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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设绊和解围 ...

  •   何永安差点被呛到,咳了几下,惊讶地问道:“偷东西?”
      “别紧张,我不是查你的前科。”余年伸手指了指那帮衙差,只见他们四下里瞧瞧,然后慌忙将那个布袋子塞进一只大竹筐里。
      “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的就是肉饼肉包,你能偷过来吗?”
      何永安有些为难:“这可有点难,再说了,偷那做什么?”
      “偷不了,让它在众目睽目之下掉出来也行。”
      宋福说:“我懂了,你想让其他人发现衙着们私藏好吃的,从而发现他们的嘴脸,揭开他们自私自利的本性。”
      宋福正为自己的聪明而自得,不想余年却摇了接头,说:“不,如果这样做,他们起了冲突,只会白白浪费时间,那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宋福不解:“那你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余年神秘地一笑:“等成功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可别瞎起哄。”
      宋福也不追问,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余年又转向何和安,再次问道:“怎么样?能做到吗?”
      “我试试吧。”
      做看戏的梁上君子还成,当着人家的面搞小动作,何永安还真不太擅长,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偷眼看那竹筐以及那帮衙役。
      有了吃饭时的那场对话,这些衙役们下午偷懒就不敢太明目张胆了,但也会找借口躲开一会儿。
      余年他们也有样学样,干时间长了就找理由去休息一会儿,顺便看看有没有出手的机会。
      太阳落山了,快收工了他们也没能靠近那竹筐,没办法,这儿又没遮挡,他们又没有理由去翻那些东西。
      几声锣响后,众人收工,余年他们将借来的工具还回去,眼神还在那竹筐上打了个转。
      何永安靠近她说:“我想到办法了。”
      余年惊讶地望着他,他俯身捡起几粒石子捏在手中,冲余年一笑,右手指尖夹一粒石子,准备找机会弹出去。
      碰到一段上坡路,地面因被雨水冲刷得凹凸不平,走起来较颠簸,何永安看准时机,混在人群中,向推车的衙役走近了一些,待他们中间无人遮挡,他指尖一弹,那粒石子飞射而出,击中推车衙役的膝弯处。
      那衙役刚好推着车碾过一块石头,猛然膝弯一痛,右腿差点跪倒在地,车身失去平衡,侧翻了,那被盖着的竹筐掉落在地,咕噜噜往下滚,里面的布袋子也掉了出来,袋子没扎紧,一只白白的包子滚到一个民夫脚边,民夫捡起包子,掰开一看,叫起来:“呀,有包子。”
      干了一天累活的民夫们一下围了上去,听说有包子,都咽了口口水,有人捡起那布袋,打开一看,浓郁的油香扑鼻而来,现场顿时静了一下。
      民夫们都望向衙役,问道:“这些肉饼包子是哪来的?晚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呢?”
      推车的衙役揉了揉发痛的膝窝,骂了一句:“谁打我了?”
      当然没人看见是谁出的手,而且他身边除了其他衙役,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他骂完以后,所有人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但其他衙役看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分恼怒。
      他准备去捡掉落的东西,往坡下一看,只见民夫们都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那个原本被他藏好的布袋子也在他们手中,他一时呆住了,让他们还东西的话到嘴边又被他给咽下去了。
      那民夫举起了手中的布袋子,问道:“差爷,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么多民夫,衙役们也不敢直说这没他们的份,当然,这些本来就应该是给民夫们的,只是自己一时贪心,都昧下来了。
      “这……这是……”衙役们一时也没编出什么话来。
      有人疑惑道:“是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被你们扣下了?给我们吃的是什么味道的白粥和窝窝头,你们偷偷吃肉饼包子,是不是?”
      面对民夫们逼视的目光,衙役们有些心虚,正要辩解两句,人群中却响起了一道年轻的女声:“我想,大家是误会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了余年的身上——刚才说话的就是她。
      衙役们也愣住了,没想到还会有人替他们说话。
      余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衙役大哥们既然将这些肉饼包子运到了这里,想来还是准备发给大家的。”
      有人嚷起来:“那怎么不发呢?要不是被我们看到,这些东西就归他们了。”
      “窝窝头是粗粮,更饱肚子嘛,”余年编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包子虽好吃有油水,但饿得更快,这些东西放到晚饭前加个餐,不是也很好吗?”
      民夫们狐疑地看向衙役:“是这样吗?”
      见有人给自己把理由都编好了,衙役们也顺势借坡下驴,挺了挺胸膛,声音也壮了一些:“当然了,一个包子也顶不了多少事,中午吃了它跟没吃有多大区别呢?晚上回去之前发给你们解解馋、垫垫肚子,路上也不会那么饿了。”
      既然是准备发给大家的,民夫们也不准备继续质问了,于是说:“那现在怎么办?”
