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变》均衡

16、电报 叛徒孙立功

　　周日晚上，石山回到杂货铺。

　　铺子早已关门。

　　他从后门进去，穿过黑暗的店堂，走进后院。

　　后院有两间房。

　　一间他和周云住，一间放电台。

　　石山走进放电台的那间房，关上门。

　　点上蜡烛。

　　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台小型发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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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坐下来，开始准备发报。

　　他要向延安汇报。

　　汇报三件事。

　　第一，叛徒孙立功确认在永安里。

　　第二，接头失败，新上级下落不明。

　　第三，延安可能有内鬼。

　　石山拿出纸笔，开始写电报稿。

　　他写得很仔细，每个字都要斟酌。

　　写完后，他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开始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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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用的是他和李部长之间的专属密码。

　　这是当年他离开延安时，李部长单独交给他的。

　　"这本密码本，只有你我知道。"

　　"绝对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

　　"只有遇到最紧急、最机密的情况，才能用这个密码直接给我发报。"

　　石山当时点了点头。

　　"我明白。"

　　李部长说："这是生死关头的通道。保护好它。"

　　石山把密码本带到了上海。

　　藏在贴身的夹层里。

　　从来没用过。

　　但今晚，必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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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拿出那本小册子。

　　封面已经有些旧，边角磨损。

　　他打开，开始对照密码本加密。

　　一个字一个字地加密。

　　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字都不能错。

　　加密完成后，石山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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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把电台拿出来，放在桌上。

　　接上天线，戴上耳机。

　　他打开电源，电台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石山调好频率，开始发报。

　　滴滴滴……

　　他的手指在电键上按动。

　　虽然不如周云那么熟练，但也还稳。

　　来上海后，周云教过他发报。

　　"万一我出事，你要会自己发报。"周云说。

　　"尤其是专属密码的电报，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石山学了两个多月，终于学会了。

　　但一直没用过。

　　今晚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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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后，发报结束。

　　石山关掉电台，把电台拆开，放回铁盒里。

　　然后拿起电报稿，划了根火柴，点燃。

　　纸在火上燃烧，化成灰烬。

　　石山把灰烬捻碎，扔进茅房冲掉。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能等延安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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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一。

　　石山照常在杂货铺里做生意。

　　来买东西的人不多，就几个老主顾。

　　买点火柴、煤油、盐巴之类的。

　　石山招呼着客人，心里想着延安什么时候会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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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石山关了铺门。

　　他走进后院，周云正在做饭。

　　"今晚听广播。"石山说。

　　周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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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石山和周云坐在房间里。

　　周云拿出一台小收音机，放在桌上。

　　这是他们接收延安指示的方式。

　　每天晚上九点，延安会在固定频率播放一段广播。

　　听起来像普通的财经新闻，播报股票行情。

　　但其实是数字密码。

　　只有知道密码本的人，才能破译。

　　九点整，周云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来嘶嘶的杂音。

　　她调整频率，杂音渐渐消失。

　　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日上海股市行情。恒昌纺织，开盘三元七角，收盘十五元二角二分。永丰面粉，开盘九元一角，收盘十八元三角四分。大华煤业，开盘六元一角一分，收盘二十八元……"

　　一串股票名称和价格。

　　周云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石山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听。

　　广播持续了五分钟。

　　全是股票行情，十几家公司。

　　广播结束后，周云关掉收音机。

　　"记全了吗？"

　　周云说："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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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拿过纸，看着上面记录的数字。

　　"3，7，15，22，9，1，18，34，6，11，28，3，19，7，2……"

　　这些数字，是从股票价格中提取出来的。

　　恒昌纺织，开盘三元七角，收盘十五元二角二分——提取出来就是3，7，15，22。

　　永丰面粉，开盘九元一角，收盘十八元三角四分——提取出来就是9，1，18，34。

　　石山拿出专属密码本，开始对照破译。

　　密码本上，每个数字对应一个字。

　　3对应"收"，7对应"到"，15对应"林"，22对应"墨"……

　　石山一个一个地破译。

　　很慢，很仔细。

　　十分钟后，他破译完毕。

　　纸上写着：

　　"收到。林墨可用。速联络。新上级会自行联络。内鬼待查。"

　　石山看着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李部长确认了林墨是清白的。

　　他拿起纸，划了根火柴，点燃。

　　纸在火上燃烧，化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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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云看着石山。

　　"怎么联系林墨？"

　　石山说："李强可以帮忙。他是保密局电讯科科长，有权调阅电话局员工的档案。档案里应该有林墨的照片和住址。"

　　周云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去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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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站起来，走到桌边。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

　　"需要林墨档案。电话局接线员。照片、住址、特征。"

　　他写得很简短。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把纸折起来，折成很小的一块，收进口袋。

　　明天，他要把这张纸条放到死信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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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二。

　　石山照常开铺门，做生意。

　　上午，来了几个客人，买了些东西。

　　中午，石山关了铺门，说是去吃饭。

　　他走出杂货铺，穿过几条街，来到复兴公园。

　　公园门口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复兴公园"。

　　石山走进去。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遛鸟，有几个孩子在玩。

　　石山沿着小路往里走。

　　走到第三条小路，转进去。

　　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长椅。

　　长椅很旧，木头的，漆掉了大半。

　　他走到长椅边上，停下来。

　　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他把纸塞进长椅底下的缝隙里。

　　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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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和李强之间的死信箱。

　　每周二和周五，李强会来这里检查。

　　如果有纸条，他就知道石山有事找他。

　　石山走出公园，回到杂货铺。

　　接下来，就等李强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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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石山和周云坐在后院。

　　周云在缝衣服。

　　石山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儿，周云抬起头。

　　"调到档案之后呢？"

　　石山说："找到她，接近她，让她归队。"

　　周云说："她会相信你吗？"

　　石山说："必须用只有组织知道的信息，证明我的身份。老徐的代号，夜莺组织的内部细节。"

　　周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缝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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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上海的夜色。

　　街灯昏黄。

　　石山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林墨。

　　林墨是老徐的单线下线。

　　老徐牺牲了，她就断了线。

　　隐蔽了半年多，一直在等组织的信号。

　　现在，组织要把她找回来。

　　让她重新归队。

　　但这不会很顺利。

　　林墨已经隐蔽太久了。

　　她会很谨慎，很警觉。

　　石山必须小心，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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