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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狗玩意居然这样,你会后悔的 我原本以为 ...

  •   我原本以为那句"本王要娶你",是一个男人在某种特殊情境下、头脑不清醒时说出来的昏话。
      这种话的保质期通常不超过第二天早饭,等清醒过来,大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各回各位,多好。
      然而我低估了王爷这个人做事的认真程度。
      第三天,魏叔过来了。
      他站在我院子门口,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对镶了红宝石的金钗,笑得皱纹里全是喜气:"林姑娘,王爷说了,这是定礼,让老奴先送来,后续的章程,王爷已经叫礼官着手拟了。"
      我盯着那对金钗,愣了足足五秒。
      "礼官,"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拟,章程?"
      "是,"魏叔笑得更深了,"王爷说,要给您一个名分,程序不能省。"
      我把目光从金钗上移开,抬头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用平静得近乎平淡的语气说:
      "魏叔,王爷昨天睡够了吗?"
      "睡得很好,"魏叔不明所以,"林姑娘何出此问?"
      "……没事,我随便问问。"
      我把托盘接过来,放在屋里的桌子上,然后在床沿坐下,对着那对金钗发了很久的呆。
      王爷是认真的。
      这个结论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不知所措,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开始朝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走了。
      但另一件事,也在同步恶化。
      从那天早上开始,我的掉发越来越严重。
      不是一根两根的那种,是早上起来梳头,梳子上一把,枕头上一把,稍微用力扒拉一下,手心里又是一把。
      我站在铜镜前,端详自己的发鬓,发现左侧已经薄了一圈,发际线后移了大约两指宽,顶部透光,随便一束阳光打下来,头皮隐约可见。
      我把镜子扣过去,不看了。
      但扣过去也没用,那种焦虑已经在心里扎了根,拔都拔不掉。
      我是现代人,我知道秃头对于一个年轻女性意味着什么——不是一件小事,不是一件可以用"无所谓"三个字打发掉的事,它关乎颜值,关乎自信,关乎每天出门照镜子时那一点点还剩余的体面。
      更何况我现在身处古代,一个对女性外貌要求更加严苛、对"怪异外形"几乎零容忍的地方。
      我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在角落里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崩溃了一会儿。
      系统选这个时候弹出来:"【宿主,当前剩余发量约为正常值的68%,请注意控制进度,避免头发全部掉落导致永久滞留!】"
      我把系统小窗划掉,在心里问候了它全家。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爷来了。
      他是来"关心"我的,大概是魏叔汇报了我近日情绪不对,王爷亲自踱过来,站在院子门口,负手,看着我从屋里出来。
      那天阳光很好,光打在我头顶,把那几处薄掉的发鬓照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王爷的眼神落在我头顶,停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把脊背挺直,神情平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我看见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这头发……"他开口,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我听不太清楚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怎么了?"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平稳。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张嘴,吐出了这辈子我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丑死了,这模样,不要来本王面前晃。"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我愣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我没有听错,然后慢慢把所有的情绪收回来,像是把散落一地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重新锁进一个盒子里。
      王爷大概说完就后悔了,或者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王爷说得是,"我开口,声音平稳,礼数周到,"奴婢知道了,这就退下。"
      然后我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不是摔门,就是轻轻带上,那种轻反而比摔更让人难受,因为它意味着我连生气都懒得了。
      我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把那扇门背对着,盯着对面的墙,感受着胸腔里那团东西在慢慢烧起来。
      不是难过,难过早就过了。
      是愤怒。
      是一种干净的、清醒的、有来有往的愤怒。
      你说我丑。
      好。
      你等着。
      我在屋里坐了大半天,把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推翻,再想,再推翻,最后落定的方案,利落,直接,且附带了我能想到的最大限度的"让他好看"。
      既然王爷喜欢主动,既然他主动一次,我就倒扣五次——
      那我就反过来,我来主动。
      我来主动两次。
      两次强睡,十次,再加上之前的十一次,一共二十一次,快进到21/45。
      而且每一次我主动,王爷的头发就掉一轮,以他目前那点才刚冒出来的新发,经不起这么造。
      我在纸上把数字写了写,确认了一遍逻辑,然后把纸叠起来,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我去小厨房找了一圈,跟那个最近和我关系不错的小厨娘借了个由头,翻出了两样东西——一撮晒干的草药,和半碗烧酒。
      合欢散我没有,但我有记性。
