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页新章》我主君雪

2、这是第二章 逃课 不乖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彻整间教室，打破了课堂上紧绷沉静的氛围。

　　教室响起桌椅挪动的轻响、低声交谈的话语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热闹起来。讲台上的老师整理好手中教案，余光瞥见靠窗的座位上，一道身影始终维持着伏案沉睡的姿态。

　　落尘白将整张脸埋在弯折的臂弯里，橘色的发丝微微垂落，遮住大半眉眼。绵长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周身仿佛自成一方隔绝外界的小天地，周遭所有喧闹都无法侵入分毫。

　　上课期间落尘白已经开始跟眼皮打架，最后还是没能抗住睡意，下课依旧睡得安稳沉酣，睫毛静静垂落，身躯一动不动，半点苏醒的征兆都没有。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隔壁班的好友探着身子往里张望，一眼就瞧见了熟睡的身影。他快步走到课桌旁，抬手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肩膀，又低声唤着落尘白的名字。

　　“小白，小白别睡了！”

　　落尘白被猛地叫醒，少年眉宇瞬间拧起，眼底还蒙着一层厚重的睡意，神情里透着明显的不耐。他懒洋洋地撑起身子，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赵溯舟。”

　　他耷拉着眼皮，瞥向眼前的赵溯舟，浑身都透着被惊扰好梦的闷闷不乐，身子依旧懒懒地靠着椅背，半点都提不起精神。

　　旁边的季知闲侧着身子，目光淡淡打量着闹小情绪的他，安静旁观着眼前这一幕。

　　赵溯舟凑近桌边，压低了声音，眉眼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道：“别睡了，打球去不去。”

　　原本提不起劲头的落尘白，听见打篮球这话，涣散的目光顿时凝了几分，脸上慵懒倦怠的神态悄然消散。他下意识直了直身子，方才被吵醒的火气淡下去大半，顺势也压低声音回应起来。

　　“走。”

　　落尘白当即抬手胡乱捋了把凌乱的发丝，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椅子与地面轻轻摩擦出细碎声响。

　　身旁的赵溯舟也顺势做好动身的准备，两人默契地朝着门口方向挪动脚步。

　　坐在前面的林昭微微侧过脑袋，目光往后扫来，开口出声打趣：“这是打算下节课不上了吗，又要溜去球场打球了？”

　　话音落下，原本起身欲走的两人脚步下意识顿住。一旁的同桌依旧闲适坐着，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番场面。

　　落尘白嘴角扬起爽朗的笑意，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这叫什么话，英语课我又听不懂坐在这里睡觉还不如出去潇洒。”

　　落尘白对英语一窍不通，英语老师甚至找过他单独补过课，可还是学不会，但这也不妨碍他当年级第一。

　　林昭望着二人满心艳羡，语气里满是意动：“我都忍不住想跟着一块儿去球场挥洒两把了。”可念头转瞬便沉了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摊开的课本，神色又归于安分：“算了，我还是学习吧，我还是妈妈的好儿子。”

　　落尘白见状咧嘴一笑，神情洒脱自在，他抬手随意挥了挥，语气轻快爽朗：“等你有空了咱们再凑局打球。”

　　落尘白和赵溯舟并肩迈步，趁着教室里喧闹的间隙，身形轻快地走出教室门，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季知闲依旧闲适坐着，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番场面。

　　逃课。

　　不乖。

　　望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教室门口，赵溯舟轻轻转回身子，侧头看向身旁的季知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习以为常的口吻：“小白向来都是这般随便，不用听李哥的，你不用管他，你学就行。”

　　季知闲淡淡瞥了眼空荡荡的座位，神色淡然，随口轻声应道：“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一路说说笑笑间，很快就抵达了露天篮球场，场上零星有人奔跑运球，处处透着鲜活热闹的气息。

　　二人走到场边的护栏旁停下脚步，落尘白活动着手腕脚踝，满心都是即将上场打球的兴致。赵溯舟的目光微微放空，脑海里不断回想方才坐在落尘白旁边的人，忽然转头看向身边人，脸上浮出几分困惑的神情。

　　他皱着眉仔细琢磨片刻，出声疑惑地开口：“你新同桌就是传遍整个学校的青阳市第一？”

　　“嗯。”

　　赵溯舟嘶了一声说：“怎么感觉他长得好眼熟？他也不是大众脸啊。”

　　听见赵溯舟反复念叨着眼熟，落尘白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意的神色，语气平平淡淡说：“他是季知闲”。

　　“哦，季知闲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还散漫闲聊的朋友骤然停下动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下意识反复回味这个名字。

　　足足怔愣了好几秒，赵溯舟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人究竟是谁，眼底瞬间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忙凑近落尘白身旁，压着声音满是诧异：

　　“他怎么回来了？”

　　落尘白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刚才打球的兴致淡了些许，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不耐与抵触。

