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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吗? 南溪是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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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是大一新生,外形清丽亮眼,性格活泼外向。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就直白地对上了季云澈的目光,眼睛里的欢喜和心动藏都懒得藏,是明目张胆的一见钟情。
从那天起,她便对这个百分百踩在她审美线上的学姐展开了追求。
她会为她加入音乐社,会守在她的教室楼下等她下课,会打听她所有细碎的喜好,会认真地给她准备各种小惊喜,还会在朋友圈里隐晦地告白。
周围的朋友都看得明白,唯独季云澈,一直淡然处之,礼貌又疏离,始终没有松口。她以为,南溪的追求,会和之前的那些追求者一样,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却没想到,她这一追,便锲而不舍。
在第二年的校元旦晚会上,她们共同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那天,偌大的礼堂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南溪作为音乐社团的主力,报名了独唱。聚光灯尽数落在她身上,一首婉转动人的英文情歌缓缓流淌。
一曲唱毕,她仍紧握着话筒,清亮的声音穿透喧嚣,响彻整个礼堂:“这首歌,献给大三的季云澈学姐。我喜欢她很久了,我想和她在一起!”
全场哗然,掌声、起哄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下角落的季云澈。
所有人都在看她。
而南溪,则抱着一束饱满热烈的红玫瑰,踏着台阶,一步一步,穿过人山人海,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那一刻,季云澈被架在了万众瞩目之中。
她从未经历过这般盛大又直白的告白,心底一片茫然。她分不清彼时的动容,究竟是被少女孤注一掷的勇气打动,还是单纯碍于场面。
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掌声起哄声不断,只要她摇头拒绝,这场告白便会沦为全校笑谈。
而南溪,怕也就彻底社死了。
说一点都不心动是假的,但心软不忍也是真的。
最终,在少女忐忑又期盼的目光里,季云澈抬手接过了那束玫瑰。
就这样,她们在一起了。
没有循序渐进的了解,也没有水到渠成的暧昧,始于一场盛大的当众表白,始于一次碍于情面的心软妥协。
如今回头看,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注定了无法走到最后。
可即便她们的开始很草率,在一起的四年,季云澈也从未敷衍过半分。
校园恋爱期间,她包容着南溪所有的小脾气,耐心迁就她的任性。等到南溪毕业,和她同居的一年多时光里,她更是包揽了生活中的大部分家务。
她尽心尽力,温柔体贴,日复一日地包容、迁就,把南溪彻底宠坏了。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毕业入职一家外企工作后,南溪愈发恃宠而骄,仗着季云澈温柔包容,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了她。
每次争吵,无论对错,永远是季云澈先低头。南溪从不懂得退让反思,只会闹脾气耍性子,要么就是冷暴力不理人,次次都要季云澈放下身段,耐着性子哄,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彻底消气,事情才能翻篇。
一次两次是情趣,可次次如此,便成了无休止的消耗。
四年时间,爱意被反复的争吵磨平,真心被无尽的任性耗尽。
终于,在南溪又一次因为一点小事任性提分手后,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和失望彻底让季云澈认清了一件事——她们不合适。
这一次,她没哄,也没挽留,只是平静地抬眼,轻声应了一句“好”。
晚高峰的车流首尾相接,堵在绵长的街道上。车窗半降,热风裹挟着市井的喧嚣涌进来,吹散了季云澈身上最后一点教书育人的冷清端庄。
她单手轻搭方向盘,手腕灵活转动,方向盘在掌心顺滑打转,转向、变道一气呵成,车身平稳切出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商圈附近的一家私房清吧。
推门而入,轻柔的爵士乐混着笑语欢声扑面而来。
包厢里早已坐满了人。视线扫过去,几张熟悉的面孔让季云澈弯了眉眼,显露出几分旁人不知的爱玩心性。
都是大学时关系很好的同学,尤其有三个是她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大学室友。
今日的寿星顾砚秋,毕业后进了一家老牌出版社,成了一名图书编辑。眉眼依旧温柔干练,正笑着招呼身边的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许棠,去年从广告公司离职,做了自媒体博主,一身潮流穿搭,尽显明艳张扬。
还有宿舍里性子最好的沈圆,才工作一年便早早步入婚姻,如今是全职宝妈,眉眼间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润。
“哟,可算把我们季老师盼来了!”许棠眼尖,第一个看见推门进来的人,立刻扬声打趣。
屋内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季云澈身上。
季云澈走向许棠和沈圆中间的空位,姿态慵懒地拉开椅子坐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作为一个拥有十几万粉丝的穿搭博主,许棠对她今天的这身儿行套颇为不满,“季云澈,这屋里是没有你在意的人了是吗?还是说,你去年代戏里跑龙套了?”
