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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吃饭 你要是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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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提二房这边如何热闹,喜气洋洋,便是贾史氏挑了不少好东西送去二房,贾赦都没半点想法,反而一反常态地抱着贾琏不松手,指着自己那些古玩摆设一个个教贾琏认识,满心指望着贾琏将来继承自己在金石古玩一道上的慧眼识物的本事,这人心里有着更重要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贾琏上辈子是个牛马打工人,见识过好东西,毕竟博物馆里摆着呢,但是对这些还真是不够了解。贾赦简直比博物馆的讲解员还要厉害,其中门道历史说得那是头头是道。贾琏听得那是极其专注,甚至还忍不住崇拜地看着贾赦,甚至还时不时地问上几句。关于这些,周氏是从来不会与贾琏说,贾琏在周氏身边更多听得是周氏念那些四书五经,贾琏听得着实无趣,虽然知道这个时代他自然也是要学这些,但是能晚一天是一天。
贾琏觉得自己还真是命苦,虽然是立志做个富贵闲人,但是到底是上辈子拼死拼活卷出的牛马,没有底气是万万不行的。纨绔也是要有摆烂的资本。他可以摸鱼,但是不能够真的菜!
收获到儿子崇拜的目光,且儿子还对自己教的那些学得格外认真,这着实激发了贾赦做父亲的责任感。不过见贾琏困倦地打了哈欠,贾赦还是知道好赖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得好好地养着,可不能学老二那个玩意拔苗助长,瞧那贾珠病歪歪的模样,看着就不好养活。
贾赦不舍地将贾琏交给乳母带下去休息,扭过头就对周氏夸奖贾琏:“咱们琏儿就是机灵,年纪虽小,我瞧着不比瑚儿差!”
周氏只能在心里再三提醒自己,将来琏儿要读书的时候,若是贾赦还这么教儿子,她一定要把琏儿送回娘家读书。不过现下,儿子与贾赦父子亲近她是乐见其成的,只是孩子忘性大,玩性重,就怕扭头就不感兴趣了,故而对贾赦开口:“恩侯,琏儿还小呢,这小孩子的喜好哪里就说得准?”
“我的儿子我自然知道。咱们琏儿将来必定能成个金石大家。”贾赦浑然不觉,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忽然间声音低了下来,“将来他们兄弟二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关系自然能一直好下去,彼此守望相助。”
听贾赦提起这事,周氏忽然间沉默下来。贾府之中大房与二房不和不睦早就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过只是在老爷太太面前做做样子而已。若不是爵位传承乃是国法所定,便是老爷有心也轻易动不得,大房早就被二房踩下去,哪里能等到瑚儿出挑的时候。她那位自诩读书人的小叔子嘴上道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好处半点没少拿,自己这个枕边人却心里还抱着点兄弟情分,每每只是嘴上吵吵,半点手段没用!
“说金石大家尚早,那也看琏儿将来喜欢钻研哪些才是?不过再如何,读书一事儿可不能马虎,万不能放纵他贪玩。”周氏岔开话,“恩侯何必眼下就如此担忧,那岂不是杞人忧天,琏儿还小着呢。”
“说得不错。”贾赦索性撂开这件事情不提,他与周氏还年轻着呢,到时候有他们夫妻看着,儿子们之间总是出不了大错。
贾代善忙了好几天,总算是得了沐休,贾史氏便张罗了一顿家宴,将大房和二房都唤了来。因为贾母之前反复叮嘱,贾政便老老实实地呆在了家里,免得贾代善找不到他又要生气发作。因着贾瑚争气的缘故,贾代善对贾政是越发没了耐性。
“来,大家吃饭。”贾史氏招呼着两个儿子坐下,又叫俩个媳妇一同坐下,“咱们今天不讲那些规矩,就一家人乐呵乐呵。”眼下十分讲究男女大防,但是席间并无未婚代嫁的女子,且是一家亲眷,倒也不必特别拘束。
“瑚儿,过来,坐到祖父身边来。”未等大家坐下,贾代善就将贾瑚招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做自己的下首位置,还直接夹了鸡腿放到贾瑚碗里,“祖父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读书费神,得吃点好吃的补补脑子。”
登时,贾母嘴角勾起的有些勉强,贾赦倒不在意自己的位置被贾瑚抢了去,那可是自己的儿子,得自家父亲喜欢那是好事。何况他每每坐在贾代善身边就拘禁得很,连饭都尝不出是什么滋味来,就怕冷不丁地挨骂。如今有贾瑚隔着,自在许多,而且有瑚儿在,自家老子估计只顾得上宝贝孙子,哪里会寻自己的不是来!
