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孩子的遭遇 ...
-
听到那妇人要喂哺孩子,何永安和宋福便起身走开几步,背过身去。
妇人也侧过身子,解开衣服,婴儿停止哭声,开始吮吸起来。
吃饱后,婴儿便睡了,妇人穿好衣服,坐正身体,余年将何永安和宋福叫了回来。
安抚好了孩子,妇人才开口:“我们一家四口只是知景县的普通百姓,前几天,悦儿,也就是我这小女儿有点咳,我便请大夫来看,大夫看了以后,开了药方,说是先喝两天药,再去他的医馆,我们听了话,隔了一天去了医馆,大夫看过之后,说是变严重了,恐有心疾,让在医馆里治疗,我们就等在那儿了。”
说到这儿,妇人低头摸了摸婴儿的脸,将襁褓裹紧了一些,想起那时的情景,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夫让把孩子抱进里间,让我们等在外面,不要打扰他,我们问是怎么治,他说要依情况而定,让我们等上一两个时辰。我们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医馆的门已经关了,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想去敲门问问,又怕扰了大夫治疗,心下觉得焦急不安。这时,乐儿说,妹妹怎么睡了这么久都不哭?我才想起来悦儿白日里是不会睡这么长时间的,思来想去,就去敲门,那大夫说再等等,我们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实在等不了了,便去推门,没想到推不开,孩子他爹觉得不对劲,将房门踹开了。”
她又停顿了一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那叫乐儿的小男孩也擦了擦眼睛。
“里面不光有大夫,药童,还有三个陌生人,孩子躺在榻上,衣服都脱了,两边手腕上都有血,脚上也有血,旁边还放着刀和瓶子,瓶子里装的大概也是血。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们直接破门而入,那三个人陌生人上来就拦住我们,那大夫还说让我们不要误会,这叫什么放血疗法,我看孩子脸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实在不忍心,就说先不治了,让我带孩子回去,以后再说。可那三个人仍然拦着我们,还回头催促大夫快点,那大夫还要动手割孩子的脚腕,我跟他爹都被拦着,幸亏乐儿个子小,从下面钻过去了,也不知孩子突然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硬是把他妹妹抢过来了。”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们,难不成要回我们自己的孩子也不行吗?”
余年就坐在她旁边,见她眼泪越掉越多,不禁同情心乍起,伸手给她顺了顺气,问道:“那你们后面是怎么出来的?”
“那几个人死活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勾当,不敢硬碰硬,只能乞求他们给一条生路,并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可能是悦儿对他们还有用吧,到了晚上才放我们走,还一路跟到了我们家里。后面几乎总是有人在家附近监视着我们,没过几天,他们又来人要抱走悦儿,我们大喊,来了一些村民,他们才没敢强抢。后来,孩子他爹让我们躲起来,他再搬一些粮食藏起来,结果我们躲起来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过来,就被抓走了,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不敢出去找,就怕被他们发现,熬了两天,只能按照之前说好的,先逃出来,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什么东西都没带,能逃到哪里去?”宋满问道。
妇人低声地啜泣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抓走我丈夫?”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她摇摇头:“我们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下生活,根本没法打听他们的来路。”
余年望向何永安,恰巧遇上他的目光,何永安又看向妇人,说:“打听起来恐怕有些难度。”
妇人抬眼,惊诧又疑惑地盯着他。
何永安又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然后才能做其他的安排。你是从哪个地方逃出来的?”
“我们是从知景县的安水村逃出来的。”
“能指一下路吗?”
妇人的瞳仁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充满着希冀:“你们……是要帮我吗?”
