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何诉 谢谢你，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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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也是假期纪豫在邱莫的咖啡馆工作的最后一天。
趁着午休，邱莫找到纪豫，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他。
“你的工资，这两个月辛苦了，你说想要现金的形式，我就都放里面了。”
纪豫小心地接过那个信封：“谢谢。”
邱莫一笑：“跟我客气什么，等咖啡馆的经营走上正轨，哥请你吃饭！”
纪豫点点头：“我会记得的。”
邱莫看着他的神情，感慨道：“现在长大了，开朗多了。小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会找人帮忙，什么事都自己瞒着。我记得有一回下雨，你在泥地里摔倒了，腿上的伤口还流着血，也没告诉院长妈妈，躲在房间里自己拿着针线补摔破的裤子。要不是我跟着院长妈妈来分水果正好撞见，你打算藏一辈子吧？”
纪豫也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怎么藏得住？哥忘了我补的那条裤子，白裤子还拿的黑线补，裤管都补成一长一短了……”
两人都笑开了。
六点准时下班，纪豫走出咖啡馆时，天边是浅紫色的夕阳。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有点遗憾今天温寻野没有来。
他用手机拍下来，点开温寻野的对话框发出去。
看着温寻野昨晚发来的那句“不去”上移数行，纪豫合上手机回了家。
这段日子，温寻野每天会不会和他见面，似乎成了随机结果，有时来，有时不来，都没有原因。
至少纪豫会提前知道，只当做额外惊喜的话，他就觉得开心很多。
在六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纪豫看见日期上的31重新跳成了1，而月份也随之增大了。
纪豫想到，似乎这个假期特别漫长，前所未有。
分班表贴在教学楼前的公共黑板上，纪豫不想挤进人堆里，站在后面等。
人群里有个男生扯着书包挤出来，额前都是汗，看见纪豫的时候眼睛突然放光。
“纪豫，你是来看分班表的吗？站在这儿等人？”他甚至自来熟地拍了拍纪豫的肩膀。
纪豫记得这是和他同班了一年的同学，并没有特殊的来往，他有些不适应对方突然的接触，下意识动了肩膀：“啊，我不是等人，我想等人少点再过去看分班表……”
那人却直接揽过他的肩，带他往教学楼里走：“哎呀，不用看了，我刚才看到了，咱俩一个班，直接走吧！”
纪豫反应不及，差点一踉跄，过后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何诉。”
一路上，何诉和他聊假期发生的事情，口吻像是多年相熟的朋友。
“哇，还以为你是那种很高冷的，你人不错嘛，纪豫！怎么以前都不讲话的？社恐，对不对？”
教室里到的人还不多，何诉一屁股在纪豫身边的位置坐下，书包也挂在椅子背后，就这么成了纪豫的同桌。
纪豫生涩地和何诉对话，何诉三四句话，他才能努力憋出一句。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教室里来的人越来越多，本就和何诉相熟的同学拉走了他，纪豫才拿了本书出来打发时间。
新学期新朋旧友相逢，教室里满是笑闹声，纪豫翻页的时候，看见何诉和另一个男生兴奋地拍着桌子。
“真的假的，我最高记录才三万多分！你小子熬多晚打出来的！”
纪豫低下头，读下一页。
上课铃声淹没在人声中，直到班主任走进来，用拍手示意大家：“同学们，请大家先坐下来。”
纪豫身旁的椅子有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抬头，就看见何诉坐下来。
何诉靠过来悄声对他说：“纪豫，你也太牛了，这么吵也能看进书。”
纪豫正想说什么，讲台上的班主任已经开口：“我姓任，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
何诉搓搓手掌，低声道：“哇，听说任老师人很好的，之前他们班同学都可喜欢她了。”
紧接着，纪豫又从何诉的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新班主任的事情，明明都是“听说”，却详细地像真的被她带过一样。
任老师的资历没有之前的严老师强，但很爱笑。
“看起来就比严老师那个势利鬼好多了，反正摆脱他值得一份小卖部零食大礼包庆祝，我请你！”何诉对着纪豫锤锤自己的胸口，“请容许我抱一下学神的大腿，你上学期那个成绩真太逆天了！”
纪豫抿唇，不知道该感谢他的称赞还是该推脱他的请客，便含糊地“嗯”了一声。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何诉忙对纪豫说：“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快点快点，等一下队伍太长了！”
纪豫刚随他站起来，门口却突然有人喊他：“小豫。”
是温庭牧。
自从上次温寻野告诉他，温庭牧去了一周多的游艇派对后，温庭牧几乎没有联系过他，开学第一天，却还是出现了。
纪豫看了眼何诉，张了张口，结果还是一句“不好意思”。
