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做流浪鬼⑨ 失忆鬼与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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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真的太想出去了，待在房间里实在太无聊了。
她跟着程随安走进厨房，看着他将袋子里的酸奶拿出，垂眼端详许久。
“程随安？”
她轻声开口，程随安却没反应，他将酸奶盖撕开，却只是放在一旁。
她唤了第二遍，他还是没应。
许知意皱眉，加大音量又唤了一声，程随安猛地回头，不小心带动了柜子上的袋子，里面的东西摔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嗯？”
“你干嘛不理我？”
“……抱歉，刚刚没听见。”
他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仿佛刚才那三次不是许知意喊的一般。
许知意一下泄了气，她看了眼地上的东西。“你先捡吧。”
话音落下，程随安弯腰将东西一个个捡起，从袋子里拿出一封面简约的本子。
本子的封面是一只手绘的白色小狗。
他话音里带着些许笑意:“以后我写日记给你看怎么样？”
他动作小心翼翼，只是这话听着却不像商量。
“我把你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上面，这样你就可以知道前一天发生什么了。”
他挺热忱，许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只点了点头。
日记？
好久远的词汇，她上一次写日记还是在小学语文老师强制要求。
她知道程随安的初衷是好的，可对于许知意这种连日记里都会欺骗自己的人来说，真的会有用吗？
跳过这个话题，许知意想着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程随安，”她清清嗓子，“我真的不可以出去吗？”
“……在家里太无聊了。”
不知是哪几个词刺激到了他，许知意见他猛地将目光从那本子上移开。
长发下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怪让鬼后背发毛的。
“呃……我就是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了，而且我不太喜欢看电视上那些视频，我就是……”
她下意识开始解释，谁料程随安突然开口道歉:
“对不起。”
许知意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喉咙，被他这一句“打”得措手不及。
“为什么要道歉？你突然这样，还怪吓人的。”
程随安手上依旧抱着那本子，冰箱的轰鸣声在这密闭空间里环绕。
“知意，你又变淡了。”
他语气平淡，许知意却突然觉得有些危险。
她知道程随安是自己的朋友，也知道程随安对自己很好。可许知意就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嗯，是吗？”
许知意咽了咽口水，没再接话。
见程随安终于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收回，刚松了口气，却被他下一句话惊到说不出话。
程随安端起那杯拆封的酸奶，自言自语:
“你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喝这个品牌的酸奶，可是我却很少见你买…”
“你爸妈会检查你在学校的消费记录，除学习吃饭外的所有消费都要质问。”
许知意愣住了。
无他，这话太真了，真到她脑海中所剩不多的记忆攻向她。
许彭和刘兰确实是这样的性子，初中的时候两人在外地打工，每个月生活费少的可怜。她日子过得拮据，花的多了他们要打电话来质问，花的少了就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的女儿有多“懂事”。
她没有高中的记忆，想了想，这事又确实是像他们能做得出来的。
“家里不容易，你看你爸为了供你上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
“你看看你考的这是什么？你对得起我们在外面打工吗？”
“你就不能少花点？他们有你也要，你怎么这么攀比呢？”
“……”
从小到大，这些话都要在耳边磨出茧子了。
没想到按照他们的“期待”考入市一中后，他们还是一样的德行。
谴责过后，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虚:“……你怎么知道的？”
许知意自诩不是会随意交代自己情况的人，就算他是自己的朋友，她也不会主动开口。
她心里逐渐想到一个答案，那个让她害怕的、心里称作噩梦的事情。
难道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高中，自己还是那样子吗？
她手指不自觉掐紧手心里。
“知意，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许知意猛地抬眼，不可置信看着他。
程随安继续:“你又在想初中的那些事对不对？没有发生，你想的那些事没有发生。”
许知意蹙起眉：
“……你还知道初中的事？”
她简直不敢相信，甚至忽然有些痛恨高中的自己，痛恨她背刺了自己，将伤口揭开给别人。
“知意，你还好吗？。”