      上次王爷中招的时候,那个药是被人悄悄下在酒里的,一旦入口,大约一炷香后开始发作,药效持续半个时辰左右。
      我手里的不是合欢散,但王府的药房里有,我以贴身丫鬟的身份进过药房几次,知道放在哪里,拿多少量不会被发现。
      我把草药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尽量把薄掉的那一侧遮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院子。
      第一次,我选在了王爷午后独处的时候。
      魏叔那天下午出去办事,寝殿里只有王爷一个人在看书,我以送茶为由进去,把早就准备好的那杯加了料的茶盏端得稳稳当当,放在他手边。
      王爷斜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顺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我退到门边,在心里数了数时间。
      大约一炷香之后,那本书被放下了。
      我走过去,关上了寝殿的门。
      第二次是三天后的夜里。
      王爷那几天心情不算好,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第三天夜里,他喝了些酒,守夜的侍女被我以"王爷特意吩咐"的名义打发走了,整间寝殿里只剩我们两个。
      这一次比第一次顺利,因为王爷喝了酒,防备松了很多,我把提前准备好的那份直接兑进了他的酒杯里,他喝下去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在旁边坐着,等了一会儿,看着他眉头慢慢松开,那副清醒时永远绷着的冷意散去了大半,露出一张在昏沉里显得出奇年轻的脸。
      二十多岁,我想,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生,顶着这颗光头,睡着了,睫毛有点长,鼻梁很直,嘴唇抿着,不像平时那么难接近。
      我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继续完成我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王爷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整理好衣物,坐在窗边喝茶了。
      他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沉默了片刻。
      "又是你,"他声音沙哑,语气说不清是什么,"你又给本王下药了。"
      不是问句。
      "嗯,"我端着茶盏,语气坦然,"下了两次。"
      "两次。"
      "两次。"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把手伸向头顶。
      一摸,什么都没了。
      光秃秃的,一根不剩,连上次那层刚冒出来的细软新发也全没了,重新回到了他人生的最低谷——完全意义上的、彻彻底底的,全秃。
      他把手放下来,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我以为他要当场翻脸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为什么。"
      "因为您说我丑,"我放下茶盏,平静地看着他,"您说不要让您见到我这模样。"
      "所以你就——"
      "以牙还牙,"我说,"王爷,您不是喜欢这句话吗,公平。"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个眼神太复杂,我读不完整,只读出了其中几个层次:有怒,有某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有隐隐压着的一点什么,像是快要说出口、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的话。
      最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你会后悔的。"
      "也许,"我站起来,整了整衣裳,低头行礼,"但不是今天。"
      我走出寝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让晨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
      系统弹出来了,用它那副永远欠揍的欢快语气汇报:
      【宿主主动发起亲密行为×2,强制同房×2,各计5次×2,共计10次!当前任务进度:11+10=21/45!恭喜宿主!】
      我把小窗划掉,在心里把进度默念了一遍。
      21/45。
      还剩24次。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鬓,这两次是我主动,所以头发没有额外的损耗,维持在原来那个让人看了就堵心的状态——左侧薄,顶部透光,发际线继续往后退。
      但至少,没有更坏。
      我把这个"至少没有更坏"当成今天的安慰奖,收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爷都没有叫我进去。
      他把魏叔叫来吩咐了什么,魏叔出来之后,脸色古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林姑娘,这几日先在院子里歇着,不用去侍奉了。"
      我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我去偏院的花圃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王爷说我丑,我报复了他两次,他说我会后悔,然后把我晾着了。
      我把"你会后悔的"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越嚼越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他不是在威胁我,那个语气不像威胁,更像是某种预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来路的笃定。
      但我暂时想不明白这里头的弯绕,索性先放下。
      21/45,还有24次,慢慢来。
      我摘了旁边花圃里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扔掉,仰头看了看天色。
      王爷,你说我会后悔。
      我现在还没有后悔。
      但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等我把剩下24次补完,等我站在那道可以回家的光门前,我会认认真真地想一想,到底后悔了没有。
      到时候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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