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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打抑制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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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市的天又阴下来,早晨还碧空如洗,下午便添上了几层阴云。
秦昇和楚琛回到侦查局时,看到一个女孩坐在休息室,浑身是血,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腕上拷着一副银色手铐,女孩嘴唇发白,双手正颤颤巍巍的把水杯送到嘴边,抿了口里面的温水。
这女孩就是任安安。
侦查员向彤彤正坐在任安安身旁,刚刚她处理好脖子上的伤痕,见秦昇和楚琛进门,便站起身敬了个礼:“秦队,楚探长。”
秦昇点头回应,看向任安安,小姑娘看了看他和楚琛,欲言又止般低下了头。
“审讯室里屋凉,先开会暖气再带她去吧。”秦昇给向彤彤交代好事宜,随后拉着楚琛向楼上走去。
“干什么去?”楚琛被他攥着手腕,挣也挣不开,秦昇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当然是去办公室。”
“你…”楚琛感觉到手腕处的禁锢感越来越强,只能被迫拉着拽着进了办公室,看着秦昇将门一锁。
“好不容易来了个活着的线索,你把我拉到这里干什么?”楚琛揉了揉手腕。
“我觉得你还是先着急一下你自己吧。”秦昇从身侧桌面上抽出张纸巾,抬起手,楚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别动。”秦昇一把拉回他,用纸巾擦去了他额角的汗。
楚琛看着他的动作,半天没出声。
“这么能忍,难不难受啊?楚探长。”秦昇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脑门:“啧,温度见涨啊,得赶紧打抑制剂。”
楚琛看着秦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针抑制剂还有一包消毒棉。
他想说些什么,但都莫名咽了回去。
“打抑制剂应该不需要我了吧?”楚琛闻声一抬头,秦昇把东西递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楚琛拿过消毒棉,擦在自己的手臂上,随后拿起抑制剂,毫不犹豫的扎进手臂肌肉。
药剂很快发生作用,晕眩和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一大半,楚琛靠在桌边,缓了缓。
“楚探长,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会都是忍过来的吧?”秦昇声音难得沉下来:“干咱们这行,遇上紧要案子硬扛是常态。但身体扛不住,最后反倒耽误事。”
楚琛直起身,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着急案子?”秦昇先他开口:“你嘴唇都发白了,从福利院就开始挺着了吧,我要是不拉你上来,你恐怕还得挺到审讯结束吧?发热期虽然是正常生理现象,但你这么忍着,日积月累也会出毛病的。”
“如今能往下查的线索不多了,我们得紧紧抓住任安安这一条,我知道你着急,我也一样。”秦昇拍拍他的后背:“但咱俩搭档共事,我没法看着你硬熬着难受不是,嗐,你看你,又不说话了,总这么闷着哪行呢,走吧,一起审任安安去。”
秦昇从桌上小盒掏出袋巧克力塞进楚琛手里,悠哉悠哉向门口走去。
楚琛愣愣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双唇微张,吐出句谢谢。
秦昇转过身,冲他一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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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黑压压的,让人心中有些没由来的压抑,任安安坐在审讯桌前面的椅子上,紧抿着唇,身体有些发抖,轻轻拽了拽盖身上的毯子。
“你是不是还有些冷?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向彤彤拿起遥控器调高了两度,任安安没抬头,只是看着门口。
“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她刚想问,审讯室门便被打开,秦昇和楚琛一前一后走进来,任安安看着他们,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向彤彤,帮她把手铐解开吧,不用这个。”秦昇说。
“是。”向彤彤弯腰给任安安解手铐,起身要走时,却被那双遍布伤痕的手拽住衣角。
楚琛视线看去,随后开口道:“向彤彤,你来帮我记笔录吧,你在这她会好一些。”
他转头示意秦昇,对方应道:“嗯,好好审,我去外面听。”
“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任安安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没有血色的唇上覆上一层淡粉,像是刚刚缓过来。
“我能不能,不接受审问…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只要你们跟我去,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们。”
楚琛瞬间了然:“所以你来这是想让我们陪你回去?那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对…”任安安用力点点头:“侦查官们…我只能来这,我也必须来这如果我不拼一把,我们都会死…都会在那深渊里,被活活折磨死……”
无声的泪滴在手上,任安安抬手抹开,声音颤抖但没有犹豫:“他们把我绑在一个废弃平房里,那里还有我一个同伴,从始至终我们都没见过凶手面目,但我知道她是谁,一定是她,除了她没有人会置我们死地了。”
“侦查官们,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直接把我抓了,但如果你们还想抓住一点点希望的话,就请相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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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安所说的废弃平房确实很偏僻,秦昇和楚琛带了一队人一同前去,三辆车停在平方五百米后,众人埋伏着靠近,秦昇释放出屏障术,将方圆百里死死围住。
