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镇上的情况 ...
-
他又悄悄绕到了陈家附近,先远远地看了看大门处,见那里没什么外人经过,他便也没过去,潜到了上次的偏门那里,三两下上了树,见府中仍是一幅人来人往的景象,可惜他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想了想,他爬下树,去了张记面馆,里面吃面的人也少了一些,他怕老板认出自己,便从墙角摸了一手灰,往脸上抹了抹,又将草帽檐压低了一些,这才跨进门内。
此时生意较往日差一些,张老板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客官要吃点什么?”
“一碗青菜素面。”何永安说。
“好嘞。”张老板向厨房喊了一声:“青菜素面一碗。”
“知道了。”厨房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张老板给何永安倒了一杯水,便去收上一个客人的账了,刚清理完桌面,后厨传来声音:“青菜素面好了。”
张老板忙进去端面出来,放到何永安面前,何永安状似随意地说道:“这面闻起来真不错,怎么店里没多少人吃呢?”
除他以外,店里还剩下三个人在吃面,老板也不忙,索性跟他聊了起来:“这两天镇上人心惶惶的,别说我这面馆了,就连街上人都少了一些。”
“哦,是吗?”何永安像是来了兴趣,“我许久没来镇上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板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凑近他说:“听说前两天陈家进了贼,放火把柴房烧了,现在正在满镇子的捉贼呢,连镇长都派乡役到处拿人。”
“什么贼这么大胆啊?敢偷陈家居然还敢放火?”
“这哪是贼啊?分明是个英雄。”张老板声音虽小,但语气里有着夸赞之意。
何永安笑了笑,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吃面。
这时,两名乡役进了门,其中一人抖开两张画像问老板:“见过这两人没有?”
张老板将两张画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垂下眼皮,掩去了眼中那一抹讶色,摇头道:“没见过。”
那两名乡役似乎不太相信:“你这店开了不少时间吧?按理说应该见过很多人才对。”
张老板赔笑道:“两位爷,我这店确实开小几年,但星海镇人也不少,附近又有不少渔村,除了那些有名气的,其他的人我确实记不住啊,真是对不住啊。”
两名乡役也寻不出他话里的错,见何永安离得近,又扳过他的肩膀问:“你,认识这两个人吗?见过没有?”
早在他们张开画像时,何永安就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会儿被扳过来,他忍住想将他们过肩摔的冲动,又瞧了一眼,同样摇头道:“没见过。”
他们又拿出两张画像,张开,问:“那这两个人呢?”
何永安与张老板均摇头:“没见过。”
两名乡役见问不出什么,又去问店里的其他人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不认识,没见过。
乡役收起画像,出了面馆。
何永安吃完面,付了钱后便离开了,回到青螺湾,又带了一些粮食以及其他余年交代的东西,一起挑上往乌阳山走去。
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洞口被门挡着,他将藤条门搬开,挑着担子进入洞中,余年他们现在不在里面,他也不出去了,以免错过,待在洞里将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随后找出一把斧头在洞外附近砍了些柴,然后将菜洗干净,本想自己动手做饭,想想粮食珍贵,还是不要浪费的好,便将做饭的念头搁下,又去拾了些干燥的枯叶,铺在褥子底下——如今天气渐冷,寒气越来越重,夜里一日冷过一日。
余年三人回到洞中时,见何永安已经回来了,并没有觉得太惊讶,问他外面情况如何。
“陈家正在满镇子地找我们,镇长也派了乡役拿着画像找人。”
以心一沉,即便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但事实真的如此,他们又有些接受不了。
“已经搜到青螺湾去了吗?”余年问道。
“那倒是没有。”何永安将镇上的情形一一道来。
余年感叹道:“看来大家确实对他们恨之入骨,别的不说,张记面馆的老板是认识我们的。”
何永安当然知道,余年他们经常上街卖鱼虾,怎么说也会有几个熟人,但那些人都没有供出他们,可想而知陈家有多么讨人嫌,镇长有多么不招人待见。
宋满问道:“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提到这件事,几人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虽然此刻大家都在帮他们打掩护,但谁能保证会一直这样呢?陈家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家,几天没有结果,恐怕会用特别的手段,万一连累了其他无辜的人,岂不是罪过?
