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七年，漂亮竹马跑路了》鎏岛

50、第 50 章 他们竟然是

　　2011年
　　[分享/Lemon Tree]
　　偷偷给某人申请了账号，改了头像，成功。
　　什么时候上线呀……想和某人一起听歌！
　　急急急。

　　2012年
　　[分享/Close To You]
　　难得回老宅过夜。阿姨做的炖牛腩好好吃。
　　非要睡一张床……那……么……大……
　　顶……死我了……

　　2013年
　　[分享/Just The Way You Are]
　　明天某人过生日咯！
　　生日快乐，成年快乐，天天快乐！
　　准备了雪松味的香水。感觉和某人是绝配！
　　店员说用的是来自喜马拉雅的原料，不明觉厉。
　　希望某人能喜欢！

　　2014年
　　[分享/Best Day Of My Life]
　　某人还是如此好哄「得意/」
　　阿姨问我怎么联系上的……嘿嘿
　　一起过了生日，约定不在一个国家也要经常见面。
　　生日愿望快快实现吧。

　　2015年
　　[分享/Christmas Is All Around]
　　一起过圣诞了。好幸福。
　　某人吐槽英国新同学全是基，力竭了……
　　不过也有大收获！围观了那边学校里的圣诞舞会。
　　准备回国找个舞教练学华尔兹，明年就能一起跳啦！

　　2016年
　　[分享/Stuck With U]
　　怎么突然到学校来了！
　　不要在楼下大声喊我名字啊啊啊好丢人！
　　……被问是不是男朋友了。
　　救救我救救我！

　　2017年
　　[分享/Bubbly]
　　和室友玩真心话大冒险。
　　没想到赢了！差点就得和某人表白了！虚惊一场……
　　幸好我机智换了个话题哈哈哈哈！
　　所以明年毕业旅行要去哪里呢？
　　冰岛看极光？听说绿色的极光像来自天上的萤火虫。
　　许愿应该很灵吧！

　　2018年
　　[分享/Young And Beautiful ]
　　看到某人西装革履开会的样子了。
　　老了10岁啊！
　　（没有嫌弃的意思
　　（……其实是越老越帅的意思！
　　顺便帮某人布置了办公室。
　　上次去景德镇烧的海山羊终于派上用场了。

　　2019年
　　[分享/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云千川是魔鬼。
　　宏邦最近也很难过吧……
　　我不会把你拖进来的。
　　我会保护你。

　　[分享/How Long，How Low]
　　云千川好像醒不过来了。
　　天翻地覆，一团乱麻。

　　[分享/See You Tomorrow]
　　怎么突然求婚了！
　　我答应了吗？我应该答应了吧！我肯定答应了吧！
　　肯定要被哥哥骂爆了……
　　某人说明天详谈？
　　哥哥把我一拳揍晕到明天吧！

　　[分享/All My Life]
　　明天要挑戒指了，我有好多设计想法啊！
　　内环写什么英文呢？
　　名字缩写有点俗……誓言又太长了。
　　或者嵌一颗石榴石？和摩羯座很配！

　　[分享/Nothing's Gonna Stop Us Now]
　　好失败，又吵架了……
　　但是明天要举行婚礼了，原谅你。
　　冷战通通退散！

　　[分享/I Just Couldn't Save You Tonight]
　　开始学做饭。
　　某人公司食堂太难吃，好胃口靠我拯救！

　　[分享/Anchor]
　　我越界了。
　　做不成朋友了。
　　某人是属狗的吧……
　　嘴巴里面也破了好几个口子啊！
　　……要是明天还亲亲，会痛哎。

　　[分享/I Can't Handle Change]
　　努力适应新关系。
　　没等到亲亲。

　　[分享/Fix You]
　　蒋阿姨喊我小船，某人发神经说好难听？？？
　　滚！我也生气了！不伺候了！！！
　　明天不给你送午饭！

　　[分享/Cold Night]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分享/That's Us]
　　不要生气了。

　　2021年
　　[分享/Goodbye And Godspeed]

　　到此为止，2021年以后，云棹没有再用这个账号发表过任何笔记。

　　越明澜在原地坐了许久，太阳穴突然爆发出突刺一般的疼痛。他有些想吐，捂住嘴，呜咽的痛楚从指缝溢出。

　　手机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越明澜恍然回神，周遭一切仿佛在缓速旋转。他努力偏过头，看着手机屏幕莹莹亮了一瞬，又回归沉寂。

　　等刺痛引发的晕眩褪去，越明澜才有些僵硬地挪动身体，重新把手机捡起来，摁亮屏幕。

　　他伸出手指，浑身颤动得厉害，半天才滑动到页面的第一条笔记上。

　　2011年，账号？

　　这是所有笔记的第一块拼图，也是他唯一没有看懂的一块。

　　片刻后，越明澜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桌面一向只保留工作必须的应用。云棹在用的这款听歌软件，在他印象里，几年前的确在他的手机上出现过。

