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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天理难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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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莫宁澜就醒了,他躺在床上没动,我翻了个身手臂压在了他肩膀上,他对我说了句:“你醒了?”
“嗯。”睡眼朦胧中,我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于心不忍:“大早上的就心情不好了?”
他将视线撇向一边,垂着眼帘:“没睡好。”
辗转反侧一晚上,他没睡好是真的,但心情不好肯定不仅仅是因为没睡好,我没继续追问,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起床。
他疑惑的看着我问:“你这么早起床干嘛?”
我掀开被子,迅速的穿上衣服,他们这边没有暖气,早晨还是有些冷的。“起床去吃早餐啊。”
“哦,”他也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带你去吧,附近有一家早餐的粉还可以。”
“嗯嗯。”
我们洗漱完就一起出了旅馆,我肩上跨了个包,这里面是我们两个的重要物品,小旅馆里贵重物品还是要带在身上比较放心。早餐我们一人吃了一碗粉,加一笼小笼包,粉的味道确实还不错。
吃完了粉,又给他爸妈打包了一份早餐,站在路口莫宁澜问我:“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回去干嘛?”我回头问他。
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我去送早餐,你回去继续睡觉吧。”
“不用,上班这个点起床都已经习惯了,哪里还能睡着。”我往医院是方向继续走:“走吧,他们不喜欢我,我不见他们就好了,我陪你。”
“我肯定是要在医院陪我爸的,你不见他们,你一个在外面啊?”他不太赞同的样子,现在是初春在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我想了想,在外面等,他应该会压力有点大,也不能专心陪他父亲,确实有点不太好,也没有这个必要:“那我先陪你问清楚你爸的主治医师怎么说,然后再看。”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我过去拉了他一把:“好了,要是情况稳定,我就回来休息,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傻等的。”
听到这里,他才算是点头同意。
我们一起来到了住院部,他把早餐送给了他爸妈,然后出来和我一起来到了医生办公室,此时的医生们刚开完早会,我们进去找到了他爸爸的主治医师。
他爸的主治医师姓程,是个四十多岁偏瘦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目光沉稳,口罩拉低放置在下巴下面,她跟跟我们说,这次他爸又伤到了腰,由于之前手术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伤到了,情况不是很乐观,所以近一年内怕是不能下床了,平时一定要多加注意,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很麻烦?看得出来医生说的很委婉,我们都知道言下之意是,如果恢复的不好,可能就是下半身瘫痪了。
听完,莫宁澜沉默不语,询问过注意事项以及多久能出院后,谢了谢医生我们就退了出来。莫宁澜没有立即回病房,而且站在外面的阳台上吹着冷风,整个人呆呆的。
我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着他,情况不算好,但还有希望。想了想他爸妈,这个希望但愿能守住吧。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像一个守望麦田的稻草人,纹丝不动。我碰了碰他的手,冰冷冷的,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先不要想太多。”
他眼神没有聚焦的看向我,好一会才回神,麻木的点了点头,声音干涩:“知道的。”他其实没有想什么,就是有点懵。
之前的手术很成功,当时真的好不容易,没想到他爸还是把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懵了过后只觉得深深的无力,作为子女他真的不知道该拿他爸怎么办。
暖和了,我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好了,去看你爸妈吧,说不定他们在等你呢。”
他有意识的搓了搓自己的指腹,温温的,他看着眼前的我,突然很想抱抱我,但医院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太好,他忍住了,抿着嘴角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
“嗯,你去吧,我等会自己回去。”我对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下手,走进了病房里。
病房内他妈妈正在给他爸喂粥,他爸嫌弃白粥太素,不肯喝了,他妈妈一脸沮丧,也是无可奈何。莫宁澜站在床尾默不作声,他爸见此又是一声冷哼,然后头撇上一边,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莫宁澜被他气笑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越活越回去,他实在是看不懂了。
他妈放下了粥碗,收了下床头柜的东西:“我去给你爸拿几件换洗的衣物,你在这里照看一下你爸。”
“好。”莫宁澜轻轻应了一句。
收拾好东西,他妈嘱咐了几句,就出了病房。
我慢吞吞的走在医院楼下,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诶,哎,喂”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不知道在叫谁,每次发出的音调还不太一样。因为是陌生的地方,我默认是别人在叫其他人,所以没有回头,低着头依旧慢吞吞的走自己的路。
突然一阵带风的人影从后背袭来,我的袖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下意识回头,对上了那张不太熟悉的脸,我脑子里闪过她的怨怼,心下一惊,莫宁澜的妈妈。
“阿姨,你叫我啊?”我不太确定的问。
她微微喘着气,很显然刚刚叫一路的人是她,她叫了我一路,由于我没有回应,她大概还跑了一路。我有点莫名其妙,她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了然,哦。和昨天的穿着是一模一样的,被认出来情有可原吧。
待她呼吸平稳下来,她放开了我的袖子,双手抓着手里的布袋子,指节微微泛白,她盯着我开门见山的说:“你能不能离开我们家宁澜。”
对于她的要求我毫不意外,但是我并不能接受:“阿姨,我和莫宁澜认识很久了,并不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想把我说出的话甩开:“我不管你们认识多久了,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她恶狠狠的盯着我,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天理难容。”
这四个字很刺耳,我沉默了半响:“所以呢?”
