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穿越者做室友》X星来客

5、复联 任务详情

　　夜深了，风尖啸而冰冷，塑料袋滚到灌木丛中卡住，哗啦哗啦地抖动。

　　那个男人离开了，伊利亚德却伫立许久没有动作。
　　直到下一阵更加猛烈的寒风，他才慢吞吞走到灌木丛旁，捡起装满空气和他道德的散称袋，躺到长椅上。

　　胃部的饥饿感化作烂毒泥沼，将他的体力、意志、连同五脏六腑一起腐蚀，听着塑料袋窸窣作响，他忍不住自嘲：骑士信仰反倒成了累赘，乞讨和偷窃都舍不下脸面。

　　初来三次元感受到的善意大约只是一种表象。安宁稳定是用严密规则换取的。
　　昨天中午他饿得不行，想找一家店帮忙干活换饭吃，但店主给了他一碗面，却阻止他干活，因为在那里干活需要“健康证”，他没有这个东西就不能帮忙，店主还想打电话叫人帮助他，伊利亚德婉拒了。

　　他是一个外来者，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保护他。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翻垃圾桶吗？袋子和鞋就是翻垃圾桶翻出来的，但垃圾桶里的食物不能吃。生病了比饥饿还麻烦。

　　伊利亚德坐起来，准备再去找办法弄吃的。他把塑料袋的结打开，挤出空气装进大口袋里，清点自己的铠甲是否都在。
　　前天他经过一处集市，那里有很多蔬菜水果，商贩或许会把不新鲜的菜和水果丢掉，也许可以去那里找点吃的。

　　……宿主。

　　伊利亚德仿佛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这些天他经常幻想系统出现，或许是太饿了，他终于出现幻听。伊利亚德嗤笑一声，提起袋子。

　　【宿主！宿主！你可以听见吗？】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些。伊利亚德的双脚定住了，眨眨眼。

　　系统见他停下，更加卖力地呼唤：【宿主宿主！我来了！】
　　伊利亚德的表情仿佛见鬼，“你？！”
　　【是我，系统，几天不见您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系统忽而沉吟，【我可从未听说过穿越会导致失忆……】

　　“你这个混蛋！这几天去哪儿了？！就这么把我丢在三次元？！”

　　系统讪讪，【您怎么样了？实在抱歉，因为穿越过程中出现一些意外，导致我与您分开，但是！这样的问题以后绝不会再出现了！】
　　伊利亚德不吃这一套，“我很不好，因为你的过失。”

　　系统打量伊利亚德的新装扮和周围的小公园，【咳咳，实话实话，您看起来还行。我原本预测您会被警察抓走，我只能去监狱见您，又或者您因为穿越意外缺少身体的某部分……现在见到您身体健全，仍有自由活动的能力，我感到很高兴。】

　　伊利亚德：“……你的评判标准还能放低点吗？”
　　系统：【活着就好。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来聊聊任务吧！相信您已经对和平繁荣科技发达的三次元有了一个初步认识。在和平富裕的环境下，人们总是很好相处，相信您已经体会到这一点，既然如此，您有没有保护这里的想……】

　　“胡扯！这里根本不……！”骑士胸膛起伏，眼中包含愤怒和一丝恨意。

　　系统察觉到伊利亚德的异常，询问他遇到了什么，而一向硬汉的伊利亚德说不出自己遭受的伤害，没有回答，转而问，“为什么非我不可？”
　　【您有什么想法，请与我及时沟通。】系统说。

　　闻言，伊利亚德也不拐弯抹角了，“好吧，听着，我现在一点也不好，我根本不熟悉这个地方，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很困难，这里的许多字拆开我都能看懂，但组合到一起就是我从未了解过的概念。我连保持正常的生活都办不到，我现在快饿死了！我比不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也比我懂得多。我根本无法把这当作一次旅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地方做你所谓的、拯救世界的任务，我认为我不合适，也不想做这个任务。把我送回去，立刻。”

　　他把这几天酝酿了很多次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而系统也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后又等了十秒，系统才开口：【这就是您想说的全部了吗？】
　　伊利亚德耸耸肩，点头。

　　系统却说：【好的，既然您现在很饿，那么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吧？】
　　伊利亚德：“不，请正视我的主要诉求，先聊最重要的问题。”

　　系统：【好的，穿越前我本来打算告诉您，您为什么被选中，但当时时间仓促。现在我将整个任务的完整背景告诉您吧，这有助于解除您的疑惑。】
　　“呵。”伊利亚德放下袋子，坐回长椅上。