“只能先作计划,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你们肯伸出援手,就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铭记于心。”
妇人起身便跪,余年急忙将她扶起,说:“眼下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走。你先告诉我们你家怎么走吧。”
妇人虽是夜里逃路,但大致还记得清路,出乎意料的是,乐儿也记得一些。指路之后,他们又分了些吃食给母子俩,便朝着雨花县而去。
雨花县要远一些,抱着孩子走难免容易累,几人便轮流抱孩子,或是让妇人带着孩子上车休息。
妇人极知分寸,轻易不肯上去,偶尔需要喂哺孩子才上去。
谈话中,他们得知妇人名叫韩瑞华,夫家姓徐,丈夫徐成,儿子名叫徐天乐,小女儿叫徐天悦。
晡时,他们终于到了雨花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了,第二日一早何永安便带着个包袱出门了,返回到来时的路,顺着韩瑞华母子指引的方向前往安水村,他一个人行路速度要快上不少,韩瑞华母子逃了一夜加上他们后来又走了大半天,这两段路加起来,他一个人在傍晚时分就到了。
按照韩瑞华的描述,进村后顺着一条小溪走,第九户人家,门口有一棵柳树的就是,怕有人潜伏在附近,何永安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藏了起来,等到天色黑下去了才出来,四下看了看,目光所及之处暂未发现异常,他从屋后翻进小院里,又过了一会儿,才从后边的窗户翻进屋里,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有翻动的痕迹,想来是那帮人没见到孩子,在家里四处翻看,他思索了一会儿,摸黑来到院里,将院里的一些东西都换了位置摆放,然后回到房间,躺在板凳上闭上了眼睛。
天色泛白时,他听到院外有动静传来,便起来了,按照韩瑞华的指示,进了一个大衣柜,从里面把柜门锁上,然后将柜子的底板掀开,露出了一条暗道,他进入暗道,只见下面是一间地窖,他就藏身在地窖中,竖起耳朵,凝神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
听声音有两个人,他们的动作不算粗鲁,只是开门仍免不了发出声音。
两人分头行动,从院外到屋里都找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一道粗砺的声音说:“奇了怪了,院子里的东西明明被动过,说明应该有人来过,怎么就找不到呢?”
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会趁夜又逃了吧?那婆娘狡猾得很,知道夜里我们看不清,好逃命。”
粗砺声音说:“要说她也是狠,连自己男人都可以不顾。不过话说回来,老爷要这小孩干嘛用呢?”
虽则他们认为屋里没有其他人,但沙哑声音的男子还是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这种事可不能到处说,老爷说了要保密的,不让我们在外谈论。”
粗砺声音的男子嗤笑了一声:“我倒是听到一个说法,你想不想听?”
沙哑声音的男子嘴上说要保密,实际是他也不知道个中原因,这会儿听到同伴这么说,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忙问道:“什么说法?”
“你不是说老爷交代不能在外谈论吗?”
“老爷又不在这儿,听不到的,你说了也只有我知道,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嘴巴最紧了,你快说说,是什么个情况。”
粗砺声音的男子朝外面望了望,说:“听说是老太爷生了重病,好多大夫都看不好,最后有个大夫说有个偏方也许有用,就是太缺德了。”
“不会是要吃小孩吧?”
“没那么丧心病狂,但也确实要用到小孩的血,只是对这小孩有要求,一岁以内,除了不跟老太爷是同一年所生,从出生月份到时辰都得一样,老爷暗地里告知了县里的大夫,若有这样的小孩务必及时通知他,又派人去那些产婆那里打听各家小孩的出生时辰,这才盯上了这徐家的小娃儿。”
他俩在这儿一个说得唾沫横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地下有人已经将拳头捏得“嘎嘎”作响,起了杀心。
何永安眯起眼睛,真想冲上去把两人绑起来,拷问出那个什么老爷的住处,然后重进去将人砍了。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对方人多势众,他不宜打草惊蛇,当前首要任务是将徐成救出来,然后再谈其他。
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何永安从地窖里爬出来,透过门缝向外望过去,只见那两人先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接着又出去了,在不太远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何永安心里其实有点儿焦急,这两人看来就是被派来监视徐家的,看这样子,他们可能要待上一整天,那自己这一天里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攀上一棵还算枝叶繁茂的树,盯着那两个人。
令他惊喜的是,那两人可能是商量好了什么,只留下了一人,另外一个人则离开了。
何永安见状,立刻不远不近地悄悄尾随而去。
安水村离县城不算太远,路上也时不时能遇到来来往往的人,他也是平民布衣的打扮,又刻意隐藏冷厉的气质,所以在其中不算惹眼,就这么顺顺利利地一直跟到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