　　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轻淡又带着直白的厌烦，道：“不清楚，也懒得知道。”顿了顿，他垂着眼，语气透着明显的疏离与厌恶：“我讨厌他，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别让我变的更讨厌。”

　　赵溯舟见他神色冷了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起圆场：“行行行，好不容易溜出来，咱们专心打球。”

　　说着，他一把揽住落尘白的胳膊，拉着人往球场中央走。

　　下课的篮球场格外热闹，场上刚好有几个认识的男生在组队热身，其中一名男生看见他们两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扬手招呼：“尘白！舟舟！你们终于来了。”

　　落尘白走过去拿起篮球，看见他们问：“李言融，你们也逃课？。”

　　“是啊。”

　　李言融推着俩人，絮絮叨叨的说：“好了好了快打球。”

　　三人快步走过去，顺势加入队伍，眨眼就融入了激烈又畅快的球赛里，方才关于季知闲的话题，彻底被抛在了脑后。

　　裁判式的招呼声落下，球赛顺势开局。落尘白状态来得极快，弯腰拍球，篮球在掌心与地面之间飞速起落，发出清脆利落的砰砰声响。

　　他脚步灵活地辗转腾挪，侧身巧妙躲开对面球员的阻拦，身形轻盈一晃，直接突破防线，阳光落在他扬起的侧脸上，少年眉眼凌厉，眼底只剩赛场之上的专注与少年意气。

　　赵溯舟紧随其后跑动卡位，两人配合默契十足，一个传球、一个挡拆，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对面的队员立刻上前合围阻拦，抬手起跳试图封盖，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落尘白丝毫不慌，脚下骤然变速，猛地一个变向甩开防守人，抬手高高跃起，修长的手臂舒展扬起，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带着利落的弧线腾空而出，精准地朝着篮筐坠去。

　　“唰——”

　　空心入网的声响清脆响亮。

　　赵溯舟见篮球应声入网，嘴角高高扬起：“帅啊，小白！”

　　落尘白咧嘴大笑，浑身都透着畅快与雀跃，“谢谢。”

　　落尘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唇角扬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积攒的烦闷、上课的困倦、被打扰的不悦，全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球赛里彻底消散。

　　众人兴致更盛，迅速捡球再战，奔跑声、拍球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热烈的少年气息铺满整个球场。

　　一群少年肆意奔跑、跳跃、传球、投篮，任由汗水肆意挥洒，沉浸在纯粹的热血与快乐之中。

　　又是一轮进攻回合，李言融精准传球，篮球稳稳落入落尘白手中。

　　对方两名球员迅速上前包夹封堵路线，他眼神一凝，脚步急速后撤，紧接着猛地侧身跨步，想要强行突破防线甩开防守。

　　可就在他全力发力、脚掌重重踩向地面的瞬间，脚下的塑胶场地残留着一点细小的灰尘，脚底骤然一滑。

　　清脆的闷响伴随着错位的痛感骤然袭来。

　　他脚踝猛地向内一崴，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踉跄歪斜。少年脸上的张扬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骤然褪去，剧烈的刺痛顺着脚踝瞬间蔓延至整条小腿，密密麻麻又尖锐刺骨。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卡在喉咙里，踉跄着两步，最终被迫单膝重重跪在球场上。

　　手中的篮球滚落出去，在地上砰砰弹跳几圈，缓缓滚向场边。

　　喧闹的球场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停下，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薄唇紧抿，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赵溯舟脸色骤变，立刻停下动作，快步朝着他飞奔过来。

　　“尘白，怎么样没事吧？”

　　周围打球的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原本热闹的球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落尘白身上。

　　落尘白咬紧牙关，没再出声，脚踝处火辣辣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稍微动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酸胀钝痛，整条腿都发软发麻，根本没法受力。

　　“别乱动！”赵溯舟立刻按住他，不敢让他随意挪动脚踝，生怕加重扭伤。

　　赵溯舟伸出手挽起落尘白的裤脚，只见脚踝已经迅速红肿起来，肉眼可见鼓起一块，肌肤透着不正常的红热，看着格外刺眼。

　　赵溯舟见状心头一紧，当即一点点将人搀扶着站起身，落尘白将全身重心压在完好的那条腿上，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脸色也白了几分，方才打球时张扬鲜活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旁边的同学连忙捡回篮球，也凑过来帮忙搭手，几人慢慢扶着落尘白挪到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李言融眉头紧紧皱起：“肿得这么厉害，肯定扭得不轻。”

　　落尘白垂着眼，心底满是烦躁懊恼。好不容易逃课出来打球散心，没想到闹出这种意外，脚踝阵阵抽痛，连带着心情也彻底沉了下来。

　　夏日的风依旧温热，可少年此刻只觉得脚踝处的疼痛清晰又难熬，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的沉闷。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