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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讨厌的人同居是什么感觉 感觉很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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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棠推开行政办门,里面的张姐正在嗑瓜子。
行政办的张姐今年四十七,工龄二十三年,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
上到所长下到实习生,谁来找她办事都是那张脸,那个语气,那套话术。“系统里没有”“流程走不了”“你先回去等通知”三连,能把年轻人磨到怀疑人生。
“张姐,我来问一下周转房的事。”
“哦,B栋的是吧。”张姐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你几号?”
“307。”
“等着啊。”
瓜子又磕了一把,张姐终于抬头看了眼屏幕。
“307,闻棠,对吧?你们这批周四搬。周转房的话……”她拖长了音,手指滚动鼠标,“就剩一间了。”
闻棠松了口气。“行,那给我安排这间吧。”
“等会儿啊。”张姐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你要不要先看看室友是谁。”
毕竟全公司人都知道咋俩不对付。
屏幕上的表格,周转房C栋201,已入住人员一栏,赫然写着:厉征。
闻棠的表情凝固了。
“哎呀,我就知道。有恩怨没关系的嘛,不正好,住一起方便交流工作,还能……”
闻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开始沿着眼前那个名字往上爬。
“不需要了,谢谢。”
他转身就往外走。
“诶,”张姐在后面喊,“那你住哪儿?你自己找地方啊?”
闻棠没回头。“我自己想办法。”
门关上了。
张姐嗑了颗瓜子,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珍惜资源。”
闻棠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开始搜附近的酒店。
关键词:附近一公里、可带宠物、短租一周。
搜索结果:0。
他换了个关键词:可带宠物。
搜索结果:3家。最近的一家在十二公里外。
周晓蕾端着咖啡路过,看见他的屏幕。“你在找酒店?
“嗯。”
“宿舍搬迁那个事?你不去周转房吗?”
“满了。”
这是假话。但闻棠说得面不改色。
周晓蕾没多想。“那你住我那儿?我家有空房间。反正你也是个B对吧咱俩B……”
闻棠看了她一眼。
“算了,你有猫。”周晓蕾想起来了,“我妈对毛过敏,上次家里枕头炸了她都流了好几天眼泪。”
闻棠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实在不行你问问别人?”
“嗯。”
周晓蕾走了。
闻棠又搜了一轮。结论是:要么把阿呆寄养在宠物店花一大笔钱,要么住十二公里外每天通勤两小时。
他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三分钟后,他打开了另一个页面:研究所内部员工论坛。
发帖:求B栋搬迁期间临时住所,有猫一只,乖巧安静。可出一定费用,时间约一周。
发完帖,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干活。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三条回复。
第一条:我家可以,但猫不行。
第二条:可以借住,但我男朋友对猫过敏。
第三条:建议去周转房,听说还有空床位。
闻棠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论坛。
中午,食堂。
闻棠破天荒地跟周晓蕾一起去了食堂,因为他需要人类社交来转移注意力。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一点。
周晓蕾打了饭,坐下来就开始八卦。“听说了吗,厉征也住B栋。”
闻棠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是单人间呢,312。”周晓蕾嚼着青菜,“不知道他分到哪个周转房,他那个性格,跟谁合住都是灾难吧。”
闻棠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你说要是你俩分到一个房间……”周晓蕾自己笑了起来,“我光想想就觉得好笑。”
呵呵,差点。马上。
闻棠继续吃饭,没说话。
周晓蕾看他表情不对,狐疑地凑近。“等会儿,你不会真的……”
“没有。”
“真的没有?”
“我自己找酒店。”
周晓蕾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俩要是住一起,一周之内肯定得有一个进医院。”
闻棠不置可否。
下午三点,闻棠的手机响了。
行政办张姐。
“闻棠是吧?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住处找到没有?”
“正在找。”
“哦,那我建议你抓紧,周四就搬了。”张姐顿了顿,“而且我跟你说,你要是实在找不到,还是考虑一下周转房。刚才厉组长来问了,说那个房间他也不太想跟人住,让我看看能不能调。我跟他说了,这批就这一间有空位,调不了。他也没办法。”
闻棠愣了一下。
厉征也不想跟他住?