　　那时他以为是系统自动下载的垃圾应用，直接删除了。

　　越明澜打开下载商城，选中同款软件，不过半分钟便完成了下载。

　　输入手机号，验证登录，没有注册提示。看来有人帮他注册过。

　　他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也是一个毛绒玩具，和云棹的头像是明显的一对。

　　消息页面显示“99+”。越明澜茫然点开列表，几乎所有信息都来自软件的官方服务账号。

　　唯独有一条来自云棹。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像。

　　云棹十年前给他发过开通双人共享专辑的申请。

　　2012年，同床。

　　他记得这件事。那时云棹已经从老宅搬了出去，蒋思韵帮他磨了很久，才借着一起吃晚饭的由头，让云棹又在老宅睡了一夜。

　　他们躺在床上聊以前的傻事，聊最近哪个兄弟偷偷谈恋爱被请了家长，聊以后的升学计划。困到不行了，云棹说要去客房睡觉。

　　越明澜嫌挪来挪去的吵了瞌睡，当场把人抱住塞被子里了。

　　那是他们久违的同床共眠。

　　2013年，香水。

　　云棹的期待没有落空，越明澜的确很喜欢那个味道，以至于后来在无数需要用到香氛的场合，他都会都强求使用同款气味。

　　后来，这个气味变成刻进日常的习惯，反过来又成了他无数次找茬、冷战、发泄不满的理由。

　　越明澜的双眼涌上一阵涩然，巨大的荒谬感吞没了他。

　　2014年，生日。

　　这是云棹的生日。

　　越明澜记得，自己和家里因为留学的事情闹翻天，本来揣着一点现金和一个备用手机准备离开江城。他在窗口买票时听到云棹的语音留言，鬼使神差就回了个电话过去。

　　他本意是想问云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结果云棹先开口，说要一起过生日。

　　离家出走的闹剧戛然而止，他乖乖返回城区，刚和云棹在快餐店分完了蛋糕，就被怒不可遏的越行之抓回家了。

　　他明明是这么容易被驯服的人。

　　云棹明明是唯一可以驯服他的人。

　　2015年，圣诞。

　　越明澜印象深刻。那是他在英国的第一年，和他走得近的同学早就知道他有个小竹马。

　　云棹飞机降落那天，一组人埋伏在机场，等着看照片里漂亮得不行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子。

　　结果第二天有五个人来找他打听云棹的取向，还想要云棹的联系方式。

　　越明澜气得再没让那群人见过云棹，第二年的圣诞舞会自然也不了了之。

　　2016年，回国。

　　其实越明澜经常回国找云棹，不打招呼，背着双肩包就大咧咧站云棹的宿舍楼下面喊名字。

　　次数太多，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云棹记录的是哪一回。

　　2017年，真心话大冒险。

　　那天晚上，他接到云棹的电话，对方好像要开口说什么，背景音很杂，有人在喊“瓶子还在转”，云棹在电话另一头长舒一口气。

　　因为课业繁重，他们有固定的通话时间，那天明显是一次计划外的对话。

　　他那时没意识到这是一场游戏，还有些紧张，一直在问云棹发生什么事了。

　　云棹便说，明年的毕业旅行，你想去哪里呢？

　　听你的，反正就我们俩，去哪儿都行。

　　那是他的回答。

　　后来如云棹所想，他们去了冰岛。只可惜错过了极光，并且再也没等到第二次碰运气的机会。

　　2018年，海山羊。

　　原来那是云棹烧制的。

　　2019年，云棹记录了太多事。

　　前半年，他们在筹备婚礼。

　　他想起来在医院求婚。云棹在震惊后，露出了紧张又期待的神色，显而易见的羞涩与喜悦。后来，云棹在挑选戒指时，在交换胸花时，在面对司仪说出我愿意时，都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被卑劣的揣测蒙蔽双眼，看不到其中爱意。

　　他明明获得爱神垂怜，却又失之交臂。

　　后半年，他们开始无止尽的争吵与冷战。

　　他想起来云棹曾经尝试破冰求和，每天带着精心搭配的午餐来公司送给他。他注意到云棹手上的创口贴，问菜是谁做的，云棹犹豫着说是私厨，如果不合胃口可以换掉。

　　他说好吃，云棹笑起来，举着手说私厨是我，超级大惊喜，想不到吧。

　　那一刻，云棹的眼睛像一朵微微敛起的睡莲，没有人能不动心。

　　他愚蠢的报复心溃不成军，轻而易举摇起白旗。

　　如果时光在那一刻暂停就好了。他们也许可以就这样重归于好，云棹给他浇灌了很多很多爱，他心底冒头的爱意也会被云棹滋生出血肉骨骼。

　　越明澜想起二十四岁生日那个糟糕的夜晚，王璨和狐朋狗友们下流的调侃，他抡起拳头揍在对方脸上时爆发出的关节错位声，以及对方透露的云家密辛。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叫过云棹“小船”。

　　他和云棹的关系也在那一晚彻底无法挽回。

　　云棹明明在那晚就说了喜欢，他却没有相信。

　　他记得云棹眼底闪动的明亮又温柔的烛火，是他亲手掐灭了它。

　　2020年，云棹没有记录过任何心情，原因显而易见。

　　2021年，云棹只分享了一首歌。

　　笔记的字数越来越少，那些字符承载的痛苦却愈发强烈。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在幻觉中看到云棹的脸。他看到那双灰败的眼睛，看到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跨越十年的拼图碎片。

　　他把拼图拢在一起，得到一枚扎向自己的针。

　　针尾的毒却是他亲手涂上去的。

　　越明澜熄灭手机屏幕。

　　他曾反复试探云棹忍耐的底线，又对云棹无止尽的退让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云棹列举过很多可能性，利益交换，契约绑定，依附生存……这些都是他试图自圆其说的理由。

　　他甚至说服自己，云棹就是这样一个平静无波、死气沉沉，空洞又没脾气的人。

　　直到几个月前，他因为云棹的离开看清了自己的心。几个月后的今天，他拿到这把钥匙，打开云棹情绪的秘匣。

　　他终于得到答案，他们竟然是相爱的。

　　他们怎么可以是相爱的。

　　他施加于云棹的伤害，原本来自那句“谁都可以”引发的报复与不甘。

　　如果他们是相爱的，如果他之于云棹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如果那句“谁都可以”是一场荒谬的误会，如果当年那场联姻背后还有他未曾触及的真相。

　　如果这个报复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谁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越明澜克制住浑身的颤栗，扶着书桌缓慢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他知道答案在哪里。

　　他准备去一趟云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