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花期》源溯

4、第 4 章 四颗涩果

　　“阿渝阿渝，你有空吗，来体育馆看比赛呀。”司渝的手机亮了一下，手边是上周班会苏晓琪落下的笔记本。

　　“这就来，”虽然不知道体育馆里在打什么比赛，不过司渝刚好没什么事，顺道就把笔记本带给苏晓琪。

　　周六午后的阳光格外炽烈，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晃眼的光斑。刚走到体育馆门口，里面震天的呐喊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就撞进耳朵。司渝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赛场中央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友谊赛，球员们穿着不同颜色的球衣，在场上奔跑、跳跃、传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观众席上坐了不少学生，大多是参赛球员的同学，呐喊声此起彼伏。司渝的目光在人群里找着苏晓琪，却在瞥见赛场中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身影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是林屿。

　　那个和她同班、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

　　司渝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屿。

　　平日里在教室里，他总是沉默地缩在座位上，像一株安静生长在角落、生怕被人注意到的植物。可此刻，赛场上的他完全是另一副模样——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发亮，像匹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蓝色球衣穿在他身上，衬得肩背线条愈发挺拔，跑动时衣角翻飞，露出纤细却结实的腰腹线条。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个侧身轻巧躲过对方球员的阻拦，运球时手腕灵活转动，篮球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脚步快速移动。跑到三分线外，他骤然停步，身体微微后仰，手腕用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

　　“好球！”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苏晓琪的声音混在其中格外响亮。司渝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心脏在剧烈的震动。她和林屿同班快一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生，竟藏着这样耀眼的一面。

　　她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林屿身上。

　　赛场边的记分牌不断跳动，局势渐渐胶着。对方球员的防守越来越严，几次试图截断林屿的传球，却都被他巧妙避开。他的节奏感很好，不急不躁，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队友的位置，精准传球助攻得分。偶尔和队友眼神交汇，他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和平日里的腼腆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司渝看着他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同班同学。她知道他化学成绩好，知道他放学和自己顺路，知道他总是很安静，却不知道他篮球打得这么好，不知道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会这样光芒四射。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林屿身上，他抬手擦汗时，能看到小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跑动时的姿态舒展而有力量，每一个转身、跳跃都透着少年人的鲜活与热烈。司渝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悸动。

　　原来沉默的人，也可以拥有这样滚烫的灵魂。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球员们纷纷走向场边休息。林屿和队友们围在一起，听着队长布置战术，偶尔点点头，还会和身边的男生击掌示意，脸上带着汗水和浅浅的笑意。“司渝，这里！”苏晓琪在看台上大声的招呼司渝，司渝快步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空座位上。“你可算来了！刚才没看到林屿打球？他今天超厉害的，没想到平时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打球能这么厉害！”

　　司渝接过水，目光依旧落在林屿身上，轻轻“嗯”了一声：“没想到他篮球打得这么好。”

　　“我也是才知道！”苏晓琪压低声音，“平时在班里多安静啊，谁能想到一上赛场这么帅。不过他好像挺害羞的，刚才有女生想给他送水，他都赶紧躲开了。”

　　司渝顺着苏晓琪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其他班的女生拿着矿泉水走向林屿，他似乎有些无措，说了句什么，便快步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拿起自己的毛巾擦着脸，耳根微微泛红，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腼腆的样子。

　　司渝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还是那个容易害羞的林屿。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林屿的状态依旧很好，跑动更积极，传球更精准。有一次他突破到篮下，正要起跳投篮，对方球员突然上前阻拦，他反应极快，手腕一转，将球分给了跑过来的队友，队友顺势上篮得分。场边再次响起欢呼，林屿和队友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司渝坐在观众席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新奇，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欢喜。她很开心自己能看到林屿的另一面，看到那个在发光的少年模样。

　　林屿就像一本封面朴素的书，平日里被放在角落无人问津，可一旦翻开，才发现里面藏着那么多惊喜，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

　　终场哨声响起，林屿所在的队伍赢了比赛。队友们围着他欢呼雀跃，拍着他的肩膀庆祝。林屿脸上带着汗水和疲惫，但却笑的灿烂。司渝站起身，和苏晓琪一起朝门口走去，路过场边时，刚好和林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屿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又很快抬起来，朝着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司渝也朝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挽着苏晓琪走出了体育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司渝手里还攥着那本忘了拿给苏晓琪的笔记本，心里却被另一个身影占满。

　　“我将永远铭记那个夏天的傍晚，我走在我们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那双装满星星的眼睛。”司渝在日记本上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