楚琛看着那毫无生气的大门,两指一挥,门砰得一声被破开,秦昇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枪,冲了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阴冷无比,还散发着阵阵血腥味,楚琛通过猫科夜视能力,三秒便找到了电灯开关。
这屋似乎是临时找的,里面似乎没有嫌疑人,大大小小的蜘蛛网铺在墙上,残破的家具全盖上了一层灰,就连灯也忽闪忽闪地,散发着幽黄的光。
地上和墙上溅上好几滩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映着光,微弱的呼吸声从角落传来,任安安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脩地盯过去,几乎是挣扎着脱开侦查员的手,踉跄着爬过去。
“冯文?!冯文!……”任安安抱过角落里的人,看着这人身上可怖的伤口,再也止不住眼泪。
“呜呜呜呜……”
幸好后面有跟来一辆救护车,两三个侦查员抬着冯文上了担架,楚琛这才看清,这男孩奄奄一息的状态已经隐藏不住兽性特征了,他是一只藏狐。
任安安看着冯文上了救护车,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楚琛给他递来两张纸:“擦擦眼泪吧。”
“谢谢……”任安安扯出一抹微笑,尽管那看上去很苦涩。
“如果你可以诉说,我愿意倾听你的经历。”楚琛蹲下身,轻声道。
任安安就这样坐着,抬眸盯着楚琛,也不在意泥土和血渍是否沾到衣服上。
“我愿意说,我答应过你们。”
“好。”楚琛偏过头,示意其他侦查员盯好门,注意戒备,他和秦昇一个蹲一个站,静静听着。
任安安将刘海拨到耳后,深深呼出一口气:“你们一定是查到了我的养父,不然也不会把他手下的照片传给侦查局……我的养父叫任吏,他领养我,不是想要一个孩子…而是想要一个帮手……”
……
按任安安口中所说,她一切的噩梦,都来源于那个烈日当空的夏天。
任安安八岁便被福利院收养走,至于她是如何进的福利院,她不记得,福利院的老师也不说,在福利院的四年里,她都以为自己没有家人,至少没有活着的。
进福利院的第一年,她被所有好奇的目光追随着,日子过得平淡快乐。
进福利院的第二年,她开始接受福利院的公益小学知识,虽然不多,但乐在其中。
进福利院的第三年,院里又进了一个男孩,名叫曲闻,可任安安觉得,这男孩让她很不舒服,她偷偷看到曲闻欺负其他小孩,甚至三番四次来打扰自己清净,她很生气,很委屈,她去找老师倾诉,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曲闻是男孩。
进福利院的第四年,曲闻结成了小团体,暗地欺负学生,任安安因多次反抗而打伤曲闻,被重重责罚,可她没有后悔,只是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再打重点。
也就是这个时候,任吏所派手下,来到福利院门口,领养任安安。
任安安一开始并不明白,老师明明说男孩更容易被领养,可为什么如此顽劣的自己,竟能如此轻松被领养走,可覆天盖地的惊喜将刚刚十二岁的她砸的头昏眼花,她以为自己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十二岁的任安安就这样坐上通往“家”的车,手中还抱着一她的新书包,脸上洋溢着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可她现在却觉得,那就是个无底深渊。
任安安见到任吏时,便被扔进了地库。
潮湿腥臭的气味让她阵阵作呕,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喊叫出来,而是借着天花板上那盏溢满小飞虫的灯往身旁看去。
那是一只爬满蛆虫的手,很小很肉,看上去只有三四岁,任安安心脏猛地一沉,尖锐颤抖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库。
半晌,地库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是任吏。
任安安蜷缩在角落,周围散落着一地尸体,看上去都是孩童的,有的被挖了眼球,有的被拍碎了头盖骨,还有的甚至只剩半个骨架。
任吏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小姑娘颤抖的脸:“你就是我女儿?”
“……我不是。”任安安抬起头,嘴唇因过度惊吓而微微发白,可声线里那丝倔强还是没有消散。
“你说什么?”任吏笑容褪去:“你是不是我女儿?”
“不是……”
“啪!!”任安安被狠狠拍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血顺着鼻子流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得往下滴。
“臭脾气,看来就是我女儿了。”任吏笑道:“跟你妈那个贱骨头一个模样。”
任安安不明所以看向他,任吏揪住她的头发,语气狠戾:“别想其他的了,我就是你亲爹,四年前因为你是个女娃,把你扔到了福利院,这几年买卖不好做,小孩越来越不好忽悠,才想着把你赎回来,如果你不帮你爹我弄几个好的下酒菜,我就把你吃了!”
“你…吃人?”任安安惊道。
任吏愣了一瞬,仰头大笑:“当然了,我都不是人。”说罢,任吏便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看得人脊背发凉,乌黑的耳朵从头顶冒出,手掌也变得宽大厚重。
是一只黑熊异兽。
任安安吓得闭上双眼,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异兽,那她为什么没有任何异兽的特征呢?
“小崽子,你是不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会是人类吧?”任吏先开口道:“是因为你那命短的母亲,生完你就没气了,你却没有任何异兽的迹象,医生说是她的人类血脉占据太多,把你的兽性压在了内心深处。”
“我们是一家人啊,任安安。”任吏乌黑的眼睛带上饥渴,任安安年纪虽小,但也猜出了什么。
他饿了。
“我的乖女儿,想不想自此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想不想学习知识?想不想过正常人应有的生活?”任吏眼睛冒着光,死死抓着任安安的肩。
“只要你答应回到爸爸身边,帮我带来更多的孩子,我就把这一切,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