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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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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这些家伙们是认真的。
雷夫在走到自己以前的房间，看到上面挂着的大大的“欢迎回家”的标牌，又回过头看了看一直跟着他的罗马尼，最后一点反抗情绪变成了一声叹息。
“所以说，雷夫教授你都愿意为医生去死，但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爱吗？不，也许你从来都没想过会拥有更为普通人的那份爱吧。”
那个回归普通人的世界又被叫回来的御主不动声色的戳了戳他的腰。
在弄明白雷夫并不会轻易杀了她甚至会想办法保住她的命后，她变得更加胆大妄为，而即便这样在以前还好会保持合适的距离，但是在现在……这个女孩长大了并且不止会笑对危险，甚至会主动离危险更进一步。
而那个家伙说得没错，在他觉察自己是魔神后，雷夫就再也没指望和人类建立除友情以外的关系，而如果雷夫在2015年前彻底觉醒，那么也许和罗马尼建立友情的基底都不会有。
但就像是之前提过的那样，他们一同承担了教育和培养玛修的责任，而玛修的名字更是罗马尼取得，在罗马尼到来后他最先做的事是为那个被制造的孩子取名，而这也成为友情诞生的契机。
无论如何开始，对于玛修而言，罗马尼和雷夫的意义恐怕介于父母以及兄长之间，她依然想念过去，想念变动开始前的那段日子，善意是真的关爱也是真的，而雷夫希望所有人能按照安排死掉也是认真的。
玛修依然对魔神们对自己的怜爱心情复杂，在她从更普通的日常中归来更为了解人后，她回望了过去那段日子，这次她更为清晰的发现了教授的犹豫，以及在她经受实验时与她感同身受甚至是更为痛心的，对她遭受这一切的痛恨。
有人曾暗示过雷夫教授同意人理烧却最为本质的原因是因为她，她本身就是证明人类残忍的一大罪证，而魔神们不准备将她作为伤害人理的工具，而是过于单纯的为她而愤怒，想方设法将她留下来，并且真切的在它们过于完美的伟业中留下她的位置。
而她只需要接受就好，只要点头就可以永远的活在那伊甸园，而哪怕是最邪恶的那些魔神甚至是作为统括局的盖提亚，都过于认真的尊重了她的人权甚至是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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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并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这伟业迟早会失败的。
因为它过于完美，不像是能被允许成真的东西。
而在前往人世然后返回后，玛修明白了那是因为人类本身就是既仁慈又残忍的，过去的人类达不到魔神们的要求，而真的能达到要求的也早就不应该被称为人。
她和立香前辈讨论过冠位时间神殿，在她暂时退场时发生的事，她的前辈十分凄惨的一只手打着绷带，在病床上躺了几天。
而玛修那时每天都来看她，为了让前辈不至于寂寞她会在前辈的病房里坐几个小时，而她们暂时除了养伤没其他要做的事，那么聊天是最简单的娱乐活动。
“我也有在想，即便成功了也不代表魔神们的梦会持续多久，”前辈吃着她削的苹果，一边啃一边因为疼痛抽抽，“一个停滞的只有幸福的社会感觉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幸福是相对的，而魔神们认为不会死去尽可能消除差异就是幸福，但他们却又是这么做的，展示自身的梦境里依旧有男女老少人种区别，而他们对所罗门的仇视更是因为……对方可以做但并没有而已，这样的厌恶被放置在一切罪孽之上，而这也决定了这样的乌托邦虽然看起来很美好但事实上可能是另一重的地狱。
她不知道魔神们是否能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继续活下去，也不确定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是不是也同样没有生命降生。
如果有生的话那么世界会越来越拥挤，而在之后魔神们会发现活的人越多越痛苦，当然也许拓展星际文明也许会减缓这个过程，但是如果死不能带来永远的安眠的话，恐怕那些决定毁灭自己的人们这次会想要不干脆连灵魂都毁灭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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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玛修并不觉得雷夫教授会不知道这件事，玛修不知道教授有没有和其他魔神们讨论过，而盖提亚的话也说了他们中一直有一个在犹豫，而那应该就是雷夫教授了。
说实话，玛修并不认为旧迦勒底是无辜的，无论是迦勒底内部亦或者是深海油田里被消耗掉的生命哪怕是她自己都是鲜活的罪证，而她也不认同魔神们将人们随意杀害，二者都是暴行，没有优劣之分。
玛修笑着看着现在的雷夫教授被前辈过于轻易的戳了痛脚，而医生在教授身后对她怒了努嘴，用口型说这个家伙变得越来越暴躁了，而教授虽然看不到自己身后，但是他瞥了一眼玛修，然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看样子教授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打算阻止，他叹了一口气回答了立香前辈的问题。
“你会爱你注定要杀死的东西吗？”雷夫教授笑着说，他的瞳孔裂开变成了魔神的菱形瞳孔，他是认真的，“或者说，对魔神而言，先送他早点去死，让他早点等着在新世界复活比较好吧？”
罗马尼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人，他的才智和责任感让雷夫预感，如果不站在他们这边，那么对方会在未来成为阻碍他们计划的一大阻力。
而他也不认为对方会站在他们这边，也并不打算玷污对方的信仰，对对方而言人理保障几乎成为了让对方活下去的支柱，就像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大楼，抽掉顶梁柱立刻会垮塌，但是不抽掉这根柱子怎么看都会害死他。
