男人,不知怎的,我对他生出一股浓厚的恨意。
      他温声细语地和我说话,我却把头扭过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说得多了,我冷声问他,有完没完。
      那些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听了。
      后来,他发现我会盯着他的手机看,便大方地递过来。
      我点开短视频,看得目不转睛。
      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关注只有一个,我下意识点开,然后看到了自己给人擦鞋时的视频。
      海量的记忆突然被点燃。
      蜂拥而至。
      我记起了一切。
      6
      我收拾东西打算搬出沈述舟家。
      他拉着我的包,“听雨,别走好不好?让我照顾你。”
      我扯唇笑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不合适啊。”
      我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薄薄的一层联系。
      他是兄长,我是妹妹。
      现在早就没关系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有钱了会尽快还给你。”
      不知不觉竟然又欠下这么多人情,挺不好意思的。
      “呵,还?你还得起吗?”他自嘲一笑,垂下眼睛,“你知道吗?我妈根本不是小三,是你爸爸□□了她,他为了我选择忍气吞声。”
      “被你们赶走后,她生了场重病,死在那年冬天。”
      “这些,你都拿什么还?你还得起吗?”
      他每多说一句,我就发抖一分。
      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
      也不敢相信,素来疼爱我的爸爸会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沈述舟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你要还,那就连同这些一起全部还给我。”
      “和我结婚,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如何惊悚的话,只是微笑着向我描述未来的愿景。
      “你爸欺负了我妈,你又欺负了我,害得我们这么惨,用钱是还不了的。”
      “我们结婚,你慢慢还,用一辈子。”
      这个提议太荒谬。
      我不该接受。
      可他房间里的这些装饰,前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屋内的暖灯,都让我留恋。
      曾经我对他爱恨交织。
      恨他母亲是小三,恨他是保姆的孩子。
      恨他会在未来分走我家的财产,恨他夺走爸爸的关心。
      我害得他摔断了一条腿,害他被责骂被挨打。
      他闷声不吭地受着。
      不知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对付敌人要耐心,可以先给他们注入希望,然后再一击制胜。
      我笨拙地学着对他好,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在沈述舟感冒时嘘寒问暖,在所有人面前表扬他夸他是个好哥哥。
      我伪装成很喜欢他的模样。
      撒着娇让他给我补课,然后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小臂。
      看他耳尖发红,绷紧浑身肌肉。
      新玩具真好玩。
      我的逗弄让沈述舟越来越不对劲。
      他会在发现我和男同学出去玩时冷脸。
      也会自以为是地偷偷看我,掩耳盗铃。
      肢体接触越来越多,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炙热。
      他生日那天,我给他准备了礼物和蛋糕。
      拿到他房间时,沈述舟眼尾有些发红。
      “哥哥,快许愿。”我一边唱生日歌一边拍手,提醒他。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愿,吹灭蜡烛后,扶住我的后脑,在我眼睛上落下一吻。
      “愿望成真了。”
      本该觉得恶心,但心里却莫名的雀跃。
      报复的时间一推再推,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他和他妈妈不该待在我家,我这样做没错。
      我不停地在心里做着自我建设,最后勇敢迈出那一步。
      却没料到,让他们恰好躲过一劫。
      命运的轮盘开始旋转。
      我失去一切,人生彻底掉入深渊。
      而他平步青云,功成名就。
      他正是春风得意时候,我不该去打扰。
      我放下手头的东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手指颤抖得几乎捏不住扣子,我强作镇定脱下衣服。
      从胸口到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小腹还有手术痕迹。
      我轻抚伤疤,将那些痛苦的记忆都翻出来,麻木地讲给沈述舟听。
      被很多人欺负过,被欺负了很久。
      还因此怀孕过两次,孩子没保住,也没必要保住。
      终生不得生育。
      沈述舟浑身颤抖,呼吸沉重起来。
      他素来冷静淡漠的眼睛竟然红了。
      我讲得嘴唇干涩,喉咙发干,“我早就脏了,没法和你在一起。”
      他起身,沉重的呼吸在空间里回响,“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苦笑,“报警的话,爸爸就会去坐牢。”
      哪怕他禽兽不如,但过往的那些美好是真的,怪我一时心软,怪我踏足深渊时没有及时站到岸上。
      最终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沈述舟帮我一件件把衣服穿上,满身杀意,“你爸呢?”
      我微微一愣。
      “他死了。”
      他是个胆小鬼,他不堪重负,害怕债主让他断手断脚,自己跳了河。
      一句遗言都没留给我。
      沈述舟神色一凛,罕见地爆了句国粹。
      “还欠多少,我来还。”
      “结婚的事,不准拒绝。”
      7
      沈述舟带着我去报警立案,又请了专业的律师。
      钱债肉偿的合同本就是违法。
      至于抵扣的那部分欠款,他一并应下,只求将那群畜生送进牢里。
      就连网上流传的影像资料,他也找了专人处理下架。
      等到处理完所有事情时,深冬已过。
      暖春将至。
      我们手牵着手去公园逛街时,遇到了陈茵。
      她的目光呆呆地凝在我们交叠的手上,一脸受伤神色。
      沈述舟主动解释,“我们很小就认识,以前我弄丢她了,现在把她找回来了。”
      陈茵安静地听,既没哭也没闹。
      “对不起,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陈茵问,“那你之前对我动心过吗?说实话。”
      沈述舟摇头,“对不起。”
      她眼里涌出了几滴泪,又极快擦去,扯出一抹笑来,“没事,祝你幸福。”
      她几乎是逃似的走了。
      等待陈茵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我轻轻开口,“她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该拒绝她。”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推开他。
      告诉他,我身体有伤痕,我很脏。
      我的心已经破碎不堪,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不时就会发作。
      那些药物和治疗手段会让我的记忆衰退甚至短暂失忆。
      我没有接受他的勇气,也没有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准备。
      但沈述舟一概不听,固执地带着我去领了证。
      他把我的手放进手心,郑重道,“不许推开我。”
      “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逃走。”
      暖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如多年前宁静的午后。
      他趴在桌上,看我做作业。
      微风吹起桌边的白色纱帘,我低头,便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盛满了浓浓的爱意。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