这倒是让他心情微妙地好了那么一丢丢。一想到住一起并不只有他一个人难受,那他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所以你考虑一下,”张姐继续说,“反正你俩都不想住一起,那就看谁先妥协呗。要是你不去,这个床位后面肯定有别人要。到时候你可就真没地方了。”
闻棠沉默片刻,艰难开口,“我再想想。”
“行,你想好了告诉我。但最晚明天下午,不然我就把床位放出去了。”
电话挂了。
闻棠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内部辩论。
正方:酒店太远,寄养太贵,睡办公室违反所规,而且办公室没有热水澡。
反方:厉征。
正方:只是睡觉而已,白天各干各的,其实碰面机会不多。
反方:厉征。
正方:这是成年人的理性选择,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生活质量。
反方:厉征。
辩论赛以平局告终。
闻棠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奶茶。
做重大决定之前需要补充糖分。这是他的人生哲学。
斗争结束,闻棠给张姐发了条消息:周转房麻烦留一下。
张姐秒回:收到。周四搬东西,钥匙到时候来取。
——
闻棠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一个猫包。阿呆在猫包里趴着,透过网眼面罩往外看,胖猫脸上满是沧桑。大概是觉得又要出去挨扎了。
不是的阿呆。是另一种酷刑,名为和剑人同居。
闻棠拖着箱子往电梯口走,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厉征。
厉征也在搬东西,不过他的行李更少,一个大袋子,装着乱七八糟的私人物品。闻棠瞥了一眼,看到袋子里露出一角的黑盒子,和一盒看不出牌子的烟。
两人在电梯口面对面站着。
电梯门开了,里面是空的。
闻棠没和他客气,也本着不想看见这人的脸的缘故抱着猫包抢先一步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厉征跟着进来了。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阿呆偶尔发出的一声咕咕抗议声。
闻棠盯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显示,感觉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层楼。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厉征没有让他先走,而是自己先跨出去了,大步流星往研究所大门方向走。
周转房在研究所后面的C栋,距离主楼步行约五分钟。
闻棠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厉征已经在了,正在收拾自己那边的床铺。
周转房是个两室一厅的格局,但厅“小”得可怜,目测只够放一张双人沙发和一个茶几。两间卧室门对门,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过道。
厉征的房间在左边,门敞着,能看到里面已经摆了些东西。
闻棠的房间在右边,门关着,钥匙在他兜里。
他打开门,看了看里面。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光线不算好。
阿呆从猫包里被放出来,立刻开始绕着房间巡视,检查每一个角落是否符合它的标准。
闻棠把行李箱放在床边,开始简单收拾。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厉征站在他房间门口,手撑着门框,一副闲逛到此的样子。
“说几个规矩。”厉征开门见山。
闻棠没回答,继续把衣服往衣柜里塞。
“第一,你的猫不许进我房间。”
闻棠还是没说话。
“第二,晚上十一点之后不许有声音。”
阿呆从床底下钻出来,蹲在闻棠脚边,抬头看着厉征。如果猫可以说话的话,大概它现在说的是走开。
“第三——”
“说完了吗?”闻棠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厉征。
厉征挑眉。
“你的规矩很多。”闻棠语气平淡。“我也有一条——不要跟我说话。”
厉征笑了一下,“住一个屋子不说话?”
“对。”
“行,那就这样。”他直起身,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这算说话了吗?违背你的规矩了吗?”
说完,他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闻棠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阿呆。
阿呆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说得对。”闻棠小声说,“他确实很烦。”
阿呆咕了一声,表示赞同。
嫌烦归嫌烦,班还是要上的。闻棠和厉征相看两厌的第二天下班都跑得快了些,就为了不和那人碰面。闻棠推开门,换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阿呆?”
没有回应。
闻棠不太意外。这猫胆子小,有时候会躲起来睡觉,得找一会儿才能找到。他走进客厅,扫了一眼猫爬架,空的。窗台,空的。沙发上——
也没有。
闻棠皱起眉。
“阿呆。”他弯下腰,朝沙发底下看了一眼。
一团灰蓝色的东西缩在最角落里,背对着他,抖得像筛子。
“阿呆?”闻棠压低声音,尽量温和。猫动了动,但没有转过来。
闻棠趴下身,伸手进去,轻轻把猫拉出来。
阿呆的毛湿漉漉的,粘成一缕一缕的,后背靠近尾根的位置秃了一大块,露出粉红色的皮肤。耳朵贴着脑袋,瞳孔放大,整只猫僵得像块砖似的。
闻棠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抱着猫站起来,表情平静,步伐稳定,穿过客厅,走到厉征的房门前。
然后他开始砸门。
“厉征!”
里面没动静。
闻棠又砸了几下,门终于打开了。
厉征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他看了闻棠一眼,又看了他怀里的猫一眼。
“干嘛?”
闻棠把猫往前递了递,让对方看清楚。“看好了。”
厉征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嗯。看好了,你的猫。”
“我知道是我的猫!”闻棠深吸一口气,“我问的是它为什么湿的!为什么秃了一块!”
厉征又看了一眼猫。
然后他说:“可能洗澡了?”
闻棠差点没把猫扔他脸上。
“厉征,”他一字一顿,“我今天一整天不在家。你在。我的猫出事了。你跟我说可能洗澡了?”
“我睡觉呢。”厉征理直气壮,“一直睡到刚才被你吵醒。它自己怎么样了关我什么事。”
“它自己把自己弄湿?它自己把自己舔秃?”闻棠气笑了。
“说不定呢。”厉征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猫有什么搞不懂的爱好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养猫。”
闻棠盯着他的脸,那张永远看着欠揍的脸,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厉征。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住。我不在的时候只有你在。它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
厉征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散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他直起身,“你觉得我没事干舔你的猫?”
“你说呢?”
“我说个屁!”厉征的声音也拔高了,“闻棠你脑子有病吧,我下午睡到现在,一步都没出过房间,你猫怎么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棠冷笑了一声。“那你解释解释现状?”
“我怎么知道!”厉征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你爱信不信,我说了我没动它就是没动它——”
他抬起手的时候,袖子滑下去一截。
闻棠的目光扫过去,愣了一下。
厉征的小臂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有深有浅,最深的那道还带着点血丝。
他的视线往上移,看到厉征脖子一侧也有伤,延伸到领口下面,不知道有多长。
闻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没说出来。
厉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看什么?”
闻棠没回话,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打架?但厉征今天也没出过门。自残?不至于。难道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你有对象?”他问。
厉征的表情裂了一瞬间。“什么?”
“你有对象,”闻棠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痕上转了一圈,“半夜带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