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雨夜 无用的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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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牧毕竟被败了兴致，刚回到家时还有些气闷。
正是晚餐时刻，温庭牧看着厨师亲自端上来的鱼汤，皱起眉：“中午喝鱼汤，晚上也喝鱼汤，当我们家破产了吗！”
厨师脸色立刻惨白，辩解道：“是您……您说喜欢鱼汤……”
温庭牧暗骂一句脏话：“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顶嘴，来个人，把这碗汤给他灌下去，连鱼刺一起。”
时针经过十二，纪豫房间的门才有了动静。
福利院中静悄悄的，无人察觉有谁走进纪豫的房间，纪豫却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没锁，温寻野开门进来看见纪豫坐起的身影，随手打开了灯。
纪豫看清他手里拎着许多袋子，下床走到他身边。
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温度计、退烧药、感冒药、止痛药、消炎药……
“你不舒服吗？”纪豫忙拉过他的手腕，仔细打量，又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寻野拉下他的手，将温度计拆开来用酒精棉消完毒：“给你的，翻来翻去一片药都找不到，以前从没生过病？”
纪豫呆呆地接过温度计：“药都在院长妈妈那里，院里如果谁不舒服，就要告诉她。我……我知道药很贵，看病也需要花很多钱，一般自己熬两天，很快就会好的。从小习惯了……”
温寻野还是自己拿过温度计塞到他舌下，指尖触碰到纪豫的脸，“啧”了一声：“早上换了多少遍冷毛巾，走的时候明明温度都降下来了。”
他看着手表，到时间后就把温度计抽出来拿在灯下细看：“至今没因为发烧变成傻子，你运气不错。”
他挑挑拣拣了几个药盒，拆开把药放到纪豫手里：“这几个，先吃了。”
纪豫的脑袋还有些混沌，矿泉水瓶已经递到面前，他抬眼问温寻野：“干嘛要吃药？”
温寻野没回答，直接捻起药粒塞进纪豫嘴里。
纪豫没有防备，被苦得皱起眉，听见温寻野语气不善：“你在发烧。”
“不是……不是发情期的原因吗？”
又塞了一颗药后，温寻野淡淡瞥他一眼，说：“不一样，缺乏常识。”
也不知怎么的，每一颗药都是温寻野亲手喂给他的，纪豫也没看清那些分别是什么，就着矿泉水往下咽。
温寻野将桌上的药分类放进他的抽屉里：“记好，药都放在这里，外侧的这几种，这几天都要吃。”
他额外指了指里面的特殊包装：“避孕药，今天需要吃吗？”
纪豫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上面的作用字眼上，看着他微冷的眼睛，摇了摇头。
温寻野嗤笑一声，合上了抽屉：“温庭牧没碰你？”
纪豫看向他的鞋面：“今天没有，我脖子上已经有你的标记了，不是吗？”
温寻野看了看纪豫的后颈：“还算聪明。”
他勾着唇角，纪豫却似乎能感知到他真正的情绪。
也许是标记的原因。
鬼使神差，纪豫对着他说了一句：“老公别生气……”
温寻野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冷道：“谁教你的？”
纪豫心里闪过一念，艰难地开口：“温庭牧。”
纪豫的眼睛亮得似乎能让一切细微的变化无所遁形，温寻野松了手，转头收拾桌子上袋子和杂物垃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豫从背后抱住温寻野：“好像，是晕晕的，是发烧还是发情期的原因？”
温寻野动作一停，缓慢转过身，看见纪豫依恋靠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心头一软。他的手又捏住了纪豫的下巴，只是这一次是轻轻地左右摇了摇：“你该睡觉了。”
纪豫抱着温寻野的腰，眨了眨眼：“我觉得发烧没那么严重，你不是买了那个药吗？你想不想……”
“想什么？”温寻野打断他的话，眼神又冷下来，“你是什么东西？”
纪豫被他语气中透出的凶意吓住，又听见温寻野问他：“把自己当作提供给Alpha泄欲的玩具吗？”
“不……不是！”纪豫忙解释。
“那你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非要觉得一旦爱上了谁，就要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当个哄人的玩意儿？最后又怪起老天怪起命运？难道有人会可怜你们的下场？人人都只会唾弃一句‘自己犯贱’而已！”
说不清是因为被他说得屈辱，还是想到了他这番话的缘由，纪豫眼眶发红：“你又在做什么？阿温！与其害怕我会步后尘，为什么不告诉你自己，别步负心人的后尘？我告诉你，我就是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我也不会怕。你也不准后悔，不准背叛我，不准离开我，听明白了没有！”
没有等温寻野回答，纪豫踮起脚吻住他。
柠檬的清甜笼罩在温寻野的周身，奇妙地安抚了躁动的神经。
感到温寻野渐渐回吻，纪豫闭上了眼睛，放松在他的臂弯里。
“他明天会来吗？”温寻野莫名问起纪豫。
纪豫当然不会知道，但他回答“不会的”。
温寻野偏头，在脖子上的伤口上又咬下去。
明明知道，口服型抑制剂就混在退烧药里，纪豫吃下去就不会受发情期的苦。
何况那里已经有一个标记。
无用的重叠效用。
纪豫被雨滴砸在水管上的声音吵醒，天刚蒙蒙亮。
