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闲闲呀

82、Chapter 82 三十岁的生

　　“好看吗？”

　　“好看。”

　　搂过她，望向墙上的《出港》，他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

　　偌大的仓库般的办公室，仿佛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个容纳孤单灵魂的收留所。她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

　　而这一天，他等了九年。

　　谢杭无法忘记过去的九年，害怕失去的九年，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九年。

　　他永远记得，她冷冷向他介绍她新男友，挽着那人的臂弯头也不回地离去。从满腹的怨气，到想要弄清楚她究竟为什么这么做，最后他只记得消毒水的味道，和颤抖的手脚。

　　师父第一次打了他。滂沱大雨中，他哭得难以自抑。

　　她怎么忍心，怎么舍得，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他没有答案，却明白答案早在她的眼睛中。

　　瞎的是他。他看不见她的难过，看不见她的不舍，看不见她有多痛。

　　夺得青奥会奖杯的那天，他想见她。

　　回国，一下飞机，马不停蹄的地去往熟悉的胡同。师父无声地朝他摇头。

　　她依然不想见他。

　　留下了奖杯，独自离开。谢杭不知道那晚，她摸着奖杯哭得有多伤心。

　　他参加U22的那天，是虞宁宁第一次独自一人去往那片海滩。她爸和高老板、沈影找遍了家附近，还报了警。

　　“她说，她已经接受了现实……”却无法面对这个结果。如鲠在喉，虞海洋话不成句，低低呜咽。

　　谢杭沉默了许久。

　　这一年，警方决定对沣庄的地下赌庄实施收网。

　　再次见到孙和，他的脸上挂着未愈的伤，比起过去的那些年却心安理得，“我带你去，算是还了虞师傅的恩情。”

　　虞海洋，还真是个烂好人。在查明电玩城那日，孙和是赶着去给谢杭报信，将他推荐给了清阳下面的格斗俱乐部。

　　拳击不适合他。比起钱，热爱才是首选。

　　“那天，那墙上，我是故意不帮她，”别开脸，孙和露出一抹苦笑，“我没见过哪个女孩像她那样，不要命似的。”

　　他羡慕，也后悔，后悔没能及时赶到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某天，他又遇见了虞师傅的女儿。

　　女孩呆呆地站在马路牙子边，车流如织，他抓住了她的胳膊。

　　“孙和？”

　　“你记得我？”

　　“你身上有阿咪的沐浴露味道。”

　　许久，他低着头，只剩一句，“对不起。”

　　虞宁宁不理解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但他一直在重复、重复。

　　这一年，谢杭重返沣庄，他要四十万还债。这一年，他错过了入选国家队参加奥运会的选拔，差一点被逐出省队。

　　也差点被打死在沣庄。

　　二十三岁，他重回国家队。二十四岁，完成了参加奥运会的梦想，然后毅然退出。

　　卖掉了一部分游戏版权，还清了高老板的债。在那个街心花园，给了小女孩一半的糖果，请她将剩余的糖果给那个长椅上的身影。

　　他要留在她的身边。

　　陪她挑家具，陪她看日出，陪她赤脚走在那片十八岁许下承诺的海滩，远远的，安静的。

　　工作室取名N2，和她在画上的署名一样。

　　赚到的第一笔钱，没用于再投入，他给了沈影，“开个画室吧。”她需要外界来证明她的实力，也需要走出去。

　　沈影二话不说拿了钱，将闷在家里的虞宁宁拽了出来。他带她去了临海的那个游乐园。

　　谢杭依然远远跟着。看着沈影给她买棉花糖，看着他收了她的盲杖，推她上了海盗船，看着她渐渐露出笑容。谢杭心如刀绞。

　　“你想干嘛？”

　　“我想告诉你，她是绝望但不脆弱。画室我们会开，钱不用你全出，回来陪她吧。”

　　“她很想你。”

　　她想他，她不需要一个只会在她生日时候拜托别人送上芒果慕斯蛋糕的回忆，是活生生能待在她触手可及地方的人。

　　“不行，我还有事要做。”

　　远远地陪伴她了一年，谢杭给自己定下了三年之约，加入清阳开始了职业赛生涯。

　　三年之后，他会回到她身边，这一次，她别想再推开他。

　　“老公，如果工作室缺钱，就把画卖了。”

　　“你能盼我点好吗？”无奈笑着地掐了一把她的腰间，谢杭望向墙上的画，“放心，就算倒闭、讨饭我都不会卖画。”

　　“啊？我不跟讨饭的男人。”

　　他瞪大了眼，“十八岁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啥了？”

　　“你说就算我是个没前途的男人，你也不在乎。”有些委屈，有些不甘。

　　白皙的手背拍了拍干净的衬衫，“老公，谁还没个年少无知呢？”

　　“虞宁宁？”

　　“这画现在老值钱了。”

　　“拿回去。”

　　“先把你名字抠了……”

　　他没给她机会抠他的名字，关上办公室门，将她抱坐在办公桌，“说你爱我。”

　　“嘁。”

　　“说不说？”

　　“不说，唔……”

　　玻璃门早换成了厚重的木门，打不开，进不来，他有好多时间和她慢慢磨。

　　二十九岁的生日，他回到了她的身边。三十岁的生日，她在他的身边。以后每一个生日，他们都会一起，不会再分开。

　　“邀请赛？”

　　“嗯，有兴趣吗？”

　　“有钱吗？”

　　一口一口吃着蛋糕的虞宁宁想象着从清阳来的那位的表情，想象着谢杭怎么能如此淡然，想不明白，他现在缺钱缺成啥样了？

　　“有。”那人的咬牙切齿，她都听得出。

　　“多少？”

　　虞宁宁抿住嘴，怕一不小心笑得太大声。

　　“十万。”

　　为了十万的男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又开启了体能训练之路。只是，“我要回家。”凭什么她下班了还要待在拳馆？

　　“不能等我吗？”

　　“好无聊啊。”这让她想起上学时那段日子，天天无聊。

　　谢杭蹲在她身前，摸了摸她怀里抱着的小猫，“我不管，你不陪我我就回去和你闹。”

　　“……”她不知道，这么多人，他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再给你买些小龙虾？”又退而求其次地放软了态度。

　　虞宁宁深吸了口气，“老公，我都胖了。”

　　直起身在脸颊亲了亲，俯在她耳边，“我喜欢。”

　　所以，她还是胖了是吗？气得虞宁宁又多吃了份咸蛋黄小龙虾。反正现在拳馆是他的，她再也不用躲门口去吃了。

　　躲他办公室里吃。

　　吃完抹了抹嘴，摸索着爬上沙发，反正，他结束了会把她带回家。

　　“你到底缺多少？实在不够，家里的钱你先拿去用啊。”

　　她不舍得他一个人扛，更担心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够用。”安抚地拥她在怀，蹭着她的脸颊，谢杭觉得十分满足。

　　“真的？”

　　“真的，不是告诉你已经拿到第二笔投资了吗？”

　　“那你，还要去打比赛？”为了十万块。

　　“兴趣。”

　　她怀疑地皱眉，“我还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外面有相好的了？”

　　“……晚点我问问韩鑫，你和乔璐平时都聊些什么东西？”

　　“那你心虚什么？”

　　谢杭微微有些诧异。他确实心虚，婚纱定制那边告诉他，钻石涨价了。

　　“老婆……”

　　“嗯？”

　　修长的手指卷起她散落耳边的一缕长发，“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