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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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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杭拉过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虞宁宁,“回去写作业。” 她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写。
“臭小子……虞师傅,你拦着我干嘛?”
“钢筋的事还没解决,别妨碍孩子写作业。”
“写什么作业?以后打上了职业……喂,拽我做什么?大哥,我话还没说完……”
瞧着被她爸拖进拳馆的高老板,虞宁宁好奇地问他,“你知道被偷的拳套在哪?”见他点头,没接话的意思,又追问道,“沣庄是什么地方?”
“不是好地方。”
谢杭推开门,跨过门槛,“先洗澡还是先做作业?”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虞宁宁抿了抿嘴,“先洗澡。”迈出一步,后知后觉地回头,“你怎么跟我爸似的?”
谢杭才皱眉,外面传来虞海洋的声音,“宁宁,爸和高老板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你们俩先睡,把门窗锁好,煤气关好啊。”
“好——”
虞宁宁扯开嗓子喊了回去。
“汪!”神出鬼没的大黄在她脚边附和。
等虞宁宁抱着衣服进了浴室,谢杭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没多久,一声惨烈的尖叫打破了他的思绪。
又突然戛然而止。
腾地从椅子上跳起,谢杭冲向浴室,“虞宁宁?!”门反锁着,她不叫,也不吭声。
谢杭用力拍了一下门板,“虞宁宁,说话,出什么事了?”
咔哒,随着浴室门打开,她怔怔地望着他,忽然,嘴一瘪,一头扑进他怀里,“老鼠,里面有老鼠……”语不成调,浑身颤抖,委屈得不行。
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下,瞥向灯光昏暗的浴室,轻声问她,“老鼠在哪?”
她的肩抖了一下,“不知道。”抱在腰间的胳膊收得也更紧了。
谢杭迟疑着抬手环住不安的肩膀,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是湿的。脚下,大黄应该也是闻到了味,窜了进去,踩过一地散落的换洗衣物,四处嗅闻。
“隔壁在装修,也许是从通风管道钻进来的,我去看看?”
虞宁宁“嗯”了声松开了箍在他腰身的手,“要手电吗?”看样子已经冷静不少。
她仰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可是,他根本没听见她的哭声。
视线落在泛白的唇,清晰的牙印,谢杭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不用。你去把门打开,如果老鼠出来就往外跑。”
“嗯。”
话未完,她跑得比老鼠还快。
虞宁宁紧张地守在门口,谢杭看了看她,然后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进入浴室。
将散落的衣物捡起放在洗手台上,伸手照向通风管道一路检查过去。在确定没有老鼠的踪迹,他看着窗户最高处,那个用来空气流通的破洞,不得不承认虞叔果然和他爸是朋友,一样的偷懒。
之前他并未在意,可现在,谢杭望向门口故作镇定的身影,还是装个排风扇吧。
“还在吗?”
“跑了。”谢杭确认门锁上,“有胶带吗?我把洞封一下。”
“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她的房间。原木色的家具掩盖了岁月的痕迹,书桌的抽屉上贴满了各种贴纸,电脑看着像几年前的款式,校服校裙随意地丢在床尾。
老旧的地板上堆满了书籍、画册、颜料,他得小心翼翼才不踢倒。唯一的一扇窗户前摆放着一张画架,靠墙一侧都是卷起的画纸。
凌乱、随意,像她的风格。
虞宁宁从杂物里找出一卷封箱带,谢杭踩着凳子站上窗台。封箱带撕扯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听来十分刺耳,黑色T恤下露出的半截腹肌却意外养眼。
“剪刀。”
猝不及防他低头,虞宁宁迅速拿起剪刀递过去,做贼心虚地不敢看他。
“别锁门了。”
“啊?”
谢杭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脸一热,“我是说,里头通风不好,明天换个排风扇。今天将就一下,你洗快些,我,我去外面待着。”
“不要,”虞宁宁挠了挠头发,“你别去外面,我怕……老鼠再回来。”
比起他,她更怕老鼠。谢杭不知道该感动她的信任,还是,没把他当……男人。
无语失笑,他回到书桌前继续摆弄电脑,一旁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新消息。
“我好了,你去吧。”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她拿起手机回了房。
翻出作业,虞宁宁满脑子不是许季晏方才发来的画展,全是自己扑进谢杭怀里的羞耻,和尴尬。
尴尬得脚趾抠地,她也不是头一次见老鼠了,怎么今天就忍不住委屈呢?脑门叩在书本上,她想放声大叫,糊涂啊。
“不做作业,你干嘛呢?”
猛地回头,房门口,谢杭穿着她给挑的灰色T恤,黑色裤衩下一双长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光着脚,趿拉着她爸给买的老式拖鞋。
“虞宁宁?”
“啊?”
头发擦了一半,他准备提醒她已经很晚了,她忽然垮了嘴角,表情逐渐扭曲。
“我的脖子……”
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
因为搓揉发烫的掌心贴上僵硬的后颈,红花油的味道随着他的使力慢慢扩散,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
“谢杭。”
“说。”
“作业借我抄抄……啊!”
