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最后的晚餐 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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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锡实在不明白，尹瑟温究竟想做什么。
明明是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财阀少爷，此刻竟然真的坐在他们家破旧的餐桌前，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当然，这些有钱人自然看不上赵允锡在附近小超市买的那些廉价食材。尹瑟温也没打算让赵贤琳亲自动手做饭，他直接让李司机去江南区买了高档外送过来，部队火锅、石锅拌饭、炒年糕、紫菜包饭、烤鱼饼，还有各种精致的腌制小菜。甚至连一次性餐具都换成了高级的，餐桌上还特意铺了干净的餐布。
整个破败的地下室餐桌，瞬间焕然一新，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赵允锡吃得食不知味。明明是难得一见的丰盛晚餐，在他眼中却像来自地狱恶鬼的盛筵，每一口都难以下咽。
反倒是姨母赵贤琳看起来很开心，甚至主动给尹瑟温拌饭、夹菜。赵允锡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生怕尹瑟温会露出嫌弃的神色。
然而很快他就稍微放下心来，看样子，就算是在伪装，尹瑟温在长辈面前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尹瑟温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上流社会的晚宴。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那双深黑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就连长长的睫毛都带着挺翘的弧度。难道他有涂粉底液吗？为什么那张脸竟然一点瑕疵都没有？
直到尹瑟温看了过来，赵允锡才猛地移开视线。他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差点忘记了这副善良温柔的外表下，究竟藏着多么可怕的恶意。
“门口的那位司机......不用进来吃点东西吗？”赵贤琳想到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司机，有些踌躇地问道。
听到这话，尹瑟温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勾起嘴角：“不用呢。他有自己的责任需要肩负起来啊。”
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别人的善良而忘记了自己的位置，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混乱起来呢。
“阿姨不用担心。想要赚钱，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不是吗？”尹瑟温眉眼弯弯，笑得漂亮又无辜，“况且，李司机的工资可是很高的呢。”
赵贤琳怔愣地点了点头。到这个时候，她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自己亲姐姐的儿子，已经活在了和她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奢华世界。
既然如此，她就更要守护好尹瑟温，不让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溜走。
赵允锡死死握紧了筷子，指节泛白。这些有钱人总是认为，只要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像施舍乞丐一样高高在上。所以，他一定要拼命往上爬，一步一步，成为检察官，成为手握权势的人。
到那时候，尹瑟温或许才会真正正眼看他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当作一只可以随意玩弄的、卑微的寄生虫。
赵允锡原以为吃过晚饭后，尹瑟温就会立刻离开。毕竟天已经彻底黑了，有钱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安全，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破败危险的贫民窟多留一秒。
可他想错了，尹瑟温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跟着他一起进了房间。
这间地下室空间狭小得可怜，只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姨母为了让他能专心学习、考上好大学，把唯一的一间卧室让给了他，自己却每晚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铺一张薄垫子将就。
赵允锡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味，就连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虽然布料边缘有些泛白，但依然能看出是经过仔细清洗和晾晒的。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靠墙的一侧是一套简单的学习桌椅，上面堆满了厚厚的书籍。
尹瑟温随性地参观着这个逼仄的房间，似乎比他家厕所的面积还要小吧。他的心情更好了，直接坐在了赵允锡的床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允锡，歪了歪头，声音轻柔：“你害怕我？”
是天然对于权势的敬畏吗？
赵允锡死死握紧拳头，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明白尹瑟温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清楚，有些话不能让姨母听见。他不想让姨母看到自己丧失尊严、摇尾乞怜的模样，更不想让她担心。于是他主动关上了房门。
“尹少爷......”赵允锡声音沙哑，像是在隐忍些什么，带着卑微与压抑，“姨母她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求您，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很多年前，他也曾埋怨过自己的出身，为什么他生来就是穷人，为什么要活在这种地方？后来他明白了，出身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往上爬。姨母已经为他付出太多，他绝不能让她被卷进更深的地狱。
“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赵允锡想起学校里关于尹瑟温的那些传闻，喉结剧烈滚动。如果用自己的身体能平息尹瑟温的厌恶的话......可是，尹瑟温那么高傲、那么恶劣，他真的会看得上一个穷人的身体吗？
自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尹瑟温点了点头，勾起嘴角，笑得温柔又危险：“你总是把我想得很坏啊，赵允锡同学。”