“所以你们不可以,也不应该在一起。”她固执的摁住话头,想要以此来劝退我。
一阵冷风吹来,我只觉得脸颊凉凉的,对面的女人眉头紧蹙,一脸愤然,我发现她皱眉的样子有点莫宁澜的影子,应该说莫宁澜皱眉的样子像她,但她不是莫宁澜,没有资格决定我们之间的事情,即使她是他的母亲。
“阿姨,很多事情不是妳,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见我油盐不进,瞬间失去了耐心:“所以不管怎么说,你就是不愿意离开是吗?”
我对上她的视线,神色刚毅,一字一句的回答她:“是的,不愿意。”
她被我眼里的坚定怔住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而已,下一刻她就哭出了声,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大哭起来,捂住脸颊滑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想要把她扶起来,她一把把我甩开,大叫一声,继续闷头痛哭。
我只觉得天塌了,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要哭成这样?就因为我不愿意离开吗?那也没必要哭成这样吧?
一旁不明真像的行人三三两两的纷纷驻足,有的人指着我窃窃私语,有的人眉头微蹙,默默地看着我们,这是医院哭的人也是有的,但像她这样在大路中间哭的死去活来的,不多见。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头大如斗,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手机叮咚了一下,是收到消息的声音,我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是莫宁澜发过来的消息,发了什么我没看清,突然福至心灵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叫他来比较好,立马又被否决了,心里不愿意把他叫过来,毕竟他已经承受很多了。
按照他妈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把他叫来,他只会左右为难吧。
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叫他了,我关掉手机,继续扶她:“阿姨,哭是没有用的,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依旧把我甩开,继续哭,哭的很是伤心欲绝。
一旁好心人见我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是在医院里面,一对中年夫妻于心不忍的走了过来,男的问我:“小伙子,这是怎么了?”
这事我也不好解释,欲言又止的,很是难为情。
一旁的女人走过去拍了拍莫宁澜妈妈的背:“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高频率的大声哭,并且哭了好一会了她也有点累了,声音低了下来,但没有回答,依旧是呜呜呜的哭。
我也不敢去扶她了,只得跟一旁的女人说:“阿姨,地上凉,可以麻烦您帮我把她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吗?”离我们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石桌,石桌旁边有圆凳子。
“嗯。”她扶着莫宁澜的妈妈站了起来,我提心吊胆的怕他妈妈一把甩开别人,用身体挡在了一边,做好了随时扶人的准备,以防万一,好在他妈妈这次没有甩开。
我在一旁张开手臂虚挡着,又怕她扶不住,人掉下来。没想到阿姨力气还挺大的,稳稳当当给人扶坐到了凳子上面。
见他妈妈屁股坐上了凳子上面,我松了一大口气,真是活祖宗啊。
我对着这对夫妻道了谢,实在是太感谢了,他们摆了摆手:“啥事好好说,都能过去的,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嗯嗯。”我点头,话没错,理也很好,但是对她应该是没用的。
这对夫妻在我感激的眼神中离了去,周围的人也散了,毕竟能来医院的人也不是什么闲人。我看着还在抽泣的人心里一阵挫败,我坐在她对面,从包里拿出没有打开的水和纸巾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阿姨,别哭了,哭久了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