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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滑雪事故 她现在是他 ...

  •   二世谷的雪好得不像话。
      几日后的清晨,简墨和姜语铮换到了比罗夫一间小小的和式旅馆,窗外的雪无声无息地落,把整个村子都埋进一层蓬松的寂静里。
      到这里的第二天,姜语铮就病倒了。简墨给她灌了一大杯温热的蜂蜜姜茶,又逼她吞了两颗感冒药,把她裹在被子里,拉上窗帘。姜语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挥了挥:“你去滑,别管我。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给你当拖油瓶的。”
      简墨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确认她额头不烫,呼吸也还算平稳,才拎起雪板出了门。
      雪场人不多。因为是工作日,缆车几乎不用排队,雪道上稀稀拉拉几个滑雪者。天气出奇地好,阳光从羊蹄山后面斜斜地打过来,把整片雪场照得亮堂堂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自待着了,现在她站在顶端,脚下是一条宽阔的雪道,方圆几十米内没有任何需要她回应的人,她推了一下雪板,板刃切进去,雪雾从板沿扬起的声音轻柔、绵密。她的换刃短而干脆,板刃在陡坡上咬出利落的弧线。这段日子压在心里的所有东西全部被她摔在身后。风灌进她的领口,凉飕飕的,她觉得畅快又肆意。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身影从树林里斜冲出来,速度极快,角度完全失控,简墨只来得及看见一团红色雪服和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下一秒,撞击声闷在两个人之间炸开。
      简墨被侧面撞飞了出去。

      她的后脑勺磕在雪面上,头盔替她挡住了冲击,但那股力量还是让她眼前黑了一瞬。她的雪板在撞击的瞬间自动脱落,弹飞到几米外的雪堆里。她在雪坡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半边身体陷进松软的粉雪里,雪灌进了她的领口,冷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过了大概五秒钟,简墨才慢慢坐起来。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左肩有点酸痛,但应该没有骨折,腿也没事。然后,她忽然想起那个撞她的人。
      红色雪服的身影趴在十几米外的雪坡上,一动不动。
      简墨的心猛地揪紧了。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迅速脱下雪板,踩着没过膝盖的粉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个人跑过去。
      “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简墨在她身边跪下来,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女人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瞪瞪地看向简墨,然后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么。
      简墨听不太懂,但她学过法语,法语和西班牙语是同一语系,从女人的话中,她捕捉到了两个词。大概是“疼”和“腿”。她改用英语问:“你能听懂英语吗?你的腿受伤了,不要动。”
      女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她开始仔细地打量起了简墨的脸。
      “你的换刃,”女人用英语说,声音虚弱但咬字清晰,“我看到了。非常漂亮。”
      简墨愣了一下,她给救援中心报了坐标,闻言低头看了女人一眼,她疼成这样竟然还在点评她的滑雪技术。

      她没接话,只是把雪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女人身上,对着手机把坐标重复了一遍。挂了电话之后才低头看她:“救援十二分钟到。你不要动,腿可能是骨裂,动了会加重。”
      “我知道。”女人说,语气平静得和简墨不相上下,“我叫Isabel。”
      “你可以叫我Jane。”简墨将自己的英文名字报给她。

      比罗夫诊所不大,但设施齐全。医生初步判断Isabel左腿胫骨骨裂,需要转到札幌的医院做进一步处理,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简墨站在走廊里等警察做事故记录的时候,护士推着Isabel的推床从诊室出来,她已经打上了临时夹板。
      看见简墨还在,她明显很激动。
      “我很担心你已经离开了。”Isabel说,“把联系方式给我。等我腿好了,我请你吃饭。”
      简墨没有推辞,将联系方式输入了她的手机。
      “你有家人陪同吗?”简墨看向她打了夹板的腿,有些担忧的问。
      “我已经告诉了我的未婚夫,他稍后就来。”

