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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照片 这张是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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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诉收到消息,推开楼梯间的门时,看到纪豫靠在窗边抽烟。
“去查查,温兴亭在搞什么?能被踢出去一次,就有第二次!”
何诉应了一声,没有多话惹他更不快。
纪豫却又开口:“他在办公室怎么样?”
何诉斟酌了一番,还是将看到的实情告诉他:“温总叫赵秘书进去了一趟,不知道说了什么,赵秘书出来的时候眉开眼笑的。”
纪豫皱起眉:“女Beta?”
何诉回答:“是。”
纪豫把烟摁灭,喷了除味喷雾,才从楼梯间出去。
再进总裁办前,他看了眼赵秘书。
赵秘书正对着电脑写报告,眼睛大大的,穿着白裙子,她没有察觉到纪豫的视线,和身旁的同事玩笑了一句,笑着喝了一口奶茶。
纪豫走进总裁办后合上门,见温庭牧面对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没有理会他进来的动静。
纪豫走近到温庭牧的身边,蹲下来,双手放到他的腿上,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阿温……”
温庭牧的眼睛移向他,却一言不发。
“我错了,不应该发脾气的……老公原谅我……”
温庭牧轻笑一声:“你需要我原谅吗?”
纪豫貌似虔诚地靠在他腿上:“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他用这样的神情说动听的情话,甜蜜得像个美梦。
温庭牧与他对视片刻,眼底却没有融化的痕迹。
纪豫将脸贴近,被温庭牧一手按住两颊,他听见温庭牧辨不清喜怒的话:“干什么?这是在公司。”
纪豫眨了眨眼,天真却近乎魅惑:“我锁了门。”
既然纪豫要扮可怜,温庭牧就如他所愿,在他的头发上时而拉扯时而按压,暴力与安抚找不到转换的规律。
等纪豫总算靠回温庭牧的腿边,脖子上那只安抚的手,不知是不是有意,抚过那处特别的位置,惹得他本能一颤。
在市中心六十层建筑的顶楼,一切声息平静下来,好像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纪豫。”温庭牧叫他的名字。
纪豫闻言看向他,听见他忽然说:“别再浪费你的机会。”
纪豫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刚才发脾气变脸的事情,愈发温顺地贴着他。
温兴亭提议的助学项目方案最终还是被温庭牧否决了。
温庭牧最后开口,让行政部把项目并入集团年度公益计划,后续统一对接外部基金会。已经批出去的预算,原路退回总部账户,重新走审批。
每一个字都体面,体面得像温兴亭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了。
温兴亭手上过了大半的款项自然需要被收回,他把文件夹捏出了白痕,气急败坏地看向纪豫,在擦肩而过时对他道:“兔子大了,咬人还挺疼。”
纪豫似笑非笑:“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三叔逍遥久了,手里只是捏着石头,却当了黄金,陈年旧事那么多,唯独记不得教训,”
“纪豫你!”
温兴亭的话被温庭牧打断:“三叔这些日子辛苦了,既然这次会议已经结束了,就请先从会议室离开吧。接下来行政部的会议快要开始了。”
开了一上午的会,温庭牧回办公室时牵着纪豫的手一起进去:“赵秘书定了午餐,一起吃。”
纪豫惊喜地睁大眼,握紧了他的手,小鹿般的眼睛里投出他心里的甜。
吃完饭,温庭牧还是没让纪豫离开,反而把他抱过来。
“现在可以说了?我们怎么认识的?”
纪豫似乎还是难以开口,却感觉温庭牧的手指轻轻滑过他脊柱的骨节。
“你说给我听。”温庭牧的声音像迷魂的咒语。
纪豫抵不住诱惑,靠在他怀中,面前的胸针是自己早晨亲手别上的,纪豫盯着上面的红宝石,轻声告诉他:“在学校,我们在同一个高中上学……”
“然后呢?”温庭牧的手顺着脊骨一直往下碰,引起纪豫的抖动。
“我读书时拿着温家资助的钱,我们经常见面,所以……”
温庭牧问他:“自然而然?”
“嗯,对。”纪豫抬眼看着他。
一个贫穷的优等生能和温家的少爷共结连理,这张脸的确很有说服力。
温庭牧的手停下,手指蜷起,在纪豫的身后,握成拳,眼中却深情不减。
可,纪豫在说谎。
自以为哄好了温庭牧,纪豫的心刚刚放下。
晚饭时,老爷子却忽然提起了往事。
“年纪大了,我这两天做梦又梦见从前了……把你们手里的照片都找出来,我想看看。这么多年了,兴赋和曲妍两个人的样子,我似乎都快不记得了……”
温兴亭忙在一旁安慰:“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哥大嫂要是知道您这么挂念他们伤了身体,也会难过的。”
温庭牧垂着视线,看着也像是在伤心。
纪豫的指尖缠着衣摆的布料,开口道:“爷爷,我们手里没有照片,您也知道……”
温兴扈却说:“爸,我这里还有不少,心露到哪儿都带着相簿,她没事就喜欢翻齐仲小时候的照片解闷,待会儿我去小楼里拿。”
老爷子满意地说:“好啊,咱们一家人一起看。今天再照一次全家福,我要哪天走了,也少个遗憾。”
温庭牧随着温兴亭安慰地把手放在老爷子的肩膀上:“爷爷会长命百岁。”
温兴亭随着老爷子回住的小楼,温兴扈一家回去拿相簿。
纪豫等他们都离开了,和温庭牧道:“我们不要去了,看照片难保不问起往事。让佣人过去说一声,我们看了照片怕会伤心,没人会怀疑我们的。”
温庭牧却说:“他既然说了要拍全家福,不去难免又惹他不快,这次没去,他就会提下一次。”
纪豫还要说什么,温庭牧却先决定了:“只是看照片而已,很久以前的事情,就算忘了也说得过去,我们不去,白白给他们煽风点火的机会?”
