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步步为营》蓦下

11、观人于微 识人察性

　　“今天我教你识人、用人、布局。”奥其特低沉的嗓音悦耳地流入西莱狄的耳朵里。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奥其特不知从哪弄来的白板，水笔在上边写着，颇有几分教师的味道。

　　尤其是他那双漫不经心的丹凤眼，盯得西莱狄心头一紧，呼吸急促。

　　“嗯。”西莱狄颔首，捧着下巴瞧着奥其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树状图。

　　“识人，主要是看这个人能否坚守底线、内心的欲望、能力边界。”

　　认真的样子，好迷人。

　　西莱狄敷衍地点点头，看似聚精会神的听讲，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奥其特侧过身，一边在白板上写着一边和西莱狄说：

　　“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你们之间是为了一个共同利益才能拴住人，同时，要知道这个人的软肋是什么，能否为你所用。”

　　离得远，西莱狄索性推着椅子坐到奥其特面前。

　　西莱狄靠近他，手碰在一起，西莱狄仰起头，好奇地问道：“那我身上有什么？”

　　奥其特眼睛一撇，审视着西莱狄，说道：

　　“好学的心。”

　　话落，他伸手轻轻一推，轮椅带着西莱狄一起退后几厘米，奥其特故作端正，说道：

　　“好好上课。”

　　“好吧。”

　　西莱狄这下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地听讲。

　　奥其特讲解完，问道：“知道为什么要让你亲自跑一趟吗？”

　　他指的是前段时间交给西莱狄的练手项目。

　　西莱狄摇头，虚心请教：“为什么啊？”

　　“让你亲自感受到一个项目落地需要什么。”

　　闻言，西莱狄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根据奥其特教给他的，他回答道：

　　“提议、准备、执行、探索、验收？”

　　奥其特微微颔首，指着白板上的字，说道：“是这么说，每一个环节都对应不同的能力，你就是要先清楚谁可以当主力、谁应该当辅佐。”

　　“听起来很麻烦。”

　　“但你身为上位者，要做的从来不是亲自上手，而是统筹。”

　　奥其特见西莱狄有些头疼的抓脑袋，他语气温和许多，制止西莱狄薅头发的手，说：

　　“刚开始头疼很正常，统筹就是需要有耐心。要分清谁适合前期筹备，谁来居中排布，谁敲定核心事宜，谁能稳妥善后，安排好他们之间协调，互相制衡，奖惩分明，才能达到用人不误。”

　　西莱狄靠在他身上，叹气道：“好难。”

　　奥其特身躯一僵，不过还是把手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安抚道：“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西莱狄打量着奥其特弯下来的眉眼，他认为自己应该需要更多的安慰。

　　突然，西莱狄使坏，抓着奥其特的领带将人拉下来，奥其特手撑在椅子上，西莱狄无辜的眨眨眼，对着奥其特慌乱的深绿色的瞳孔，笑道：

　　“受益匪浅啊，奥其特老师。”

　　奥其特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他起身，手捏着西莱狄的下半张脸，拍了拍，临危不乱道：

　　“西莱狄同学，要认真学习。”

　　“脑子乱乱的。”西莱狄被捏着脸，含糊道。

　　奥其特像是没发现，他低头靠近西莱狄，嘴角扬起，眼眸含笑问道：

　　“哪里乱？”

　　西莱狄挣脱开他的手，手肘放在膝上，托着下巴，问了其他问题：

　　“如果要试探一个人，应该从哪方面下手呢？”

　　奥其特收回手，转身把白板上的字全擦掉，另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观察。”

　　“嗯？”

　　“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奥其特背对着西莱狄解释道。

　　西莱狄点了点头，“懂了。”

　　话落，他突然想起什么，通知奥其特道：“对了，奥其特哥哥，未来一星期我要回琼斯那边。”

　　奥其特回头，水笔在白板上晕开一团黑渍，他询问道：

　　“为什么？”

　　“和伏哥提了一个公益项目，他让我回去自己落实。”

　　西莱狄起身上前，将那团黑渍擦掉，奥其特盯着他垂下的长睫，出声问道：

　　“需要帮忙吗？”

　　西莱狄抬起头，拒绝了。

　　他朝奥其特wink，神秘道：“不用，我有安排。”

　　奥其特将笔盖上笔帽，放回笔筒里。靠近时，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小苍兰，他没有驱散这股别人的信息素，而是收回眼，摸上了自己的后颈，今天后颈贴了阻隔贴，却还能感受到腺体在隐隐发烫。

　　奥其特抿唇，回了一个字：“嗯。”

　　“上次我让艾伦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西莱狄回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问道：“查出来了什么？”

　　见只有自己喝好像不好，他又拿起奥其特的杯子给他也倒了一杯凉白开。

　　西莱狄将杯子举起，奥其特走过去接下，坐在他身旁，继续道：

　　“宋秘经常与一个账户有许多大额金钱往来。”