      Isabel明显很健谈,她问简墨是哪里人,来北海道是出差还是度假,做什么工作,又问简墨喜欢滑单板还是双板,平时会不会去欧洲的雪场,连简墨戴什么牌子的护目镜都问了一遍。她问的比警察盘问的都细,似乎简墨才是那个肇事者一般。
      然后Isabel忽然话锋一转,歪头看她:“你一个人来滑雪,没有男朋友陪你吗?”
      “他在山下等我。”她说。
      她撒了谎。Isabel的态度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警觉。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场意外的事故关系,Isabel无需对她这个人本身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个过于热情、不断打探私人信息的人,保持距离和警惕是必要的本能。
      Isabel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推床的枕头上,笑着打量着她。

      诊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卷着几片碎雪。
      简墨不经意的抬起头瞥了一眼诊所的玻璃门,却看见了那张许久未见的脸。
      陆闻希。
      他怎么来了?
      她一瞬间有些慌张,她这段时间做了太多他不知情的事,也没有再回过他的那个宅子,她本能的有些心虚。

      陆闻希推门进来的第一眼便看见坐在走廊椅子上的简墨,他微微皱眉,并不知道简墨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径直朝简墨走了过去。
      “Jane,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Wesley 。”Isabel热情的向简墨介绍。
      简墨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未婚夫。她简直像掉进了一个三流狗血剧本里,她现在是他的“情人”,却在这里,和他的未婚妻待在一起。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特别不堪、肮脏。

      “你怎么在这里?”陆闻希语气不善的问道,并没有理会Isabel。
      “我……我约了朋友。”
      “你们认识吗?”Isabel听不懂中文,但看陆闻希与简墨说话的神态和语气,似乎是相识的。
      简墨连忙摇头否认,她和陆闻希之间的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被他未婚妻知道。
      可陆闻希已经用西班牙语表示了确认。
      她觉得上天在跟她开玩笑。

      “接下来的对话,我们都需要用英文进行。”Isabel狐疑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然后向着两人下令,语气优雅而直接。
      简墨沉默着没有说话,Isabel先开口,向陆闻希解释了事故原因,她在雪道上失控,Jane反应很快护住了她的头,急救处理及时,左腿胫骨骨裂,需要转院,然后她又向简墨郑重的道了歉。陆闻希的视线却始终落在简墨身上,简墨只能低头看着Isabel,却也感受到了陆闻希探究的目光,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Jane?”陆闻希听到Isabel这样称呼简墨,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满。“怎么,Roselle,你又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吗?”
      简墨没有回应。Roselle。他用这个名字提醒她,她只能有这一个名字。
      Isabel的眼光再次在简墨与陆闻希之间逡巡了一遍,明显察觉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既然你的未婚夫来了,那我先走了。”简墨努力掩饰着自己此刻的慌张,对着Isabel说道,她的脚尖已经不自觉地朝诊所门口的方向偏转了几度,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逃离这间诊所,逃离陆闻希那种不动声色的注视和Isabel探究的目光。

      “既然我要转院,不如一起下山。”Isabel对简墨的态度仍旧和善。“你的男朋友不是在山下等你吗?正好,我送你一程。”她把男朋友这个词说得自然。
      简墨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撒那个谎的时候,只是一个独身女人对一个过度热情的陌生人的本能防备,她没想到这个谎会被陆闻希听到,更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被重新提起。

      “男朋友?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陆闻希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和言即明一起来的?”
      “不是。”她立刻否认,然后又心虚的看了Isabel一眼。
      这一眼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悲。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她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她只是他诸多被豢养的存在之一。可是现在,她却在陆闻希的未婚妻面前解释自己有没有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她正在用否认另一个男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对陆闻希的服从和忠诚。

      “那你告诉我,你约了哪个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在哪里。”陆闻希并没有打算就此止住这个话题。他向前迈了半步靠近了她,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迫使她直视他。
      简墨的身体僵住了。他可以当着Isabel的面控制她,可以在Isabel面前追问她的去向,可以不在乎他的未婚妻怎么看待这一切,但她在乎。她在乎Isabel的目光,在乎自己被一点一点剥掉所有的体面。
      她试图把摆脱他的控制,但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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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需要注意! 本文男主陆闻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深情霸总。 他前期将女主作为猎物围猎、给女主以酒命名、让女主的职业光环笼罩在他的资本的阴影下。 前期优雅围猎,后期失控发疯。没有洗白,只有越来越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