“所以你觉得他为理想而死是最适合他的结局，”立香笑着点了点头，在和对方组队并且一起揍过无数人后，她对教授的颜艺有了极强的适应力，而她敏锐的发现藏在话语之下的东西，“如果那时候医生没有摸鱼，而他没有被炸死还有救，你有机会的话，会不会把他带走呢？”
这一连串的假设实际上都指向了一件事。
雷夫沉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瞳孔重新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他理了理帽子，然后冷漠地瞥了立香一眼。
“这个家伙可是直接否决了我的友情，”雷夫面无表情地吐出了毒液，“况且……哪里会有这样凑巧的事。”
这就够了。
立香点了点头，而雷夫身后的医生对此翻了个白眼，但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而这次不用其他人催促，雷夫用自己的身份卡打开了自己曾经房间的门。
“你们还是改改多管闲事的毛病比较好，”在门关上前，雷夫教授望着在门口守着的人们说，这并不是恶意或者是讥讽更像是受不了的抱怨，他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一个意外十分温柔的笑来，“这不，下班了还被拖起来继续打工。”
而立香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身旁嘿嘿笑着的玛修，然后挑起了眉。
“他是不是完全不在意他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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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关上后，雷夫忍不住捂住了脸。
而和他一起进来的罗马尼在他的房间里东看看西看，他的房间里多了一张床，万幸这些家伙至少没有没分寸到这么热烈的希望他们立刻滚到一起。
不过，他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虽然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快了，罗马尼的身体不知该如何吐槽的对他产生了依恋，对方也许没意识到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肢体活动，包括拥抱和亲吻，而他的虎狼之词也代表他的潜意识，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们二人会跨过那条线，而那个家伙也是这么想的。
而他自己也没资格说……他受不了对方不在自己的视线内，只要对方一刻没有完整他都不会放心，而即便对方完整了他们也注定回不到过去那样只是作为同事的关系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有什么头绪吗？”
雷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的水壶也是满的，他常喝的那几款咖啡也补满了存货，颇有一种他可以放心大胆为人理肝脑涂地的意思。
“不是为人理而是为我们自己哦，”罗马尼笑着凑到他身边坐在新加的那张床的床边上，这个家伙看起来十分开心，而他也能理解，毕竟对方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回到这里，“我们已经为人理死一次了，现在只是在争取更多的福利而已。”
哈，他是在做梦吗？一个因为一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验证的目标奋斗了十年的家伙居然在和他讲什么福利，好吧，希望这至少代表工作量减半，以及不用二十四小时等着给某些不知死活过于勇敢的家伙擦屁股。
而他的心理活动让这个家伙眉毛一挑，猛地窜了起来，然后在他反应过来前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开始大力揉搓。
如果他是用自己的魔神原型的话，他确定自己的毛一定被揉地相当凄惨，当然他的头发也没有比毛幸运多少，他透过办公桌上的镜子看到自己被揉成了一朵更加爆炸的蒲公英。
“你这个家伙真不可爱，”雷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椅子上，而罗马尼坐在了他的腿上，这个家伙眼睛亮亮的，用一种介于饲主以及友情以上的某种存在的眼神看着他，而万幸的是对方终于放过了他的头毛，“哼，至少感谢你，曾经想要保护我。”
他是指的立香提到的那个假设，而其他人没看出来，但是罗马尼发现雷夫并不是顺着立香的假设开始凭空想象，更像是一条废弃的铁轨意外的迎来了不抱期望到来的火车。
“哼，也许我那时候的确应该这么做，那样子你就有机会直接看清楚我们在你死去后变成了什么，当然……我不认为你会放弃，也许只有奇迹才能让魔神和所罗门友好相处吧。”
雷夫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丧气话，这样的设想只会让原本的悲剧最好不过是变成带着家庭轻喜剧的悲剧而已，只要他们无法理解，那么……这个家伙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而这样悲惨的事，居然让他的内心感到了一丝好受。
“哇哦，是个好点子，”这个听了他的怨悔的家伙眼睛亮了起来，对方非常高兴甚至是主动亲了亲他的眼睑，“那么，我们把盖提亚拉起来怎么样！？”
雷夫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对方依然是那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嘴角扬的很高看起来整个人都在表达快夸我。
对此，雷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吧，没问题，反正倒霉鬼越多越好，你开心就好。”
就这样，在曾经的造物主心血来潮下，某个早就安息的生命看样子要睡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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