贾政皱了皱眉,正要张嘴,却被王氏拍了一下,这才闭上嘴,不说话。
大家重新落了座,贾瑚连忙向贾代善开口,声音清脆:“孙儿谢过祖父。”贾代善笑眯眯地又夹了一块鹅肉放到贾瑚跟前的碟子里:“最近京城来了一个不错的厨子,一手烤鸭坐的那是极好的。赶明儿,祖父下朝给你带一只回来。”
贾瑚点点头,不忘也给贾代善夹了一块鹅肉:“祖父也辛苦,祖父也要吃些好的。”贾史氏抿了抿嘴,见贾代善眼里没了旁人一般,只得主动招呼大家用饭,笑着说:“吃多了肉,容易积食。今儿小厨房特意炖了鸽子汤,待会让瑚儿喝上一小碗。”
随即,贾史氏笑盈盈地指挥服侍的丫鬟:“珠儿读书也辛苦,小脸都瘦了,那鹅肉也给珠儿夹一块,珠儿还爱吃那道炸鹌鹑,也给他夹一些。”
贾赦与贾政见到贾代善都像是老鼠见了猫,因此兄弟俩倒是难得一致地闷头吃饭。至于周氏和王氏二人还能偶尔说上一两句,不至于让氛围太过沉闷。要是贾琏在场,只能说这吃饭也是个门道啊!
贾代善对于自己俩个儿子一副小鸡仔鹌鹑模样早就习惯了,平日里还会念叨几句。但如今有宝贝孙子在跟前,贾代善少不得给俩个儿子留点颜面,更要紧的是不能吓着宝贝孙子,免得吃不好饭。因此,贾代善便只专心照顾贾瑚,还不时地问上几句添几筷菜,偶尔才对贾珠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上几句,全然不同于对待贾瑚一般。
王氏将一切看在眼里,手差点捏不住筷子。先不论这巨大的区别对待,就单说自己公公让贾瑚坐在下手,不是明晃晃地昭示着荣国府未来的爵位是贾瑚的吗?王氏心中被贾史氏埋下的妒恨更深了。
“对了,这鸽子汤也得给琏儿留着点。”贾琏因为年纪小,上不得桌,因此留在了大房里用饭。贾代善猛地想起来,加了一句。
“谢老爷,之前太太已经特意留了一份给琏儿了。”周氏忙笑着回答道。这话登时让贾母脸上添了不少光彩,难得对周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来。
“有劳夫人操持了。”贾代善亲自给贾史氏倒了一杯酒,道。“老爷这是说哪儿的话,折煞了我。”贾史氏忙端起酒杯与贾代善碰了碰。
贾代善笑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即叮嘱贾史氏:“对了,明儿就是张榜的日子。你到时候别忘记往东府走上一遭。”
“老爷放心,这是自然。我都记着呢。”贾母忙答应下来,心里却对东府更加不甚待见,不过出了个贾敬会读书点,就如此张扬。
“若是敬哥儿这次得以高中,那也是咱们贾氏一族的大喜事。可惜眼下天下太平,武勋这条路子是做到了头。至于科举,我这俩个儿子都是不成器,没法和隔壁府里比。”提起这事,贾代善不禁怅然,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立刻落在自己俩个儿子身上,甚至话里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贾赦自小就因为读书不好挨过贾代善不少打,只低头吃饭,规规矩矩的,贾代善的话就当做没听见。贾政却是第一次当众被贾代善说不成器,顿时坐立不安,就觉得像是有刺一样在凳子上,一副刺挠的模样。
“老爷,政儿年纪还小,正是厚积薄发的时候,将来啊少不得连中三元。”贾史氏忙笑着道。
贾史氏这话一说,登时将贾代善的火气挑了起来。贾代善为官多年,并不是看不出贾政不中用,但是指望贾赦更不成,所以也只能跟着贾史氏安慰自己,说不定贾政就突然开窍了呢!可不能把小儿子骂废了。
“连中三元,夫人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贾代善把筷子一搁,冲着贾政骂道,“我是指望不上你的。敬哥儿像你这般年岁的时候已经是秀才了,你呢!这几年你每逢考试就生病,考试一结束,你就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老子的银钱跟流水一般地花出去,连声响都听不到。我也不知道你这是真病还是装病。你要是读不了书,就少花老子的钱!”
代善越说越火大,几乎都要摔杯拍桌,他是满心满眼指望自己儿子出息,可惜就没拿得出手来。不过还好,贾氏一族的列祖列宗们还是保佑了他贾代善,给了他一个好孙子!
想到这里,贾代善的目光便落在了贾瑚身上,眉眼立马慈祥了起来。还好他当初舍了脸面,让自己大儿子娶周氏为妻,可不是生出了伶俐好学的孙子来。当初,老二的婚事上他就不该听史氏的与王家的老兄弟,这珠儿虽然用功,大概贾家和王家都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故而这天资上就差了一大截,宁先生也曾委婉地与自己说过,贾珠日后若是要考到举人怕也是破费功夫。罢了,祖坟也不能次次冒青烟!
贾代善瞅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媳妇,王氏虽然不曾读书识字,但是听夫人说管家是一把好手,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个手里散漫不通俗物的,有这么媳妇帮衬着也好,免得叫人骗了钱,做了冤大头。自己的妻子且更喜欢二儿媳妇,那就这样吧,横竖他也不是养不起自己的儿子。
贾代善发了一通脾气,大家吃饭就更拘谨了些。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贾赦立马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回了大房。他第一次看老二被贾代善指着鼻子骂废物,当真值得高兴,不过得回自己的地盘才能笑出声来。
贾政心中憋屈,更顾不得安慰王氏和贾珠,只拍拍手往赵姨娘的院子而去,好散散心。
王氏哄过贾珠之后,一手扶着自己的小腹,一手搭着金宝儿的手,慢慢地往自己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