额头上冰冰凉凉，床头还有退烧贴撕开的外包装。
以温寻野的身高，和纪豫一起挤在这张小床上实在是太委屈，纪豫一动，温寻野就被“吱呀”的床响惊动，贴着纪豫枕头的侧脸抬起来。
“怎么醒了？难受吗？”温寻野的声音还是低哑的。
纪豫摇了摇头，温寻野还是翻身下去拿来温度计。
床头的小灯亮起来，纪豫看到了钟上的日期。
假期只剩两周了。
纪豫一直都讨厌去学校，哪怕是现在，他不再被明显排挤，可并不代表那些人的恶意消失了。
就像严老师没有提起温庭牧的时候，看着他的眼里依然是轻蔑的。
重新分班后，会有任何改变吗？
开学后，在学校是离温寻野更近，还是会更远呢？
“烧退了，你再睡会儿吧。”温寻野收好温度计，穿起外套，“我走了。”
纪豫想开口挽留，理智却已经回了笼，改口道：“拿上我的伞。”
从窗口看着格纹伞下的人在薄雾中消失，纪豫发了一会儿呆，烟雨朦胧的日子里，总是会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温寻野真的来过吗？
还是他的一场梦呢？
毕竟，除了纪豫自己，谁也不知道温寻野来过。
脖子上咬破的伤口渐渐愈合，纪豫的发情期也结束了。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院子里有些脏乱，纪豫醒得很早，透过窗户看见了拿着扫把打扫的院长妈妈。
他起床后下了楼，拿过院长手里的扫把：“我来吧。”
院长看见是他，笑着松开手：“你呀，总是这么懂事。”
纪豫摇摇头。
假如他有父母，也许依赖父母是理所当然的习惯，可院长打理着整个福利院，做得已经够多了，他无法毫无愧疚地接受她的付出。
“院长妈妈，今天是复查的日子吧？我陪你去医院。”纪豫对她说。
院长笑得和蔼：“也好，我看你也该去做做检查，两次发情期了，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
纪豫想了想，没有告诉她自己在温家做过等级检查的事，点了点头：“好。”
“我看你那男朋友还挺关心你，前几天还特地来问我你有没有药物过敏过，今天要叫他陪你一起吗？”院长问起。
纪豫笑了笑：“不用。”
院长的病情在顺利好转，治疗费用也变得没那么夸张了，用保险金足够负担了。
轮到纪豫检查时，Omega检查有特殊的隐私保护，院长就在门外等着他。
医生翻着报告，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从报告看，腺体已经发育成熟，但生殖腔还有一段时间的发育期。虽然已经成年了，还是要注意，除发情期外最好不要太多亲密行为。免疫力看起来不太高，容易有炎症。我给你开点药，补充一下营养。如果有合适的对象，临时标记可以有效缓解发情期不适，市面上的抑制剂价格不一，副作用也不同，如果长期使用，以口服型最佳，但费用也最高。你年纪还小，但必要的忠告还是要说，标记带来安抚，同时也会产生依恋，但是否要结为伴侣孕育后代，这是很长远的考虑。”
纪豫认真听完，轻声说了句：“好的。”
两个人的检查结果都没出什么问题，纪豫松了口气。
回去时已夜幕降临，纪豫半路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温寻野：在哪儿？
纪豫打完“去医院体检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输入：陪院长妈妈做检查。
消息刚发出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打字的手指飞快移动。
纪豫：你来我房间了？我在回程的路上，很快就到！
打开房间门，纪豫扶着门框艰难地喘气，随后关门反锁，扑进温寻野怀里缓慢平复呼吸。
温寻野在他耳边轻笑：“急什么？”
纪豫的声音混在沉重的心跳里：“还以为发情期都结束了，你不会来了……”
“原来结束了，那我走了？”
纪豫忙抱紧他：“不许。”
温寻野从头到尾都没有向外走的动作，反而揉了揉纪豫的发尾，不过是逗他。
“阿温。”纪豫靠在温寻野怀里，叫了他一声。
“嗯？”温寻野回应的声音很温柔，顺手撕开纪豫的抑制贴看了看。
确认那里几乎没有了痕迹，温寻野才贴回了抑制贴，指尖在那个“温”字上若有似无地掠过。
“你理想中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纪豫忽然问。
“没想过。”
温寻野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随口回了，并不想延伸太多，又告诉他：“温庭牧这几天去了游艇派对，不会来找你，但抑制贴还是要贴好，别被人看见了。”
纪豫还想说什么，温寻野却拍拍他的后背：“早点睡，我走了。”
纪豫眼看他关上门，倒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问出口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答案，或者说，在等一个什么结果。
有时候温寻野待他越温柔，纪豫的心就越是空落落。
那些听起来冲动的话语，是不是真是被发情期和标记左右了？
温寻野是不是从没当真过？
纪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冰凉的凝胶涂过的是Omega最特殊的位置。
关于温寻野的记忆在纪豫的脑海里贯穿而过，他一直清楚，温寻野并没有他说的那样爱纪豫。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纪豫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雨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