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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针对了? 和ome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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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点影像的工作节奏比林晏预想的快。九点半的时候,宋逸来给他做了简短的业务介绍。宋逸是个beta,三十岁出头,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说话简洁,逻辑清晰,有一种不需要用气场压人、但你自然而然会认真听她说话的质感。她是公司的运营总监,是熔点影像的创始人之一,据说是沈屿最信任的人,整个公司的日常运转有一大半压在她肩上。她带林晏走了一圈工位,介绍了在场的几个同事,然后把他领到一个干净清新的omega面前,说道:“穆恒,以后林宴就跟着你了。”
穆恒二十七八岁,长相带着一点儿无辜,穿一件浅色衬衫,是视觉设计部的组长。见到林晏时朝他笑了一下,说:“Omega?欢迎欢迎。”那个笑容很标准,标准到林晏没办法从里面读出任何真实的东西。
林宴点了点头,说:“以后请您多指教。”
接着,宋逸拍拍林宴的肩膀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穆恒给他介绍了组里的几个设计师以及现在组里正在进行的项目。同时,开了系统权限,把最近的几个进行中项目的文件夹共享给了林宴,让他先熟悉一下。
大概十点半,林宴收到一个文件夹和穆恒的私信,说:“先把这些素材整理一遍,按照我发给你的分类规则来,做完了发我看。”林晏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是”映川咖啡”品牌视觉项目的素材库,几百个未分类的图片和视频文件,有些连文件名都是乱码,拍摄日期和拍摄场景全部混在一起,整理起来是个细碎的体力活,算不上任何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但对刚入职的实习生来说本就如此,林晏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把分类规则文档打开放在旁边,开始做。他用了两个小时把那批素材整理完,发给穆恒,然后开始在系统里学习公司公开的项目案例。
大约二十分钟后,穆恒发来私信:“有几个分类放错了,重新来。“附件里标注了几个具体文件。林晏把那几个文件调出来对照规则文档再次看了一遍,他没有放错,那几个素材按照文档里的标准,放在他选择的分类下面是完全合理的。但规则文档本身写得有歧义,同一类素材可以有两种解读方式,他选了其中一种,穆恒要的是另一种。林晏想了两秒,这倒也正常,新人对标准的理解和组长有出入,很常见。把那几个文件按穆恒的要求重新归类发过去,附了一句:“已按您的意见调整,请查收。”穆恒回复了一个”好”字,此后没有任何动静。
下午,林宴接到了他的第二个任务,把”恒泰地产”年度品牌提案的图片资料,按照PPT框架的章节顺序重新排列,并为每张图标注对应的页码和说明文字。林晏做完,发过去,等了将近半小时,穆恒回复说有三张图的说明文字”语气不对,重写”,没有说哪里不对,也没有给任何修改方向。林晏把那三张图的说明文字逐字读了一遍,没有找到明确的问题,但他重写了,换了一套措辞,重新发过去。这一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只是看到消息被标记成为了已读。
至于那批整理好的素材以及对于图片的标注最后用在了哪里,有没有被提交给项目的对接方,林晏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他没有项目的完整权限,只能看见穆恒共享给他的那一小块,其余的部分对他来说是一扇关着的门。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他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素材整理、文件归类、说明文字,这些工作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实习生本就该从这里开始。但那两次返工的要求,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针对具体问题的纠正,而是一种结论先行的否定,好像答案在他做之前就已经定好了,他做什么都会有地方”不对”。也许他多想了。也许只是沟通风格的差异。
下了地铁,看到顾明川在学校门口等他。顾明川,一个长相帅气的,beta,是整个美术系里他唯一愿意主动靠近的人。和顾明川待在一起,没有任何需要辨别和防备的气息,那种干净让林晏觉得自在,不是因为顾明川不敏锐,恰恰相反,顾明川对情绪的感知力比很多alpha和omega都强,只是他从来不把这种感知力用来追问,而是用来判断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今天特意绕路来接林晏,两个人并排往学校走,顾明川把手插进口袋,踢着路边的一片落叶,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开口:“怎么样?”就这三个字,不多问,等林晏自己决定说多少。
“还行。“林晏说。
“遇上什么人了?“顾明川侧头看他,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但眼神是认真在问的眼神。
林晏没有回答,把书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往楼里走。顾明川跟上去,也没有追问,只是在上楼梯的时候随口说:“第一天嘛,哪里都有磨合期,正常的。”
“嗯。”
顾明川”哦”了一声,话题就这么轻轻落下去了,既没有追,也没有放弃,只是把那个空间留在那里,等林晏什么时候想填就填,不想填也没关系。这就是顾明川,林晏认识他三年,觉得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会”不说话”的人。
他没有跟顾明川说被限制权限的事情,因为他只是实习生,这很正常。也没有说被返工,但他觉得没做错。他不喜欢在一件事情还没有清晰轮廓的时候就开口,那样只会把情绪和事实搅在一起,变得更难处理。他洗了澡,坐到书桌前,打开素描本,在空白页上随手画了几条线,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让手动着,帮助脑子整理。他画到一半,停下来,看着那几条线。他画的是面试室窗外的那排梧桐树,叶子往一个方向倾,被风压着,没有画风,但风的力道在叶子的弧度里。他把素描本合上,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一周,穆恒给他的任务换了几种形式,但本质上都是类似的,细碎,重复,技术含量低,并且总会在某个细节上被要求返工,理由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说格式不对,有时候说方向跑偏,有时候只是一句”重新做一版”,没有任何具体的方向说明。林晏每次都不辩解,不追问,按照要求重做,发过去。他越来越感觉到那种有意为之的敷衍,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沟通方式的问题,也许是他还没有适应这里的节奏。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压在那里,像块小石头,不大却实实在在。他给自己划了一条线,再看两周,等看清楚了再说。在那之前,把每件事情做到最好,别让任何人有借口挑他毛病。
他把那些琐碎的任务做完,会利用等待反馈的间隙,继续研究公司的公开项目案例,把他认为有问题的地方和值得学习的地方分别记在素描本里,用自己的方式做了一套私人的业务笔记。
宋逸有一天路过他工位,低头扫了一眼他素描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