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鲛》戍露

8、第二只狐狸 素月与澄彻

　　素月强打起精神，来到戏台后方，见伶人杂工都已在后台准备，他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里让人省心……
　　素月简单和阿良讲了一下今日的剧目流程让他帮忙盯着，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天。
　　阿良苦恼地看着素月离开的背影，搓了搓手。
　　这戏班刚开业，一日无班首真的好吗……
　　素月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回到了自己房前，却不敢松一口气，陵鱼这个重要的线索还未破，好不容易出现的突破口可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推开房门步入其间，却见一个双手以及鱼尾皆被捆死的鲛人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连嘴部也被用胶带死死绑了数圈。
　　澄彻不得不呼吸粗重地汲取空气中微薄的水汽，“唔…！嗯嗯，嗯！”
　　素月：“……”
　　素月眯起眼在房内轻轻踱步，探查到这鲛人确实是在里世界，通过通道过来的时候，素月激动地上前，在床边坐下，欣赏起鲛人漂亮的脸蛋。
　　“真好，刚断的线索，又送上来一条。”
　　素月从床边拿过老式烟斗，不紧不慢地填充，点燃。
　　吸了一口烟后，素月满足地勾起嘴角，伸手欲替澄彻撕去嘴上的胶带，却见澄彻猛地将头偏向一边，露出尖牙，发出了哈气的声音。
　　素月手上一僵，笑意更深，用烟斗正在燃烧的头部抵住澄彻被血液染成淡粉色的下巴，灼烧感使澄彻一惊，奋力想甩动尾巴却不过徒劳，只得被烟斗强行拨正头部。
　　素月抬手一扯，用力撕去澄彻嘴上的胶带，“哦哟，凶的嘞。”
　　澄彻看向素月，双眼充血，“狐狸！为什么扮成狐狸！”
　　素月疑惑又好笑地咧开嘴角，一层层白色的烟雾从牙间的缝隙中飘出，覆盖向澄彻的面部，将其包裹，模糊了澄彻的视线。
　　素月皱着眉缓慢地移开烟斗，轻轻将其放在桌上，原先握烟斗的手迅速伸出，破开烟雾捏住了澄彻的下巴。
　　“闯入者什么时候有资格问主人问题了？扮演狐狸？好笑，我本身便是狐狸。”
　　素月凑近了些，吹散烟雾，细细打量着澄彻，以手指捻去澄彻脸上的胶痕，“你能出现在这里，以这种姿势…是被绑架了？谁绑架的你，我帮你报仇啊。”说到最后，素月琥珀色的瞳中映射着笑，透出一片戏谑。
　　他诱导着澄彻，企图从他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
　　戏楼刚起陵鱼便至，陵鱼的事还
　　未有下落房间里却多了一条姿色很好的鱼？
　　素月警惕地看着眼前这明显的陷阱，打算先弄清些问题再告诉瑾瑜她们。
　　“不是小狐狸的狐狸。”
　　澄彻咬着牙用力挣脱了素月的手，素月还待再捕，却见澄彻挣脱之只是为了眼神呆滞地坐直，思考起自己刚得出的结论。
　　“原来是个呆傻的吗……”
　　叹了口气，素月咬破手指释放出少量火烛力将澄彻围住，随后解开了澄彻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起身去到屋外，在戏楼内翻箱倒柜好一会儿才找出了一个大铁桶，盛上水后将其带回了房间。
　　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问题，先让人活下来再说吧。
　　“哐！”
　　来到房间后，素月赶忙将桶放下，“祖宗！”
　　圆形瞳孔皱缩，其中倒映出澄彻的模样。
　　素月出去找桶的工夫，澄彻下巴上的烫伤已经恢复，他小心地嗅着火烛力中常人闻不到的气息，似乎是要确认什么东西般，又伸手戳了戳火烛力屏障，被烫到后反而很高兴地亮了眼。
　　随后他竟不顾火烛力灼热的温度，咬破手指用仅剩的水聚力猛地击向火烛力屏障，待屏障碎裂后澄彻迅速抓起一块碎片啃了起来！
　　钻心的疼痛从澄彻手掌和嘴唇传来，顺延着味蕾滑入口腔，食道，滑入尾椎。
　　素月惊异地站在门口审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澄彻蓝色的长发散在他那赤裸的背部，有几缕滑落，轻巧地挂住。
　　鲛人绝美的脸庞附带着妖异，在火焰的摇晃中被照耀。一颗颗透亮的泪从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中摔下，顺延着他的脸庞滑至嘴角，逐渐被染成红色，最后融入血水中，在接触到火烛力碎片时蒸发，消散。
　　空气中多出了一份咸酸的味道。
　　素月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澄彻再次抓起一片火烛力碎片，这才猛然回神。
　　他一把抓住澄彻被烫伤的手，“你是有异食癖吗！什么都吃！你是第一个敢拿着我的火烛力啃的家伙，我算你有本事行了吧。”
　　澄彻艰难地将火烛力吞咽下去，他的喉部已经被灼烧地只剩下一层皮，但他没有停止，就这样脸上挂着泪，竟然还想伸手去抓剩余的火烛力碎片。
　　素月急了，“食道要烫穿了傻瓜！原来你是很想死所以自己把自己捆起来送给我，让我杀了你的是吗！你还什么信息都没告诉我呢！”
