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种树 你是纪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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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似乎见不到其他客人。
商场的冷气开得很足，纪豫的手臂上起着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每家店内试衣间的温度却是恰好。
“这件好，衬得你皮肤白，正好庭牧有一套和这件很搭。”
纪豫刚从试衣间走出来，根本不用看镜子，只需要走到曲妍面前，转两圈。
曲妍靠在沙发上，将手里的红茶放到茶几上，指着纪豫转头对一旁的导购道：“这套和刚才的都先包起来，哎呀，总觉得看着没有上个系列好。你刚才说这个系列还有一套好的，拿来试试。”
纪豫再次被几个人拥入试衣间，鞋子、配饰、别针……
仿佛假人模特，纪豫将精致华丽的套装穿上身，又被推出去。
这次曲妍撑着下巴，点头：“这个色系我挺喜欢，就是有点大，再改小一点就好了。”
几人手上拿了新的套装，再将纪豫带入下一个轮回。
曲妍像是在这几个小时里，玩着不需要自己动手的换装游戏，一直到傍晚才终于尽了兴。
等他们回到温宅，下午新买的衣服也有一批已经送到了。
曲妍迫不及待，让纪豫一件一件试给温庭牧看。
“妈，你眼光最好了，每一套都好看！”温庭牧看着纪豫转圈，揽住母亲大肆吹捧，转头又和纪豫说，“小豫，那套也试试给我看看！”
温兴赋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时不时抬头也看一眼纪豫，满意地点头称赞几句。
纪豫总算可以躺在房间的床上休息，手脚都已经累得抬不起来，闭上眼睛，还感觉自己在进出更衣室和转圈。
在这样痛苦的时刻，他本能地想起温寻野。
自他回来，就没有见到温寻野，他的房门是紧闭的，也许出门了。
纪豫勉强从床头拿起手机，给温寻野发消息。
纪豫：你在吗？
开开关关屏幕几次，对话框仍旧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复。
纪豫犹豫再三，手指放到他的名字上，拨了他的电话。
“嘟”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纪豫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难道睡着了吗？
在胡乱猜测中，纪豫自己却先累得迷迷糊糊。
房间里一直亮着灯，纪豫在光里忽然睁开了眼，坐起来。
与其说是做了噩梦，倒不如说是下午的画面成了无法逃脱的循环，还在困住他。
纪豫抓起手机一看，原来睡着了两个小时。
手机上没有新的电话，也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纪豫：你不在吗？
冷汗在后背黏着，纪豫下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直到纪豫换上睡衣，手机还是寂静的。
月亮升到了高处，纪豫关上灯，房门打开，又很快合上。
他轻轻踩着楼梯往下走，想着：他只是，想喝一杯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月光找到了沙发旁放水杯的台子上。
纪豫见到了他想念的人。
他的脚步加快，来到他的面前，小声叫：“阿温。”
温寻野似乎正在出神，闻声转头，就看见纪豫松软的头发，不知道怎么的，伸手摸了摸。
纪豫才放心靠进他怀里：“你怎么又不理我了，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温寻野的手落空，滑到他颈后，指尖触到温热，才回答：“没看见。”
一个拙劣的谎言，纪豫却不计较。
只要此刻还能抱住温寻野，真假又有多重要。
“还好，今天晚上我还是见到你了。”
纪豫说话的气息就在温寻野胸膛的位置，温温热热。
温寻野手臂穿过他腰间，将他抱到了桌子上，凑近问他：“这么想见我？”
纪豫后知后觉地脸热，又对上面前平视的目光，温寻野的双臂将他困在原地，他无处躲藏，只好点点头：“嗯……”
温寻野的指腹在他唇边蹭了蹭：“半夜不睡觉，下楼是想做什么？”
纪豫的脸更红：“我……我是想喝水，顺便看看……会不会见到你……”
他说话间，唇间一张一合，好像故意含着他的手指似的，话未说完，手指被唇瓣代替，完成他更真实的妄想。
整座温宅的灯光都熄灭了，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让纪豫可以看清温寻野的脸。
绵长的吻隐秘地发生着，分开时，温寻野的手还摩挲着纪豫的脸颊。
“阿温，你今天下午起是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吗？”纪豫轻声问他。
温寻野似乎又走了神，在纪豫又叫了一声“阿温”后，才回答：“出去了。”
纪豫这才看清了温寻野的衣服，惊讶道：“你……你刚刚才回来吗？”