最后那一下差点要了她的小命,像是要扭断她的脖子。幽怨地瞅他,他擦着手,冷冷地告诉她,“别得寸进尺。”
歪着脑袋的虞宁宁哀叹着打开作业本,拿起笔,只怪月色太美迷了眼,冷心冷肺冷情的人啊。
“不会你可以问我。”
哼,“不必,强扭的瓜不甜。”一个许季晏够了,她可不想再求一个他。
她要脸。
十一点四十,谢杭挑眉看着面前的女孩,“你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吗?”
“谁说的?你是最甜的瓜,作业借我好不好?”
她否认得一干二净,还不要脸。
谢杭拿起手边的作业本,逗她,“借你可以,叫声哥哥。”
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还有一颗乌漆麻黑的心。
她幽怨地瞅着他,唇抿了一下,又一下,“哥哥……”
跟猫爪挠过似的,谢杭的心漏跳了一拍。愣神的刹那,她抢了作业本就跑。空空如也的手,扬起的唇角一夜未压下。
虞海洋天快亮时回的家,交给他一份比赛申请,和训练计划表。谢杭捏在手里,看着清楚的白纸黑字,恍如梦里。
他太高兴了,高兴得决定跑步去上学。
虞宁宁动了动脖子,没那么疼了,决定舍命陪君子。
“快,还有2.1公里。”
“太慢了,我都等你五分钟了。”
“前方就是蛋饼摊,还剩八百米,冲吧,小杭子。”
“……”
谢杭终于忍无可忍,在到达蛋饼摊前把她从自行车上拽了下来,“虞宁宁,你遛狗啊?”
“汪。”
“……”他别开脸,满腹的怨怼只剩哭笑不得。
“明天你也要跑步上学吗?”
课间,她撑着下巴问他。
“嗯,只要不下雨。”
“放学呢?”
“坐车。”吃完晚饭再去夜跑。
“好吧,”她佩服他的毅力,“你慢慢跑,我明天还是坐公交,骑车太累了。”屁股疼,脖子疼,喉咙疼,浑身疼,她果然不适合运动项目,就没长那细胞。
谢杭也没想过她能坚持,“今天不上晚自习了,早点走。”
“嗯?”
“买排风扇。”
“哦。”转动着水笔,她想了想,“再买几个捕鼠夹。”
她说得心不在焉,他插在裤兜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余光偷偷落在弯曲的脊背。
比抓捕逃跑的老鼠来得更快的,是偷拳套的贼主动回来了。生意不好,只转手了三副拳套,赃款九百,赔了六百多。
老孙替侄子赔了这部分的损失,高老板说到做到没有将人送去派出所。偷钢筋的也的确不是那人。
虞海洋看了看安装排风扇的背影,又看向往捕鼠笼里纠结放肉还是放面包的女儿。想不通为了一只老鼠,他们两个至于吗?
这片在城中规划区内,上世纪八十年代留下的房子早晚得拆,别说老鼠,蟑螂、蜈蚣,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的都不少见。
比起抓老鼠,“虞宁宁,你要不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干净?”
“我屋子挺干净啊。”
虞海洋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摇了摇头,接过谢杭递来的螺丝起子,“一会你和我一起去钢铁那边。”
“好。”
谢杭抹了把汗,从虞宁宁手里拿了块面包丢进捕鼠笼,把肉给了巴巴等半天的大黄。
“万一老鼠不喜欢吃面包呢?”
“要不给它单开一桌?”
虞宁宁瘪了瘪嘴,气呼呼地拍了下狗头回房做作业去了。
吃完晚饭,谢杭将数学作业丢给她,“不许全抄,不会的等我回来。”转身要走。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拿起外套,“在你睡觉前我会回来的。门锁好,有事打电话。”
比虞海洋这个当爹的还操心。踱着四方步,抬手拍了拍不放心的肩,“别惯着她,走吧。”
“我要吃烤串。”
“……”
“知道了。”
也不知道谁更惯着她。
偌大的房子突然安静下来,虞宁宁发现自己有些无所适从。掐头去尾两个月都不到,她竟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
甩去可笑的念头,翻开作业本,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苍劲有力,矫若游龙,像是练过书法。视线下移到解题的过程,唔,很好,清晰明了,可惜她看不懂。
才把那个解字写下,虞宁宁停住了。
靠,她照抄的确会露馅,老师又不是瞎子,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她能做出来的。难怪谢杭让她别全抄。
她大吼一声,将作业丢在一旁。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们出门才过去十分钟。别的作业都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她要干什么?
虞宁宁呆呆地看着凌乱的桌面,打扫房间?不可能。摸大黄?大黄的呼声都出来了。
无聊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安静躺着的速写本。
钴蓝的短发随风飞起,墨黑的眼眸似笑非笑,松石蓝与湖蓝交织成大片的背景,柠檬黄的阳光穿透其中。
蓝绿蓝绿的,像非主流,又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郁。
指尖划过右下角的署名,颜料已经干透,心里的某处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湿润。自己都未发现的温柔,停留在熟睡的脸庞,他俯身轻轻唤她,“起来,吃烤串。”
“嗯。”
呓语不明地回应,沾着颜料的手落在撑在床沿的手背,他没有挪开,像个小偷,只为偷得刹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