      “那干脆现在就发吧。”衙役生怕引起怀疑,连忙拿过布袋,将里面的肉饼包子一一发给众人,最后,袋子又空空地回到他手上。
      累了一天了,纵使手上的食物是冷的,他们也不介意,当场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香。
      有人责怪道:“真是的,早点拿出来我们干活也更起劲嘛。”
      余年也附和道:“是啊,衙差大哥,你们一番好意差点被人误会了,以后还是早些拿出来发给大家嘛,至于什么时候吃看他们自己就好了,你们也好少操些心。”
      有些心大的民夫们也说:“是啊差爷,你看这事闹得,真是对不住,差点就错怪你们了。”
      余年又说:“衙差大哥们跟我们一起干活,吃一样的饭,还替大家着想,那么大家也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接下来官民一心,一起出力,早日将桥修好才是。”
      “是啊,这桥坏了,河上又没法摆渡,实在太耽误事了,接下来我们依旧要好好干。”
      见群众里面几乎听不到质疑的声音了,衙役们不禁偷偷擦了把冷汗,也连连点头。
      这一场小风波暂时过去了,心细的人多少还是会回味出一些端倪,但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这些衙役愿意吃瘪,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又何必跟当差的过不去呢?
      回到客栈,叫了些饭菜填饱了肚子,余年他们回到房间,各自捶打着肩膀。
      宋福说:“小鱼儿,原来这才是你的用意啊。”
      “是啊,我也不了解这里的情况,那帮衙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真让官民对立起来就麻烦了,但他们昧下民夫的口粮我也看不下去,所以出此下策,既能让他们把口粮吐出来,又让他们相互理解,一心修桥,这样做,起码对我们是有利的。”
      宋福轻嗤一声:“能是什么人呢?反正不会是好人。”
      余年其实很赞同他的看法,但这个时候和那些衙役杠起来,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那些肉饼包子既然运到了工地,想来官府还是想给民夫们吃的,物归原主才是最该做的。
      后面的几天里,衙役们再不好一直偷懒,也不敢昧下民夫们的口粮,官民一心,很快便挖好了沟渠,积水排出去了不少,接下来就是清理淤泥了。
      河里的水虽然排出去了不少,但依然有不浅的水,若是一个不小心在水里摔倒了,没有水性的人恐怕有被淹的风险,这个时候下到水里去的最好还是熟悉水性的人。余年和宋家兄妹的水性都好,何永安虽不如他们,但做这种工作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他们几人都下水了。
      一筐筐的淤泥被清出去,水流也变通畅了,工匠们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桥墩是好的,只是桥面坏了,便放下心来——这要好修一些。
      这天中午,他们刚干完,正要上岸,猛然听到一声惊呼,他们转头一看,只见水里有一个人在浮浮沉沉,双手挥舞,此时水流并不是很快,但他慌乱之下,竟使不上劲,随水越漂越远了。
      余年他们当即朝他游过去,水流加上游速,比那人要快一些,游了一段之后,终于将他截住了,那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宋福不撒手,宋福力气再大,被一个垂死挣扎的人抓住,也难以使上力,很快也有溺水的迹象了。
      余年和宋满用力也没能让那人松手,正焦急时,慢了几步的何永安追了上来,抬手将那人劈昏了,宋福得以脱身,大口呼吸了一会儿,几人才拉着那人往岸边游去。
      岸边有人接应,一见他们上来,几名妇人连忙上前,将手里的外衫递给余年和宋满。两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了,这里这么多人,实在不好露面,便在妇人们的掩护下去草丛里将衣服拧干了一些,再把干的外衫套在外面,这才走了出来。
      何永安将溺水之人胸腹中的水压出来了一些,便交给其他人了。
      见这几个年轻人救了人,其他人都围了上来,纷纷夸赞,又问起他们住在哪里,得知他们居然是外乡人,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
      那人醒来后,当场便要给救命恩人磕头,宋福急忙拦下。那人得知自己差点害了宋福,更是羞惭难当。
      宋福虽差点被他拖累得溺水,但也能理解这种无意识的行为,便安慰了两句。
      “你们住哪儿?这事儿我一定要登门道谢。”
      余年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不是本地人,还住在客栈里呢。”
      那人一听,更惊讶更佩服了:“什么?你们不是本地人?那为什么还跟我们一起挖沟修桥啊?”
      余年往河对岸看了看,说:“我们也想这河上能早日过人,毕竟我们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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