大概是月光下的纪豫白得太刺眼了，温寻野微皱起眉。
“一点钟到的。”他放开了纪豫，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纪豫跟在他身后，小心地关好门。
温寻野不知道是没有察觉，还是并不在意纪豫进来，径自去了浴室冲澡。
纪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他，却不知不觉又打起了瞌睡。
“纪豫。”
听见温寻野的声音，他才勉强睁开了眼。
温寻野看他困得趴倒在床边，几乎整个人都快陷进被子里，擦头发的手一顿。
“对不起。”纪豫揉着双眼，“我不小心睡着了。”
温寻野把湿毛巾扔进衣篓：“困了就上楼睡。”
纪豫却晃了晃自己的头：“我不困了，你再让我待一会儿吧？”
温寻野偏头看他一眼：“你要待着做什么？”
纪豫从凳子上站起来，抱住温寻野沾了水滴有些冰凉的腰：“我想跟你说话。”
温寻野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纪豫刚刚睡醒还带着水雾，刚才被他用手一揉，眼眶还有些微红。
温寻野看着自己头发上未干的水滴，落在纪豫的衣领，忽然说：“帮我吹一下头发。”
他有些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可纪豫已经跪立在床边，拿着吹风机。
耳边被吹风机的噪音掠夺填满。
温热的风穿过纪豫的手指，吹起温寻野湿漉漉的短发。
两个人都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保持着沉默。
不知为何，像是热风吹起两个气球，塞进了两人的胸膛，替代了心脏跳动。
充盈、安定。
耳边忽然安静，嘈杂的声音消失后，他们还是很久没有说话。
纪豫却似乎听到了天荒地老。
等到他缓缓从背后环住温寻野的脖子，才想起打破平静：“阿温，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温寻野吐出两个字：“种树。”
“今天？为什么今天种树？”纪豫伸长脖子，靠在温寻野的肩头看他的脸。
温寻野用手掌捧住纪豫的侧脸，忽然问：“纪豫，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纪豫脸涨红，却没有一丝犹豫地点了头。
一副纯真好骗的样子。
像是童话里愿意为了爱情化为泡沫的人鱼公主。
温寻野又问：“我要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纪豫整个身体侧过来，正面看着温寻野的眼睛，握住他的手搓了搓：“你怎么了？我当然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我也没有那么没用了，我可以帮你的！”
温寻野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我去给外公外婆扫墓了。”
“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温寻野的眼神很平静，纪豫的眼睛里却涌出眼泪。
“每年这一天，我会帮我妈在外公外婆的墓前种一棵树。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如何祭拜她。”
纪豫把前额贴上温寻野的额头，将他的手也握得很紧：“我会陪你的，我爱你……”
温寻野尝到纪豫的眼泪，很咸。
明明自己都没什么反应，纪豫为什么又哭得和傻瓜一样。
他的喉间一紧，才说出原本准备好的话。
“纪豫，在别人面前，听见任何话，都不要看我，不要为我说话，也不要理睬我，懂吗？”
纪豫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温爷爷……”
也对你那么坏吗？
他的声音哽住说不下去，温寻野却误解他的恐惧，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让他看见温庭牧围着你转，你也一心在温庭牧身上，他就不会为难你。我告诉过你，这个家里，温庭牧才是中心，牢牢握住他，你不会有事。”
纪豫的心却没有放下：“你也要答应我，你会好好的。”
温寻野抱紧他：“他很快会走的。”
纪豫又想到为了迎接这位温爷爷而受折磨的一天，贴着温寻野的手臂：“我今天，就像一个玩具一样，穿衣服、脱衣服、转圈……来来回回，听他们在那里讨论品位、喜好，根本没人问过我。”
温寻野静静听着他的抱怨和哭诉，“嗯”了一声，在他耳边轻道：“你是纪豫。”
话出口，自己一愣。
好在纪豫只是靠在他怀里又待了一会儿，就听话地答应上楼睡觉了。
讨了一个缠绵的晚安吻，纪豫心满意足地合上了门。
温寻野倒在床上，双手交叉垫着后脑，盯着天花板，渐渐露出讥讽的笑意，却越笑越勉强。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换下的衣服泡进水里，衣角和裤角沾染的泥点很快把清水弄得浑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种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