几人一时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晚饭都没心情做了,直到天色擦黑,肚里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他们才醒过神来,连忙去做晚饭。做好后,他们只是机械地吃着饭菜,只为填饱肚子,脑中想着的却是以后该怎么办。
借着柴火的余光,他们也没点油灯,就那么坐在板子上。何永安看了一眼其余三人,说:“你们回去吧。”
宋福转头看向他:“你又想一个人上陈家去了?”
“本就该是这样,阻拦他们敛财的是我,在陈家放火的也是我,我去坦白,有什么问题呢?”
“你替工人出头那一回,我和你在一块儿,你放火那一晚,小满和小鱼儿就从陈家逃脱了,抓了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反而是我们这边,要是没有了你,可就大大地不便了。”
何永安加重语气问了一句:“你们就不怕有家没法回?”
他们一静——当然怕,谁都没有经历过流落在外的事,想来那也是非常人能有的经历,可让何永安去坦白,他们做不到,更何况那样也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办法。
柴火的光快要熄了,余年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办法总会有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睡吧,明天再想出路。”
他们早上是被雨声吵醒的,一下雨,温度比以往还低,潮气从藤编的门缝里一丝丝钻了进来,他们起床后收起被子,也不开门,直接就开始做饭了。
看样子,这雨一下子停不了,暂时可能无法出洞了,正好有时间坐下来谈一谈。
“你们也看到了,山洞里生活极为不便,一下雨,洞中便又湿又冷,根本无法出去,呆在里面也不舒服,这种日子不是你们该过的,必须尽快结束。”何永安仍然试图劝服他们。
宋满面露担忧:“陈家不会因为你们上门坦白就轻易放过你的。”
何永安问道:“他们会怎样?会动用私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余年望向他,“有镇长护着他们,私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偏远的镇子也没有人来管。”
何永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过两天再出去打听一下。”
余年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
何永安不解地看向她:“外边危险。”
余年却一直坚持,何永安忽然明白过来,她是怕自己去找陈家人,一时间他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什么,点点头应了。
这场雨一直下到快申时才停,他们将藤门搬开,一股夹杂着潮气的新鲜空气送入洞中,外面的植物都被淋湿了,树叶尖上滴着晶莹的水珠,摇摇欲坠,他们庆幸这两天存了足够多的木柴,生火做饭暂时不成问题。
他们出了门,去看陷阱那里有没有猎物,以及鱼网里有没有鱼。
运气不佳,雨下得大,陷阱暴露了,没有猎物上钩,好在鱼网里有一些鱼,他们收起网,将鱼提回了洞中。
过了一夜,余年提议出去采野蕈,昨日一场雨过后,不少蕈类都冒了出来,此时去采最合适不过。
几人背着背篓,提着篮子,带上刀铲便出洞了。
他们在树木多的地方停了下来,分头去采,但彼此之间也隔得不远,喊两声就能听到的距离。
山里野蕈种类不少,但他们也不敢都采,只挑了认识的采摘,以免误食而中毒。
余年刚采下一朵松蕈,放到篮子里,转头又见另一棵倒下的腐木下边有一丛木耳,她赶紧跑过去,扒开腐木下的杂草,正要去摘那丛木耳,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一瞥,只见草丛里一条蛇正要游走,她忍痛将镰刀砍下,正好将蛇头钉在地里。
其他几人听到呼声,都跑过来,见余年右手握着左边的手臂,他们看过去,只见左腕有两个孔,血渗了出来,几人顿时心一沉,这是被蛇咬了。
何永安当机立断,从衣摆撕下一截布条,绑在余年的伤口上方,又从上向下挤压,伤口里的血渗出来不少,颜色偏暗。
“不能等了,得起紧去看大夫。”何永安说,“你不能动,我背你去。”
他不由分说,将余年背了起来,余年心知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乖乖地爬上他的背,还不忘指着那条蛇:“应该就是它,你们把它带上,好让大夫辨认。”
宋福去将那条已经被钉死的蛇捡了起来,正要丢到背篓里,宋满连忙解下身上的一个布袋,将袋口撑开,说:“哥,把它装在布袋里吧,我怕它活过来了。”
宋福将蛇装进布袋里,将背篓摞在一起,野蕈和竹篮刀铲都丢了进去,几人便朝外走去。
走到山洞附近时,他说:“你们先往镇上走,我回一趟洞里,还得拿钱,等会儿追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