温庭牧过来揽住纪豫的肩，何诉暧昧地对纪豫眨了眼，手上比着“OK”，小声说：“我懂我懂，没关系！”
看着何诉追上别人的脚步，打闹着去了食堂，纪豫转头挤出一个笑，挽住温庭牧的手轻柔地叫他的名字，诉说起想念。
温庭牧果然受用，也随口对纪豫说了几句调情的话。
纪豫心不在焉，在去食堂的一路上本能附和着他。
“庭牧，我们现在的教学楼隔得那么远，你现在学习压力也很重吧？以后不用这么辛苦过来找我吃午饭了。”纪豫把温庭牧爱吃的虾剥好放进他碗中，故作皱眉心疼道。
温庭牧将整只虾咬下，对他说：“学习上倒是没什么压力，我又不需要这里的考试成绩，马上爸妈就安排我出国了。”
“出国？”纪豫拿纸巾的手一顿。
在纪豫的设想里，从来没有“出国”这条求学路，自然也就以为温庭牧和自己一样参加同等标准的那场大考。
连奖学金保送的路都已经成为他的妄想了。
温庭牧眉目飞扬，多说了几句：“是啊，你喜欢斯图特莫城吧？明年爸妈也会安排好你过去上学的，那儿的商科很不错，我妈就是从那儿毕业的……”
纪豫的嘴角差点维持不住弧度：“我……我也去？不参加高考了？”
温庭牧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喜悦：“高考多费劲，高中不就是玩玩吗？何必这么认真。到时候准备那边就行，有我妈打招呼，入学没压力的！”
他说得那么轻飘飘，仿佛纪豫过往十年的努力都是一场笑话，纪豫压着心中的愤，从哽塞的咽喉里挤出一句：“那边，只有商科吗？”
温庭牧拿起手边的汤碗，只喝了一口，就嫌弃地放远，看向纪豫才回答：“当然不是啊，可爸爸说，你将来进家里的公司，还是有个商科背景比较好办事。”
纪豫再说不出话，原来他往后余生，都被他温家的几人短短几句话就决定好了。
恶寒到咽不下饭菜，纪豫收起碗筷，对温庭牧抱歉道：“我得先走了，刚才班主任让我早点吃完去办公室帮个忙。”
温庭牧正想跟他再说说未来的蓝图，被打断总是有些不悦，但想想纪豫只字未提最近冷落他的事，懂事地连赔礼都没开口要，他也没怪纪豫先走。
纪豫上学期的考试成绩，早上都传到温庭牧班上了，新班主任找他也不奇怪，温庭牧丝毫没有起疑。
纪豫当然不需要去办公室，教学楼附近很安静，他走到早上的分班表那里找了找。
原来温寻野分在了纪豫班级的楼上。
虽然知道这会儿碰不到什么人，纪豫还是低着头装作想事情，像是漫无目的地走上了楼梯，又晃到了温寻野教室的门口。
他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探进去看，只有一个人在，趴在桌面上看不见脸。
纪豫辨认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走进去，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都做好借口老师名义问问题的准备了，眼前人的头发先动了，随后抬头看了纪豫。
纪豫脱口而出：“阿温，可不可以陪我去走走？我不太舒服。”
温寻野的胸口因呼吸明显起伏了一下，就站起来，下巴朝外一扬：“走。”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低沉，敲在纪豫的耳膜，舒缓了他的情绪。
他们沿着小路走到僻静的角落，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
温寻野走到大片树荫下，停下脚步转头看纪豫：“怎么了？”
纪豫看着一片树叶蛀出的几个空洞，开口道：“你想过大学去哪里吗？”
温寻野向后靠着树，抱胸看着他：“温庭牧说什么了？”
纪豫看了看四周，才往温寻野的怀里靠，吐出抱怨：“他让我和他一起出国读商科，还要我以后进温家的公司。”
温寻野搭在他腰间的手指一动：“不喜欢这样的路？”
纪豫叹气：“也许这样的安排都是远远超过我自身的条件可以拥有的，也轮不到我说不喜欢。但是他说的时候那么洋洋得意，那么理所当然。不该是这样的，连问我一句都没有……”
“是讨厌温庭牧吧。”温寻野淡淡道。
纪豫点头：“也讨厌他的家人。你不算。”
温寻野轻笑的声音震动在纪豫耳边：“那我算什么？”
纪豫被上扬的尾音挑起脸热，踮起脚尖轻吻温寻野的唇，只让温寻野听见自己的心声：“喜欢你。”
轻喘着离开纪豫的唇，温寻野忽然说：“你，平时也要贴好抑制贴。”
纪豫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疑惑道：“一直贴着啊，你跟我说S级更危险，所以一直贴的是你买的那种贵的。”
温寻野的呼吸还没平息，和纪豫靠得很近，听到一个提示时间的铃声响起，似乎在忍耐什么。
但铃声过后，温寻野又俯下身：“午休还有半个小时，过来，再亲你一会儿。”
纪豫红着脸，感觉到腰间的手有些热。
“还不舒服吗？”温寻野用指腹擦干净纪豫的嘴唇。
纪豫弯着眉毛摇了摇头，又在他唇边轻啄一下：“回去吧？”
走出小路后，温寻野渐渐落后在纪豫身后。
有人偶然看见，也不会认为他们是一起走。
纪豫没有回头看，两道影子的距离变远，就会被突然拉近，一旦太近，又会被刻意拉远。
回到教室里时，何诉午觉刚睡醒，看见纪豫诧异道：“你跑回来的？怎么脸有点红？”
纪豫默认地点点头：“中午太热了，想快点回教室吹空调。”
何诉这时转头看了看周围，神秘兮兮地凑近问：“纪豫，你真的会和温庭牧结婚啊？”
纪豫的呼吸一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还好，上课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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