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变》均衡

17、接头 石山与上海

　　周五下午，李强去了复兴公园。

　　他从西门进去，绕着湖走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

　　然后拐进第三条小路。

　　长椅在前面。

　　李强走到长椅边，蹲下来系鞋带。

　　右手伸进长椅底下的缝隙。

　　摸到了一张纸。

　　他把纸捏在掌心，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出了公园，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里没人。

　　他展开纸条。

　　"需要林墨档案。电话局接线员。照片、住址、特征。"

　　李强看了两遍，记在心里。

　　划火柴，把纸点燃。

　　灰烬用脚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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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李强叫来小张。

　　"小张，给电话局打电话，让他们将员工档案过来。"

　　小张点了点头。

　　"好的，李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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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电话局的人把档案送来了。

　　李强关上办公室的门，打开档案袋。

　　一份一份翻。

　　翻到第八份，林墨。

　　照片上是个瘦脸的年轻女人，短发，颧骨略高，眼神严肃。

　　基本信息：

　　"林墨，女，25岁，江苏苏州人。"

　　"住址：上海法租界霞飞路158号，三楼302室。"

　　"工作单位：上海电话总局，接线员。"

　　"入职时间：民国33年9月。"

　　"家庭成员：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

　　李强把照片和信息记在脑子里。

　　然后拿出一张白纸，把关键信息抄下来：

　　姓名、年龄、住址、单位、外貌特征。

　　抄完，他把纸折成小块，塞进贴身的口袋。

　　档案合上，放回档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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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晚上，杂货铺。

　　石山和周云坐在房间里。

　　周云拿出小收音机，放在桌上。

　　九点整，她打开收音机，调整频率。

　　收音机里传来嘶嘶的杂音，然后变得清晰。

　　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日上海股市行情。恒昌纺织，开盘五元三角，收盘九元七角二分。永丰面粉，开盘十一元八角……"

　　周云拿出纸笔，快速记录数字。

　　石山闭着眼睛听。

　　五分钟后，广播结束。

　　周云关掉收音机。

　　"有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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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拿过纸，看着上面的数字。

　　他拿出专属密码本，一个一个对照。

　　十分钟后，破译完毕。

　　纸上写着：

　　"周一下午三点。德兴楼茶馆。大堂最里面桌子。暗号：久别重逢。答：故人相见。"

　　石山看着这行字，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三点。

　　德兴楼。

　　终于要见到新上级了。

　　他划了根火柴，把纸点燃。

　　看着它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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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下午，两点半。

　　石山关了铺门，对周云说："出去一趟。"

　　周云点了点头。

　　"小心。"

　　石山走出杂货铺，穿过几条街。

　　他走得不快。

　　边走边观察，看有没有人跟着。

　　拐了三个弯，确认没有尾巴，他才往德兴楼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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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兴楼是家老茶馆，三层木楼。

　　门口挂着褪色的匾额："德兴楼"。

　　石山走到茶馆对面的街上，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对面站了一会儿，看茶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有推车的苦力，有穿长衫的先生，有几个像是学生的年轻人。

　　都是普通客人。

　　没有可疑的人。

　　石山又看了一眼茶馆周围的店铺。

　　左边是烟摊，右边是裁缝铺。

　　都在正常营业。

　　没有便衣模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街，进了德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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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大堂很宽敞，摆着二十来张桌子。

　　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的喝茶聊天，有的看报纸，有的下棋。

　　石山的目光扫过大堂。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张桌子。

　　桌子是空的。

　　他走过去，坐下。

　　一个伙计走过来。

　　"客官，喝点什么？"

　　"一壶龙井。"

　　"好嘞。"

　　伙计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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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坐在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

　　他假装看报纸，但眼睛在余光里观察大堂。

　　每一个进门的人，他都看。

　　三点。

　　三点过五分。

　　三点过十分。

　　大堂里人来人往，但没有人往他这张桌子走来。

　　三点一刻。

　　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

　　穿着灰色长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然后往最里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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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的手指按在报纸上，没有动。

　　那人走到石山的桌子旁边。

　　停下来。

　　"这位先生，能拼个桌吗？"

　　石山抬起头。

　　"请坐。"

　　那人坐下来。

　　伙计走过来。

　　"客官，喝什么？"

　　"一壶铁观音。"

　　伙计应了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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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没有说话。

　　各自喝茶。

　　石山的报纸摊在桌上，他假装在看。

　　那人也拿出一本书，翻开，假装在读。

　　过了一会儿，那人放下书。

　　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久别重逢。"

　　石山心里一动。

　　他放下茶杯。

　　"故人相见。"

　　那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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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

　　声音依然很轻。

　　"我姓王。"

　　石山说："我姓石。"

　　两人对上了。

　　老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这里不方便说话。"

　　石山说："去哪里？"

　　老王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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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付了茶钱，走出德兴楼。

　　老王在前面走，石山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几条街，转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民居。

　　老王走到一个院子门口，停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

　　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石山跟进去。

　　院子很小，一排平房。

　　老王走进最里面的一间房，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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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很暗，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老王让石山坐下。

　　"这里是安全屋。暂时安全。"

　　石山点了点头。

　　老王说："我是上海局的老王。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上海局支持，可以通过我联系。"

　　石山说："明白。"

　　老王说："福州路口有个烟摊，老钱的摊子。我和你每天都去那里买烟。有事要联络，就给老钱一张纸条，他会转交。"

　　"老王"石山说："夜莺小组覆灭是因为出了叛徒孙立功。他现在隐藏在永安里一栋二层小楼里，叶世杰的人在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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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沉默了一会说："这个叛徒一定要除掉。"

　　石山说："我知道。"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石山。

　　"这是这间房的钥匙。你拿着。以后见面可以在这里。"

　　石山接过钥匙。

　　"好。"

　　石山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心。"老王说。

　　石山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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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走出院子，转进小巷。

　　他走得很慢，很稳。

　　走出巷子，转进大街。

　　然后加快脚步，往杂货铺方向走。

　　现在，他有了和上海局的联络渠道。

　　通过老钱，可以随时和老王联系。

　　如果需要支持，可以找老王。

　　这很重要。

　　接下来，他要去找林墨。

　　让她归队。

　　但怎么找？

　　怎么让她相信自己？

　　石山想了很久。

　　他想到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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