　　【首先，每个次元存在不同的次元能量。例如，一次元世界中存在的最多的是一次元能量，占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二三四次元以此类推，不过占比会依次减少一点。如果一次元世界中其他次元的能量超过临界值，那么一次元就会崩溃、湮灭。其他次元世界同理。】
　　【目前，四次元有一个狂热组织想要毁灭三次元，他们计划控制二次元怪物入侵三次元，利用二次元怪物释放二次元能量，打破三次元世界的能量平衡。为什么采取这个看似迂回的毁灭计划，也有非常长的原理解释，这里我就不过多阐述了。】
　　【这个计划对我们的麻烦之处在于，只有同等次元的生物可以彼此接触，三次元生物无法接触到二次元怪物，所以我们把目标投到了二次元世界中的人，希望靠他们的力量消灭二次元怪物，阻止这一切。】

　　伊利亚德将水瓶中剩下的半瓶水晃了两圈，注释路灯在水中折射出的光斑，“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二次元人呢？”

　　【是的，本来备选名单很长，其中不乏有比你更加强大的人选，但是他们大多处于虚构幻想世界，比如魔法、超能力、依附特殊能量体的未来科技……但那些力量规则是虚构的，进入三次元后随时有崩塌的风险。而你所处的世界是现实的，更加贴合三次元的力量，如果他们使用他们的力量对付二次元怪物，可能在消灭怪物前，就会对三次元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所以，纯物理伤害战士伊利亚德被选中了。
　　“但这对我不公平，你无视了我的自由意志，我不想做这个任务。”

　　系统也不装了，【是这样，我们很抱歉，但事关重大我们别无他法。为了弥补您，我们准备了对应的补偿。那就是——只要您解决二次元怪物，每个怪物会视处理难易程度不同，折算为次元转换次数，每积累一次，您可以兑换一定体积的物品，无论您想要兑换什么，只要它是有形之物，我们都可以替您变出来。】

　　“但我没什么想要的。”
　　伊利亚德知道缺少了某样东西，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有奖励总比没有好，您说对吧？】

　　伊利亚德望向G市深橙色的夜空，一架飞机飞过，灯光一闪一闪好像星星。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系统可以主宰他的去留，他无法违抗对方，也不想真的饿死在三次元世界。
　　于是，伊利亚德又问了系统两个问题，同意接受任务。

　　系统的声音高昂起来：【好的！现在开始您的第一个任务吧！在距离您5.2公里处有一只……】
　　伊利亚德打断对方：“我现在想吃东西，不然没力气。”

　　系统：【左转，直行四十五米，有一份外卖还是热的。】
　　“什么是外卖？”伊利亚德提着袋子站起来，往系统所指方向走去，“对了，我不了解三次元，遇到问题只能每次问你么？”
　　系统：【外卖可以理解为一种食物。您可以自己了解也可以问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

　　伊利亚德看见居民楼防盗门外椅子上，放着一个扎得紧紧的袋子，大小约莫是一个碗的体积。
　　周围除了他，再没有任何人，无主的食物就像一个陷阱，瞬间引爆了他的警惕。

　　“为什么把食物放在这里，它是属于谁的？”

　　系统：【三次元世界的人会预订食物，有一类叫做外卖骑手的人负责将食物从商铺送到顾客手中，但大多数人来不及取食物，而骑手有很多食物需要配送……】
　　伊利亚德：“所以，这是一份还没被人取走的外卖。”
　　【是的。】
　　伊利亚德有点生气了：“你叫我偷别人的食物，并且如果我不主动问，你也不打算提醒？”

　　机械音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是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够为你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你比这份外卖的主人更需要快点吃上东西。】

　　“我无法接受你的观点。”

　　系统久久沉默。
　　伊利亚德没动那袋外卖，拖着口袋往回走。

　　破天荒地，系统没顾及两人可能撕破脸，道：【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你没有钱，要怎么吃饭？做任务的时间比你想象得长，你至少要花好几天才能攒一次机会兑换三次元货币，你要饿到几天之后吗？】

　　“首先，你不该替我做决定。而是应该告诉我详情让我自己决定，如果你希望我们后续合作愉快的话。
　　“其次，没有钱怎么就不能吃饭了？”

　　系统：【那还不是要……】

　　“不偷东西我也可以吃饭。”

　　说着，伊利亚德抬腿往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