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你下了两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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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棹原本不打算把生病的事告诉哥哥。
也不知道谁在云栩那儿做了卧底，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反复唠叨几次让他搬回去，说要有个人在旁边看着他才好。
三十几岁的人了，说着说着还有点哽咽，从小时候云棹生病，聊到大了和越明澜那个傻缺结婚，一直说对不起弟弟。
“好啦哥，我会考虑的。”云棹哄了一会儿亲哥，哭笑不得：“你总不能比宝宝还爱哭吧？”
云栩说了句小没良心，也笑了。
挂完电话，裴观在一旁道：“你们兄弟感情挺好的。”
云棹点头，低头又抿起水杯。刚刚裴观突然表白，确实让他措手不及。
毕竟对方抱着满满一怀抱的玫瑰，严肃得仿佛要跟他确定最新一期重磅合作企划，开口却是：“可以向我交付你一半的人生吗。”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这话的意思，气氛有点僵持，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云栩来了一通电话。
被亲哥这么一搅和，病房里那点儿尴尬便散了。
“你刚刚和你哥说，考虑一下……”裴观突然开口，“有没有兴趣合租？”
云棹抬起头。
房门外，有人脚步微顿，雷动的心跳冲击鼓膜。
“我家很大，一个人住，没什么人气。”裴观看着云棹的眼睛：“如果你有合租计划，可以来我家。”
云棹缓缓摇头：“其实，我并不……”
“你哥哥说得有道理。要不是Gavin，今天你在家烧晕了都不会有人发现。也许，有人和你互相照应会更好些。”
“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云棹叹气，“我只想赶紧给妈妈的作品一个交代。”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裴观摇头，“你难道要一个人承担吗？”
云棹弯起嘴角：“除非裴大老板撤资啊。”
他这话是调侃，裴观却没笑。过了片刻，云棹放下水杯，安静垂下视线。
裴观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我想说的其实是……”
“我知道。”云棹快速打断道，“我知道，裴观。”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裴观也垂下视线。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有风吹过，云棹偏过头，望着摇摆的枝叶出神。
许久后，裴观再次开口，声音却很沮丧：“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傻。”
“不会。”云棹被拉回注意力，重新看向裴观：“怎么这么想？”
“你别安慰我。”裴观颇有些不可置信，“我怎么会这么傻，今天根本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我太冲动了。”
“真的不傻。”云棹露出温和笑意，“我以前暗恋人家的时候，干过的蠢事更多。”
“你在骗我吧？”裴观一脸狐疑，很难相信云棹这样的条件，还能吃上暗恋的苦。
“不骗你。”云棹神秘一笑，“我还会在听歌软件里写暗恋日记，写了好几年，疼痛的青春啊。”
裴观微撑双目，愣了半晌，道：“……能看看吗？”
他是真的好奇。
“我之前换过手机号，老账号早忘了。”云棹笑起来，“要是旧手机在，还真能进去看看。”
门外突然响起一点零碎的摩擦声，似乎有人撞了一下把手，又立刻退开了。
云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裴观反应更快，直接起身拉开了门。
迎面就是谢晋文一张无辜的脸。
“门好像卡住了，我刚推半天没弄开。”谢晋文眨着眼探进脑袋，“你俩聊啥呢？”
云棹便笑：“少男心思。是吧，裴总？”
裴观本来注意力还在门外，闻言，有些迟钝地“啊”了一声，耳廓泛出点隐秘的红。
“看什么呢。”谢晋文拍了拍裴观肩膀，“对着谁望眼欲穿呢？”
“没什么。”裴观收回视线。他总觉得开门的瞬间看到眼熟的背影了。无奈走廊人来人往，他没什么发现，便转身跨步走到云棹身侧，点头示意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诶？裴总，玫瑰花？”谢晋文又叫起来，“这么大一把，分我一半行不行啊。”
“你问云棹。”裴观平静看了一眼云棹，沉声道：“这是我送他的。”
等人走远了，谢晋文这才坐下来，把大束玫瑰拢进怀里，啧啧摇头：“表白啦？”
云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可以考虑一下。”谢晋文咧嘴笑起来，“裴总条件很好啊，英俊多金，事业有成。你俩工作交集多，共同话题也多。”
“Gavin，”云棹失笑，“看不出来，你有当红娘的潜力。”
“那倒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谢晋文顿了顿，突然道：“你刚刚说的暗恋对象，是越明澜那个傻缺吗？”