纪豫越抗拒,温庭牧越要看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佣人拿来相机,先给他们照了全家福,老爷子满意点头后,才让大家一起看相簿。
温兴扈能拿出的照片,自然是以他们一家三口为主,也有兄弟三人年轻时和老爷子的照片。
怎么会是恰好带的,这是故意等着,随时拿出来勾起老爷子对自己二儿子一家的亲情,哪怕今晚老爷子不提,温兴扈也会找借口让老爷子看到。
这些照片在温庭牧的脑海中全然陌生,而他余光中,纪豫的神情一直是过分平静的。
相簿一页一页翻过,温兴扈讲着往事,惹得老爷子眼眶湿润,嘴角含笑,温兴亭见缝插针地从相簿里挑着自己讲几句,唯有温庭牧夫妻始终沉默。
“哎哟,这张是二十年前咱们的全家福!”
纪豫的眼睛看清照片后忽然一震,下意识拉住温庭牧的手,可温庭牧偏偏上前看了。
照片中,老爷子还是黑发,他坐在正中,在他左右挽着他手臂的两人,今天不在这里,正是他口中最近梦见的大儿子温兴赋和大儿媳曲妍。站在老爷子身后的两个男人,看眉目显然是年轻时的温兴扈和温兴亭。赵心露站在丈夫的身边,手放在和她已经差不多高的独子温齐仲肩上。
一个男孩被老爷子抱在怀里,和温兴赋长得很像,笑起来的弧度又与曲妍相似。
而温兴亭左手边的男孩,与被抱着的男孩有八九分像。和照片中的其他人都不同,他没有笑,黑得幽深的眼眸盯着镜头,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这张寻野也在,爸看了不痛快,往后翻翻,再找一张没有他的。”
相簿往后翻了一页,正好是三个孩子的合照,长得高的温齐仲站在后面,前面是两个差不多高的男孩,其中一个的脸被圆珠笔涂得面目全非。
温兴扈笑道:“齐仲小时候淘气,老说寻野的眼睛吓人,给画成这样了。”
温齐仲在老爷子面前忙说:“我都不记得了,好像是庭牧让我涂的。”
老爷子没说什么,自己将相簿往后翻,还没翻到下一张全家福,又在三个儿子青年时的合照停下来,干枯褶皱的手摸着照片,颤抖着声音问:“庭牧……来,看看你爸爸年轻时的样子,和你长得多像……你想不想你爸爸?”
温庭牧适时地露出悲伤,看着照片,又用手蒙住眼睛:“爷爷,我不敢想他,想起来就睡不着了。”
老爷子拍拍他的手臂,落下泪:“爷爷啊,多庆幸你能活下来!爷爷知道,你在那场大火里受得打击太大了,对家人都不敢像以前那么亲近。看着你二叔一家团圆,你心里难受。爷爷心疼你啊……”
温庭牧闭上眼,靠在老爷子怀里:“爷爷……”
温兴扈的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自己这一招棋,反倒成全了温庭牧的孺慕之情。
老爷子抹了把泪,又叫纪豫:“小豫。”
纪豫从温兴亭背后上前:“爷爷。”
老爷子握着他的手:“其实爷爷心里很感激你,是你拼命把庭牧从火海里拉出来,也多亏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安慰他,让他振作。爷爷那时候,只是有些贪心,如果庭牧的爸妈也能活着……”
纪豫低声道:“爷爷,我理解,我不怪您。”
“这些年我在澳大利亚,一直等着你们,可迟迟没有等到,是不是你们还在怪我?”
纪豫忙说:“我们怎么会怪爷爷。”
老爷子看着照片,叹道:“那场大火,大概是我的报应……是温寻野,带着他母亲的遗志,故意用命向我复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纪豫猝然拔高音量喊住他:“爷爷!”
“您年纪大了,不要乱想这些鬼神的东西了。今晚看了太多照片,您累了。”
他对身后两人分别道:“请二叔把照片收起来吧,别让爷爷伤心过度。三叔,麻烦您带爷爷回去早点休息吧,我一会儿送安神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