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情书》相思扣

6、第6章 你的梦话是这么说 自从宋

　　自从宋温言点头答应给自己补课的那天起，宋承绪心底便藏了一份隐秘的期许。他小心翼翼攥住这难得的契机，一寸一寸，试着重新靠近那个阔别已久、心心念念的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落满课桌，将静谧的补课时光烘得温热绵长。
　　宋温言垂着眼眸，纤长的指尖轻点在习题册上，声线清浅柔和，专注地拆解着一道道难题。可身侧的宋承绪，心思从来不在题目分毫。
　　他的目光执拗又缱绻，悄悄黏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描摹着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还有微微抿起的薄唇。
　　心底翻涌着细碎又滚烫的暖意，宋承绪默默敛眸，在心底无声许愿：这一次，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别再走了……好不好。
　　静谧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一道浅淡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宋温言抬眸，澄澈的目光直直落向走神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宋承绪，听懂了吗？又走神了。”
　　骤然被抓包的宋承绪猛地回神，慌乱收回游离的思绪，耳尖瞬间染上薄红，脸颊泛起浅浅的窘迫。他挠了挠头，讪讪勾起唇角：“听懂了，就是一时没忍住分神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观察力这么敏锐，一点都瞒不过你。”
　　闻言，宋温言眉心轻轻蹙起，眼底染上几分认真的严肃，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既然特意找我帮你查漏补缺，就要专心。如果一直这样心不在焉，那这补课，随时可以停。”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瞬间攥紧了宋承绪的心脏。
　　他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端正坐姿，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恳切的慌乱：“我错了！我再也不走神了，一定好好听，你别不管我。”
　　宋温言静静看了他两秒，眸光淡淡：“最好是这样。”
　　两人身前的学习氛围紧绷又微妙，身后的角落却藏着两个偷偷吃瓜的身影。
　　沐安清撑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压低声音凑到谢允翎耳边：“翎翎，你看宋承绪这样子，到底是单纯怂，还是打心底里怕自家对象啊？”
　　话到嘴边，她原本想说“怕老婆”，又觉得眼下青涩的相处太过纯情，反倒不够贴切。
　　谢允翎弯了弯眼，看得津津有味，轻声附和：“还用说？全校最大的乐子，大概就是看宋承绪在宋温言面前服软了。”
　　沐安清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对了！你文笔那么好，要不咱们写篇他俩的同人文？用化名发出去，绝对火！”
　　“可以可以。”谢允翎颔首轻笑，“先忍忍，等月考结束再说，眼下先好好考试。”
　　“没问题！考完咱们就专心琢磨，好好写一篇！”
　　“嗯。”
　　两道细碎的低语落下，前排的两人几乎同时莫名一僵，后脖颈莫名窜起一阵凉飕飕的触感。
　　下一秒，宋承绪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一脸茫然地嘟囔：“奇怪，天气明明不凉，怎么突然打喷嚏……”
　　话音未落，他便撞进宋温言略带几分浅淡嫌弃的眼神里。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苛责，却让宋承绪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莫名有些溃不成军。他微微垮下眉眼，带着几分委屈又执拗的腔调：“温言，你就这么嫌弃我啊？”
　　这话落进心里，儿时模糊又温柔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也是这样生病的日子，年少的他发着高烧躺在病床上，鼻尖通红，止不住地流鼻涕，狼狈又脆弱。那时候的宋温言，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没半分嫌弃，耐心抽出纸巾，细细替他擦干净鼻尖，嘴上还带着少年独有别扭温柔：“真是的，宋承绪，你现在活脱脱一个小鼻涕虫。”
　　从前满眼温柔迁就的人，如今一个浅浅的眼神，都让他患得患失。
　　思绪翻涌间，耳畔再次传来宋温言清明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拉回他飘远的思绪：“到底要我说几次？收起你的心思，现在，好好听题。”
　　宋承绪立刻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轻轻垂眸，嗓音温软又乖巧：“抱歉抱歉，我真的不乱走神了，求饶了，行不行？”
　　宋温言望着他这副服软认错的模样，心底无声轻叹。
　　他垂着眼睫，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妥协——他明明该严厉督促、该恪守分寸，可只要对上宋承绪的眼神，就会不受控制地心软。
　　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他语气松了些许，带着无奈的叮嘱：“行了行了，坐好认真听。这些都是你高频易错的考点，是重中之重，不能再马虎。”
　　说罢，宋温言重新低下头，指尖捏着笔，耐心细致地拆解题目步骤，语调平稳清晰，字字句句都讲得格外认真。