　　奥其特将文件共享给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鹅黄色的杯子和棕色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西莱狄无暇顾及这些，他点开一个个文件，心中波澜起伏，虽然知道结果，可是还是难以接受。

　　“一年，呵，刚好入职一年。”

　　账户是一个私密账户，一些高级客户为了安全，往往就采用这种私密性高的方式。

　　西莱狄眼中泛起寒意，伤害他大哥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能调出账户是谁吗？”西莱狄问道。

　　奥其特玩弄杯子的动作停下，回应道：“可以，不过需要时间。”

　　“嗯，没事。”时间，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西莱狄抿了一口水，无意间提起：“那个公益项目，说起来还和宋秘有点关系。”

　　“哦？”奥其特靠在沙发另一侧，手上拿起文件翻看，闻言，他好整以暇地扭头看向西莱狄。

　　“当时我看见他去了他奶奶曾经住过的养老院，在那当义工。于是我就想，能不能从中发到什么信息，顺便做一些公益，提升家族名声。”

　　西莱狄说了缘由，打算将今天学到的用在宋秘身上，他一抬头就撞见奥其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原来是要不需要我了吗？

　　奥其特内心想到的，只有这句。

　　他将自己的所有都教给了西莱狄，没想到他成长的如此之快，假以时日，是不是就要回到伏佳缪身边，被无数繁琐的事情包围？

　　想了想，他抬眸，绿眸盈盈笑起，是灵动的清泉。

　　“嗯，注意安全。”

　　“好。”西莱狄觉得奇怪，但还是应下了。

　　想来，只是错觉。

　　……………

　　日高三丈，李竞驾着车带着西莱狄来到养老院。

　　西莱狄先下车，朝着守门的大叔喊了一声：

　　“大叔！我又来了。”

　　他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大叔便将大门打开，握着西莱狄的手，连声道谢：“小伙，谢谢你的好意了。”

　　西莱狄甩头，意气风发说道：“不客气，都是小意思。”

　　这有什么，他西莱狄从小到大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一个人，其他过的是相当顺遂。

　　一点小钱和物资，说不上来是多大的心意。

　　就当是为了自家哥哥积德行善了。

　　聊着聊着，瞧见远处来的大巴，西莱狄才想起来，他还带了其他人。

　　“瞧我忘了，我还带了小孩们过来陪老人家，不会太打扰了吧？”

　　大叔闻言，更是惊喜，感激地看着西莱狄，脸上的褶皱都掀起来，他笑道：“不会不会，小孩子好啊，有小孩子热闹些，我们这地方好久没热闹过了。”

　　“那就行，就怕好心办坏事了哈哈。”

　　西莱狄嘿嘿一笑，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很不错的。

　　“小少爷？”二人身后传来宋秘错愕的声音。

　　他今天依旧是蓝衬衫，手上还带着白色的马甲，刚好与大巴同一时间到。

　　西莱狄回头，歪头一笑，“宋秘也来了啊。”

　　大巴车上下来一群小朋友，叽叽喳喳的特别像一群小鸡。

　　西莱狄摸了摸其中一个小朋友的脑袋，指着李竞，朝他们温声嘱咐道：“小朋友们，先跟这个叔叔去玩吧。”

　　“好～”一群小孩难得异口同声回应道。

　　大叔也跟着乐呵，对着满脸惊讶和疑惑的宋秘招呼道：“小宋来了啊。”

　　“王叔好。”

　　“诶，不打扰你们朋友之间聊天了，我去跟他们搬物资。”

　　大叔识趣地把空间留给西莱狄和宋秘。

　　“朋友？”宋秘喃喃道。

　　西莱狄上前和他解释道：

　　“上次偶然遇见你，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的，就看见你来了这里，于是好奇地向那位大叔问了缘由，正好集团有时候会做一些公益项目，所以我就向伏哥提议了这里，宋秘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宋秘听完，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摇头：“不会，是我们的荣幸。”

　　远处的小朋友来到养老院，好奇地打量这个地方。有大胆的小朋友，已经朝老人家问了起来，甚至玩起了游戏。

　　宋秘侧头看向那边其乐融融的一片，眼尾涌现出一片湿润。

　　“见笑了。”他抹了抹眼尾。

　　“他们是集团资助的小孩。”西莱狄停顿，语气里又带了一丝怜悯，他继续道：“都是孤儿院的小朋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小孩平时除了上课，还缺少关怀，老人家也需要陪伴，也算互补了。”

　　“小少爷有心了。”宋秘干涩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

　　西莱狄见他伤感，拉起他就提议道：“我们去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吧！”

　　“？”

　　提议就是通知，西莱狄不会等他拒绝，直接拉着人就朝小朋友堆里跑。

　　西莱狄扬起下巴，笑着和他们说道：

　　“小朋友们，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好！”

　　见人都配合，西莱狄想了想，拍手说道：“那我们来玩老鹰抓小鸡，哥哥当老鹰，这个哥哥保护你们，好不好？被我抓到就没有糖吃哦。”