　　虽然嘴上咒骂着，素月一紧张却忘记了先前探查到澄彻是Beta的事，还是释放出了大量安抚信息素。
　　他一边心急如焚地收回所有火烛力，一边四处找药物与绷带。
　　还未等素月找到药物，澄彻的食道已然恢复地差不多了，他艰难地爬向铁桶，将自己砸进桶内，终于碰到水的澄彻发出了愉悦的声音，将水泼向素月。
　　“小狐狸的，火烛力。吃了尾巴就不痛了。狐狸，我还要。”
　　素月惊讶地转身，然后被泼了一身水，狐耳狐尾皆被淋湿，很重地耷拉了下来，他冷笑了两声，捏了捏拳，“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澄彻不明所以地依旧看着素月，伸出自己的双手平静地等待素月给他火烛力。
　　“有小狐狸的气息，还算能用。”
　　素月看着澄彻的喉咙，迅速反应过来，他黑着脸走向澄彻，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脖子。
　　感受到手中并非炽热而是凉意后，素月将澄彻的上半身从水中拎了出来。
　　非人的恢复能力，奇怪的语言系统，以及。
　　“小狐狸”与“狐狸”？
　　“这里没有第二只狐狸，我没有耐心和你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和陵鱼什么关系，谁派你来的？！”
　　突然被掐住，澄彻不明所以，感受到窒息越来越深入，他愤怒地仰起头，嘶吼着，却因喉咙被掐而只能发出细微的“哈”。
　　澄彻被血管染成淡粉的脸因血液不通变得通红，脸上青筋暴起，双手指甲伸出抓向素月掐住自己的手，一边瞪着素月一边狂甩鱼尾。
　　他将铁桶踢翻，水从桶中涌出的同时，那条长尾也拼命攻向素月。
　　素月不顾澄彻的利爪，依旧死死掐着他的脖子，任由黑色的指甲嵌入自己肉中，抓出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他毫不吝啬地利用手上的伤口，释放火烛力将这个房间包裹，以达静音的效果，随后以火烛力控制住水流，用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澄彻乱晃的尾巴，手一抛，澄彻的尾巴被抛起却未能获得自由，反而被素月一把掐住尾部与两个非对称尾鳍的连接处。
　　素月面色暗沉，怒吼道，“你们把我当做另一个人？嗯？！当成谁了，ZAG的上一任上将？回答我！！！”
　　房间内的气压低到零点，素月嘴唇上扬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他的鼻翼眉头皆皱起，随着素月双耳向后飞去，他的喉咙中不住地发出着低吼以及“咔咔咔”的声音。
　　澄彻有些懵地放平了皱在一起的面部肌肉。
　　他一直生活在亚蒂娜兹，并不能理解过于复杂的情绪，只是想起自己曾经哄素何时的做法，误以为对所有狐狸都管用。
　　澄彻先是停下了所有攻击，随后不再紧张于脖颈处的疼痛，随着软骨发出的“咔哒”声，澄彻慢慢回正了自己的头部。
　　他伸出舌头试图舔舐素月手上被自己抓出的伤口，谁知自己的攻击刚停滞，素月手上的伤口便如同先前澄彻的烫伤般迅速恢复了。
　　澄彻有些愣住了，但事已至此……
　　于是一个比先前还要奇怪的姿势出现了。
　　被素月掐着脖子的澄彻面部有些抽筋，但他依旧努力伸长着自己和脸一样红的舌头，奈何他的嘴部离素月的手距离太远，他只得眉骨上扬，拼命转动眼珠朝下看自己舌尖与素月的距离，一边拼命够素月的手。
　　见到此情此景，素月先是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理智重回大脑，他一脸嫌弃地扔开了澄彻，拍了拍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
　　“恶心死了…什么问题也没问到还被一条鱼进行了魔法攻击！素月你真是老了。”
　　澄彻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向那桶水爬去。
　　“澄彻。”
　　听到澄彻的回答，素月犹豫中看向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耐烦地操纵火烛力屏障变成细细的一条，将铁桶扶起，并引导水流回桶内。
　　“原来记得自己的名字，下次再打翻铁桶，就炖鱼汤。”
　　澄彻小心地爬回桶内将自己团在一起。
　　“我被抓来的。我在找小狐狸。被一个实验室抓住…回家…”
　　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素月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被抓了啊。现在这个时候，里世界居然还有实验室？那一切就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污染不会凭空产生，陵鱼也不会闲到在两个世界来回蹦迪，这条鲛人估计就是和陵鱼一样的受害者。就算这一切都是那个实验室的陷阱，我也只能先跳进去了。”
　　素月重新打量起缩在铁桶里的澄彻，银白鱼尾在阳光下反射的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给人一种极想与他亲近的柔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