这话一出,顾砚秋立刻接梗,笑得促狭:“这可是咱们季老师教书育人的专属‘皮肤’!就这一身,往我们中间一站,都不是一个辈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给我们开班会的。”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季云澈半点不恼,指尖轻叩了下桌面,眉眼带笑地回怼:“少贫,总比你们花里胡哨,出门还要纠结半小时强。我这叫简约高级,你们不懂。”
“我们是不懂,还以为你去年代戏里跑龙套了呢。”温圆笑眯眯地揶揄。
“嘿!小圆圆,你也学坏了。”
此时的季云澈,半倚着座椅,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眉梢轻挑,张嘴便妙语连珠,全然没了平日里老夫子般的古板形象。熟悉她的好友早已见怪不怪,唯独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从她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再也没挪开。
“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介绍。”顾砚秋这才想起还有新朋友,笑着看向两人,“这是我出版社的同事,岚音,跟我同期入职的,单位里我们俩关系最好。今天我过生日,就带她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季云澈这时才注意到那张生面孔。
岚音坐在顾砚秋身侧,一群女人中间。穿着一身月白色收腰连衣裙,身姿玲珑匀称。一头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一双眸子清澄安静,长睫微垂,添了几分内敛;鼻梁小巧挺翘,唇型饱满,抿起时清冷,微微勾起又自带撩人风情。
并非一眼夺目的惊艳长相,却越看越觉舒服,清雅沉静的气质浸在眉眼间,温婉又从容。
是她从未在好友聚会里见过的模样。
“你好!我是季云澈。”季云澈遥遥举了举面前的水杯。
岚音垂眸,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再抬眼,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礼貌温和。她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婉转悦耳:“季老师,您好。”
规矩又疏离。
季云澈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滞涩。
女孩的眉眼、轮廓,甚至垂眸的细微神态,都莫名透着一股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模糊的场景里见过。
她细细回想,脑海里却空空荡荡,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是否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吗?”季云澈问。
岚音睫羽轻颤,摇了摇头,依旧一副安然沉静的模样。
许棠立刻出声打趣:“你不是吧,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你都想得出。”
季云澈的性取向在几个好友之间早就不是秘密,被调侃也成了家常便饭。她闻言无奈勾了勾唇角,没为自己辩解,只在心底暗忖,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没人知道,从季云澈踏进包厢的那一刻起,在岚音心底,就骤然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在她看见她的那一瞬,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错愕、恍惚、惊喜、酸涩,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交织,密密麻麻地席卷四肢百骸。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轰然复苏。
十五岁的岚音,是旁人眼里标准的完美小孩。
长相清秀、性格乖巧、脸颊上还带着可爱的婴儿肥。
在学校,她是尖子生,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列;在家里,她是独生女,父母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从小到大,她没吃过苦、没受过委屈,日子安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清泉。所有人都觉得,她被爱意和赞美包围,没有什么烦恼。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升入高中以后,她有了两件烦心事,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
第一件烦心事,是她那头被剪掉的长发。
她从小便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发丝浓密、柔软顺滑,是她悄悄珍视的小骄傲。
可重点高中校规严苛,明令禁止女生留长发。开学前一天,她就被妈妈半逼半哄着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眼睁睁看着理发师一剪刀下去断送了她的长发。
最后的短发造型“惨不忍睹”,服贴在脸颊两侧,呆板又老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差点红了眼。
这人是谁?是电视里的闲人马大姐!
那段时间,她最怕跟人对视,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头上,都带着隐秘的笑意,自卑第一次爬上了她的心头。
而第二件烦心事,是一件更隐秘、更荒唐,她不敢跟任何人言说的秘密——十五岁的岚音,喜欢上了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