要是别人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云棹大概会觉得冒犯。可偏偏面前的人是谢晋文，平日里跳脱的话说惯了，突然来这么一句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把云棹逗乐了。
“怎么猜到的？”
“所以我说他傻缺啊，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谢晋文耸肩，“很明显吧。毕竟你离开得太果断，太决绝了。”
云棹好奇道：“怎么说？”
“打个比方。如果你对他没有任何感情，那么这段婚姻就是轻装上阵，是一艘空船，在海上漂到哪里都无所谓，可以在他身边，也可以在别的什么地方。但你显然不是没有任何感情。”
云棹眨了眨眼。
“相反，你每在他身边多待一刻，多花一份心思，船上的负重就多一分。这么多年下来，船早就装满了。确切来说，在你发现一切都不值得之前，就已经装满了。”
“但船上的负重不会凭空消失，存在的感情也不会。所以你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刻，那些沉重的石头，就已经压在越明澜身上了。”谢晋文玩着指尖的花瓣，道：“在这段感情里，你下了两次赌注。”
云棹干脆支起手臂，撑着下巴认真看向对方。
“第一次是和他成婚。大概算是赌输了，毕竟你差点翻船了。”谢晋文对上云棹的视线，伸出两只手指，“第二次就是果断离开他，赌那些负重会转移到他身上，赌他能对你曾经的痛苦感同身受。你胆子很大。”
“没有人是感情上的圣人。相反，不求回报的爱是太虚无缥缈的事。爱情偏偏又是俗烂透顶的事情。你爱我，我也爱你，两个人都被感情的石头压舱。”
“我猜，其实你察觉到越明澜的变化了吧。所以你知道，第二次你赌赢了。”谢晋文仰靠在陪护椅上，长呼一口气。
许久后，云棹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谢晋文扭头，看到云棹敛起的长睫，在眼窝投下温柔的扇形阴影。
“你确实不是红娘。”云棹说，“你是哲学家。”
“这并不冲突。”谢晋文也笑起来，“哲学家能有幸为你牵一次红线吗？”
云棹伸了个懒腰：“等我想装石头的时候再说吧。”
与此同时，越明澜刚刚返回郊外的越家老宅。
他开医院的样子属实狼狈。上一秒，云棹明显拒绝了裴观，他高高抛起的心还未回归原位，下一秒，云棹却提到“暗恋”，他又如坠冰窖。
暗恋日记，写了好几年。
是谁？孟行，程朗？还是初中时，那个闹得云棹在家休了好几天的男生？
脑海里蹦出的名字太多，他下意识觉得每一个都不可能。可云棹并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暗恋对象一定存在。
慌张之下，他撞到了近在咫尺的门把手。幸好谢晋文及时出现，用嘴型示意让他立刻走。不然，云棹看向他的目光，又会再一次把他的内里切得一片稀碎。
越明澜甚至没来得及等到电梯。他直接冲到安全通道，一路飞奔下楼。因为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疲倦地从顶层走到地下室，直到坐进驾驶座，才察觉到后背已经一片大汗淋漓。
可他的手心一片冰冷。
导航没有开。越明澜下意识开到越家老宅。他直奔书房，拉开前几天翻找过的抽屉。
云棹的旧手机确切来说没有坏。
他嫌这个电话卡里莫名其妙的人太多，莺莺燕燕男男女女让他烦不胜烦。他试图给云棹最好的生活，让对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待在温室里，不需要耗神费力地画画，不需要端着酒杯应酬名利。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让云棹再不能拿回这个手机。
只要云棹开口，所有想要的，他都会全盘奉上。
但事与愿违。即便后来云棹真的开始长久地待在家里，依旧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
越明澜并不是一无所觉，他只是想不通原因。云棹当年为他唱生日歌时，印在眼睛里的那点烛火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越明澜取出手机，连接上充电器，盘腿在地板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显示出一个巨大的电池标识。
越明澜摁开手机。他知道密码，云棹从未瞒过他。他们还是至交好友时，彼此都能记住对方的开机密码。
云棹的手机桌面很干净，常用娱乐APP很少，越明澜一眼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红色软件。
他又静坐了片刻，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抬起食指轻轻擦过屏幕。
软件开屏了。
越明澜先确认了一下账号状态，自动登录。
头像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又点了一下，才在放大的图框里看到是一个小玩偶。
正是小学毕业那年出省研学时云棹买的那个。
几个月前，他还在云棹车内的前视镜上看到过。
越明澜静了一瞬，将食指挪到“笔记”上方，轻轻点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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