　　可身前的宋承绪，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心底的涟漪层层漾开，思绪骤然飘回了多年前的云安镇。
　　彼时夏日的风温柔缱绻，老家空旷的晒场上洒满暖阳，年少的两人并肩坐在凉枕处。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宋温言低头认真给他讲题，眉眼温柔，专注得眼里只剩眼前的习题和他。
　　那时候的他，就总爱盯着认真的宋温言发呆，全然听不进半句解题思路。
　　年少的宋温言讲着讲着便察觉到不对劲，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清脆的声响落在风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你最近怎么回事？我一讲题你就盯着我发呆，我脸上又没长东西。”
　　年幼的宋承绪半点不羞怯，直白又坦荡地望着他，眉眼弯弯：“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忍不住嘛。”
　　那时的宋温言闻言，耳尖掠过一点浅浅的薄红，克制又温柔地轻笑一声，无奈摇头：“别贫嘴了，专心听题。”
　　宋承绪当即乖乖点头，佯装认真听讲，眼底却盛满了少年藏不住的欢喜。
　　思绪回笼，眼前人的眉眼与年少的模样缓缓重合。
　　宋温言看着他怔怔失神的模样，几乎是刻在本能里的动作，抬手用笔杆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无奈：“怎么又走神了？”
　　笔尖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宋温言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垂眸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骤然失神。
　　太自然了。
　　自然得仿佛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遍，熟稔到深入骨髓、刻进本能。
　　可记忆里明明空空如也。
　　他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疑惑与茫然——宋承绪说好久不见，说他们从前熟识，难道……自己真的遗失了和他有关的过往？
　　这份突如其来的恍惚，将他牢牢困住。
　　另一边，宋承绪捂着被笔杆敲过的额头，熟悉的悸动漫遍四肢百骸。他满眼诧异看向失神的宋温言，轻声呢喃：“温言，你怎么总喜欢敲我额头？你不知道吗？敲人额头是会让人变傻子的。”
　　然而宋温言彻底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心神恍惚，半点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少年澄澈的眼眸凝着他眼底浓重的茫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宋承绪微微蹙眉，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放轻声音唤道：“温言？你怎么了？听得到我说话吗？”
　　轻柔的呼唤终于将宋温言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微微偏头轻咳一声，掩去方才的失神，敛尽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
　　“我刚刚走神了。”
　　他重新摆正习题册，语气恢复了淡漠疏离，刻意加快了节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专心听题，这道题讲完，今天就到此为止。”
　　讲完这道题，宋温言收拾好东西，趴在桌上佯装睡去，心里暗自琢磨：为什么刚才会那么自然地去敲他？爷爷本就对宋承绪没有好感，要怎样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按照爷爷的说法，和这件事相关的人，应该就是宋承绪、林佑成、舒康、秦壹还有何踟蹰。可眼下，到底该怎么做？
　　很快到了午睡时间，宋承绪也趴在桌上睡着了，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宋温言正给他讲题，语气和现在全然不同。
　　“宋承绪，认真听课，再走神，我就不理你了。”声音软乎乎的。
　　宋承绪望着他的脸，忍不住心生欢喜：“温言哥哥，你真的好好看啊。”
　　从前，宋承绪一直都是这样唤他。
　　宋温言面上露出几分羞涩：“宋承绪，准你夸我。”
　　得了应允，宋承绪便一句接一句地夸赞起来。
　　睡梦中的宋承绪嘴角高高扬起，小声吐出一句梦话，音量压得极低，像是特意说给某人听：“温言哥哥，答应我，别再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这声轻柔的呢喃清晰落进耳中，他身形微僵，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侧眸静静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年。
　　阳光落在宋承绪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安稳又乖巧。
　　宋温言无意识地轻声重复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嗓音极轻，带着一丝恍惚：“温言哥哥……”
　　他心里疑惑：温言哥哥？好像真的有人这样叫过我。
　　一段零碎的画面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温言哥哥，以后学习就全抱你这条金大腿啦！”
　　记忆里的自己噙着宠溺的笑意：“可以啊，不过要拿橘子汽水当报答。”
　　和之前一样，这片段里的人影依旧模糊，始终看不清样貌。

作者有话说

　　嘿嘿，到时候，我也想看谢允翎和沐安清写的同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