程随安不知何时走近，将酸奶递到自己面前，许知意低头看了眼。
“其实…你也知道我的事，我们关系没你想的那么陌生。”
他对着许知意扬起微笑，带着一些自然的亲密感。
“我只是……今天路过，想起你喜欢就买回来了。”
手上酸奶是淡淡的紫色，看起来好像是…蓝莓味。
空气凝滞片刻，许知意咬唇，她确实偏爱蓝莓味的东西。
程随安没有骗自己。
“我就是有些触情伤情，记起来之前的一些事情。”程随安转身将酸奶放在一旁桌上，“抱歉，忘记你现在喝不了了。”
听出他话中失落，许知意张了张嘴，还是一字未说。
“许知意，这么多年我真的好想你啊……”
程随安背对自己站着，许知意不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听清。
最后，她转身悄无声息飘出了厨房。
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太震惊了，直觉告诉自己，她与程随安的关系不一般。
她抬手捂着头，却见程随安端着那杯酸奶走来客厅。
不止酸奶，还有一盒曲奇饼干。
他坐在沙发上，自觉在两人之间留下距离。方才的对话似乎并未影响到他分毫，程随安曲奇饼干配酸奶，目光锁在面前电视上播放着的视频上。
许知意渐渐将心情平复下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心中默念这八个字，放松下来去看电视上的内容。
视频里是一位外国华人博主，在国外为家人做中餐。
许知意对比了一下人家视频里的饭菜——辣椒炒肉、可乐鸡翅、肉沫蒸蛋……
再一看程随安手中的“饭”——曲奇饼干配酸奶。
视频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欢乐；视频外屋里一人一鬼，中间隔了大半。
许知意抿抿唇，悄悄往他那边飘了点。
“要不，换个视频？”
她试探着开口，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似乎并没多在意，将最后一块曲奇饼干放入口中，“你不喜欢吗？”
“没有…”许知意叹气，眼里因为程随安现在流露出一些心疼。
还没等她继续开口，程随安放下手里的酸奶:
“确实有些无聊。”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许知意笑了一声，原本还沉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笑声很轻，可在这件只有他一个人生活的空旷房间里，就更容易被对方捕捉。
他偏头向许知意看来，许知意凑过去，看清了他有些疑惑的表情。
她看了眼只剩一个底的酸奶，将目光移回到他脸上。“你晚饭就吃这些？”
程随安在她一双发亮的双眼中点头，许知意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要饿死自己啊？”许知意控制自己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程先生，这个房子里有我一只鬼就够了，可不能再来一只和我抢占地方了！”
她这话带着些逗弄意味在，程随安跟着她笑起来。
“我现在不占地方吗？”
许知意装模作样思考一番，假正经回答:“这个嘛……现在一人一鬼刚刚好，要是我们两个都变成了鬼。”
“那下一个住户请道士回来驱鬼怎么办啊？那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要被收走了！啊，想想都惨！”
她惯是会缓和气氛的，一番话下来，两个人脸上笑意不减，整件屋子看起来都没有之前那般死寂了。
“而且啊！你现在要是变成了鬼，你就是饿死鬼！”许知意坐起来，单手托腮。
“我呢？又是一只失忆鬼，到时候你一个饿死鬼带着我这个失忆鬼，我们两个的战斗力加起来为负数啊！”
她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想起身后事，为程随安分析他现在饿死成为饿死鬼后会有多不值。
程随安被她逗笑，也不打断，就任她说着，时不时附和。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做晚饭。”程随安站起身，“我会让自己活下去，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许知意跟着他飘进厨房，看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做饭，行云流水，一看就做过许多次。
“程随安，看来你已经练成了，是不是去新东方进修了？”
许知意在一旁调侃，程随安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泡面，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接茬:“嗯，怕你嫌弃我厨艺。”
许知意笑了两声，“你要把这个写在日记上！就写程随安大言不惭，煮泡面手法是从新东方偷师！”
她能闻得到气味，心中感慨还挺香，却程随安动作有些不自然。
还没开口问为什么，便听到程随安开口:“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抬眼，许知意透过镜片看清了他眼尾处的猩红。
“下次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出去好不好？”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用，我会想办法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