　　闻言，小孩们纷纷躲在了宋秘身后，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第一个小朋友大着胆子和宋秘说道：“大哥哥，你会保护我们的吧？”

　　年方二十有八的宋秘，看着对面兴致勃勃的小少爷，又看了一眼身后渴望糖果的小朋友。他内心挣扎，憋红了脸，小声答应：“……嗯。”

　　西莱狄见状，故作凶狠说道：“准备好了啊，我要抓小朋友了！”

　　不得不说，玩游戏就是会让人年轻。特别是童年的游戏，小时候喜欢，总是粘着人一起玩，长大之后虽然觉得幼稚，玩久了也会觉得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西莱狄玩累了，就打发走了小孩，和宋秘一起喘着气坐在长椅上。

　　宋秘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突然说道：“小少爷真是童心未泯。”

　　“哈哈，好玩嘛，小时候就经常缠着哥哥他们陪我玩。”西莱狄拿来两瓶矿泉水，丢给宋秘一瓶，他自己拧开，大大咧咧的喝了起来。

　　宋秘捂着矿泉水，没有喝，而是好奇问道：

　　“是弗总和伏总吗？”

　　“嗯，弗佳立当老鹰，伏哥保护我，但是我们两个小屁孩打不过他一个成年人。”

　　其实偶尔他还生拉硬拽地让奥其特也加入其中，只是次数太少，而且奥其特总是很忙。

　　“哈哈，弗总原来还有这一面。”想到严肃的弗佳立陪着西莱狄胡闹的画面，他郁闷的胸怀散了几口恶气。

　　只是一会儿，内心又升起压抑，宋秘面色沮丧，喃喃自语道：“很抱歉。”

　　西莱狄知道他在为弗佳立的事而道歉。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又不是你的问题，你道歉什么，你要是也出事了，弗佳立肯定会愧疚的。”

　　话音一落，宋秘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向远处。

　　西莱狄嘴角一弯，冷下脸，眼睛一丝不苟地打量着他，宋秘的眼底总是带着抹不开的郁色，整个人木讷没有生气。

　　这样的一个人，和面对视频里的那个人时的神情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害弗佳立呢？

　　是威胁还是求财？

　　西莱狄目光撇向宋秘看的方向，小朋友们坐在桌子上，跟着老人学折千纸鹤。

　　宋秘哑然问道：“琼斯一直都有做资助他们的活动吗？”

　　西莱狄点点头，回想起幼时父亲在世时说过的话：“我爸说了，当自己有能力了，就应该多帮助弱势群体。”

　　这项目曾经一直都是母亲打理的，他们去世之后，就交给了姑姑，姑姑也只是挂名，实际上交给了谁，西莱狄也不得而知。

　　“那他们长大了，会回报集团吗？”宋秘发出了疑问。

　　“有啊，像李竞，他就是被资助之一，我哥的前秘书也是，可惜他生病后，辞职去旅游了。”西莱狄低头数着手指盘算着，这么想来还挺多的。

　　“嗯，不然也不会有我。”

　　西莱狄抬头看向宋秘，见他神色难过，西莱狄抿唇，说道：

　　“都是缘分。”

　　“回不回报都是他们的自由，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Alpha也好，Omega也好，Beta也罢，只要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那钱就没有白花，毕竟也没想着他们一定要回报琼斯，只是希望能减少一部分人的痛苦。”

　　宋秘闻言，若有所思，说道：“你们都是他们的英雄，拯救了他们。”

　　西莱狄噗嗤一笑，说：“哪有那么夸张，哈哈。”

　　见西莱狄无所谓的样子，宋秘只是笑着摇头，眼底的深沉愈演愈烈。

　　西莱狄实话实说道：“要是他们不努力，我们给再多的钱也没用，不是吗？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啊。”

　　话音刚落，小朋友突然过来拉着西莱狄。

　　他扬起稚嫩的小脸，问道：“哥哥，我们一起去玩捉迷藏吧！”

　　有人邀请，西莱狄自然不会拒绝，他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答应道：“好，你们先过去，我马上来。”

　　“嗯嗯！”

　　西莱狄朝宋秘笑了一声，说道：“我先过去了啊。”

　　宋秘收起刚刚的情绪，礼貌地点点头。

　　西莱狄脱下外套，放在长椅上，自顾自的说道：“小孩的精力真是大，我得少穿点，不然待会又要出一身汗了。”

　　“小少爷小心别着凉了。”宋秘担心的提醒。

　　西莱狄闻言，点了点头，“没事，冷了我再过来穿，先放这了。”

　　西莱狄热身完，立马朝那群小朋友那边走过去。

　　在宋秘看不到的视角，西莱狄低头，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套进耳朵里，他的食指在耳机上长按了几秒，紧接着，耳廓里传来一道冷漠的电音：

　　“滴——录音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