那双深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赵允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可怖，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既然这样的话，脱掉你的衣服吧。”
赵允锡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发紧，全身瞬间僵硬得像石头。阿西。这完全没办法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服从尹瑟温的命令。脱掉衣服之后呢？要跪下来吗？尹瑟温一定会嫌弃他不干净吧......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穷酸味，稍微靠近就会沾染上。
而且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处理...那该怎么办？用嘴吗？吃过晚饭后他有漱口，如果动作快一点，现在去刷牙也来得及。可赵允锡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缓缓跪在地上，双手握紧拳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他终于颤抖着抬起手的时候，他却忽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赵允锡瞳孔猛地紧缩。这是在做梦吗？否则，他怎么会看见尹瑟温在为他涂药？
尹瑟温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疏离。可与他冰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手中的动作，无比温柔、细致。他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沾取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赵允锡手臂的淤青上。
似乎察觉到赵允锡的视线，尹瑟温淡淡瞟了他一眼，说：“这种药对皮外伤很有效呢。”
赵允锡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大脑一片混乱。难道......一切都只是他的误会吗？尹瑟温其实根本不坏，只是在那个上流圈子里，不得不表现出恶劣的一面？实际上，他真的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是啊。仔细想想，从一开始，尹瑟温就什么都没做过。他只是在IG上艾特了他，在餐厅给了他一瓶牛奶......那完完全全是善意的举动。只是他身边那些嫉妒、暴躁又恶毒的家伙，无法接受尹瑟温对一个穷人的善意，才发起了这场霸凌游戏。
否则，尹瑟温为什么要特意送他回家，甚至亲手为他涂药呢？
可是......那些事情，真的和尹瑟温没有一丝关系吗？
赵允锡的心乱成一团。他已经无法确定了。那伪善的笑容、恶劣的态度，还有那句高高在上的“竹子”言论......究竟是真心的厌恶，还是另有深意的劝告？
尹瑟温的动作很慢，偶尔力道稍重按到伤口，赵允锡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已习惯了疼痛，甚至想让伤口更痛一点，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尹瑟温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从一开始，他确实想毁掉赵允锡。那场虚无缥缈、毫无依据的梦境，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而让一个毫无背景的下等人从韩国彻底消失，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现在，在确认梦境的真实性后，他反而不能这么做了。如果梦是真的，就算他竭力掩埋秘密，也可能会有不透风的墙让尹善恒和朴恩娜知道真相。到那时，如果赵允锡死了，一切就都晚了。他也实在不想看到朴恩娜伤心欲绝的样子。
所以......赵允锡必须活着。而且要牢牢地、彻底地活在他的掌控之中。
尹瑟温嘴角的笑意更加温柔。他需要把这个或许会替代自己人生的狗崽子，彻底握在手心，让他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毕竟，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家伙，一辈子又能感受到几次真正的“善意”呢？
赵贤琳坐在狭窄昏暗的客厅里，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扫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心里对赵允锡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可尹瑟温，那是她亲姐姐的孩子，是她用罪恶换走的亲侄子啊。
允锡啊......请原谅姨母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尹瑟温幸福。从十八年前那个罪恶的决定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赵贤琳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而冷漠。卡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五亿韩元，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巨大数目。这么多年的穷苦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为了还赌债低声下气，为了供允锡读书省吃俭用......瑟温才是那个能拯救她的人啊。
赵贤琳紧紧握住银行卡，指节微微发白。这是她应得的补偿，是老天爷迟到的仁慈。只要她好好保守秘密，听瑟温的话，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过上她做梦都想过的体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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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李司机恭敬的为尹瑟温打开车门。
尹瑟温坐进车内，看着李司机小跑着坐进驾驶座，轻笑一声，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放在李司机面前。李司机眼睛一亮，连忙鞠了一躬，低声道：“请放心吧，少爷，我会保守好秘密。”
尹瑟温淡淡的“嗯”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勾起嘴角：“李司机，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最后的晚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