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北极熊小姐⑥ 许知意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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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
许知意飘在他身旁，一起往回走。
她安静听着程随安讲她脑海中里没有印象的那些事，伸手去接伞边坠落的水珠。
夏季的雨总是忽大忽小，这一会儿，原本将要停下的雨又倾盆而下。
面前的水洼里映着两人的倒影，雨水滴落在里面，原本平整的水面被打破。
“你往我这边靠一点！”
许知意为了躲雨，下意识往右边缩去，挽上他的手臂。
手下的身体明显一僵，偏头看去，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知所措”四个大字。
忍不住扬起唇角，许知意低头提起快要滑下去的裤子，脚下却传来异样的感觉。
拉着身边人停下，等看清脚下踩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
她尖叫着跳起来，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原来地方的一米开外了。
雨水从头顶浇下，她满脸惊恐，指着地上那东西开口:
“蚯蚓啊！我踩到蚯蚓了！好吓人！”
周边路上全是同学，许知意欲哭无泪。
天杀的，她这十几年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虫子了！
她淋着雨，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眼前就多了一双球鞋。
他撑着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是树枝。”
他连安慰人都这么奇特吗？
许知意心里默默想着，往他那边靠靠，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只是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已！”
她扫了眼他手腕处的手表，连忙揪着他的衣摆往前走。
“快走快走，等会儿食堂没饭回去迟到还要被罚站！”
话是这样说，到最后两个人还是迟到了。
但许知意迟到的理直气壮，小测做完的晚、雨下的太大、食堂人太多排队排不到……
两个人并排站在教室外的墙壁上，许知意甩甩伞上的水，旁若无人的打了个哈欠。
“你冷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知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了半天，偏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程随安。
“你问我冷不冷？”
他在自己的目光下轻轻点头，许知意又将头偏了回去。
九月中旬，这场大雨暂时吞噬带走了平日里的燥热，在傍晚时分露出爪牙。
许知意身上的校服淋了雨，湿哒哒粘在身上，风吹过来，不冷才怪。
“……还好。”
她淡淡回答道。
卫平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出来，手上端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许知意看着他在经过楼梯口时顿住，又往回退了半步，确认了什么东西后向那边招了招手，笑得吓人。
“来来来，你们俩也过来站着。”
……
最后，教室外面的墙边，零零散散站了七八个人。
卫平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吹了吹还烫着的水轻抿一口。
他手指指了指许知意，“她我就不说了，小测最后几个才交吃饭迟了点，迟到也在我预料之中。”
“你们几个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自己被排除在外，许知意心中窃喜，悄悄往后退步企图逃离追责现场。
她想了想，程随安没有伞，应该在楼下站了会儿时间。她想为他说明一下情况，抬眼时瞟到了他湿了一大片的后背。
自己的伞太小了吗？竟然没遮住……
她微微一愣，随后回神，向班主任交代了情况后领着程随安回了教室。
“厉害呀知意！”
见两人回来，坐在前面的陶玉转过身来，为他们比赞。
“你知道你刚才领着程随安回来像什么吗？”
许知意边听边将抽屉里的校服外套翻出来穿上，“像什么？”
余光里，她看见程随安低着头，弯腰在书包里拿外套。
“像被我们女骑士解救的柔弱王子殿下！”
许知意被她的话吓到，她还以为是那句“美救英雄”呢。
下意识往身旁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陶玉嘴里的“柔弱王子殿下”，耳朵通红，穿外套的东西都有些不自然。
许知意轻咳一声往别处看去，雨声没停，那颗树上鸟窝里的鸟也不知到了哪里躲雨。
她想:这场雨要下个没完了。
“……你也觉得我很柔弱吗？”
许知意走在他身侧，目光从上面鸟窝转回来，听见他这句话皱了皱眉。
“你，柔弱？”
她视线从上到下，脑中忽然出现了他光着上身的画面——
宽大的肩膀，微微饱满的胸肌，精瘦的腰身上隐隐能看见些肌肉线条，水珠顺着那些沟壑向下滑……
好吧，她实在无法将他和“柔弱”二字联系上。
至少在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似乎是察觉到她意有所指，程随安开口补充:“我高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很瘦。”他声音低沉，“现在这样，是前几年医生要我多去运动，我爸妈他们请了专门的教练监督……”
许知意和他站在伞下，听到他这解释，敏锐捕捉到那两个字。
“医生？”
她蹙起眉头，“你生的病很严重吗？你爸妈还请了那个……”
声音逐渐变小，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程随安的了解太少了。
“就是营养不良，太瘦了容易生病，没什么大事。”
确实不严重，也就是叫自己多锻炼消耗些精力别乱想。
……
许知意点头，原本攥着衣料的手渐渐松开。
交谈间，两人已经来到楼底下，乘着电梯上楼时，偶遇到了一位卷着头发的妇女。
许知意看了一眼，缩进角落。
虽然知道除了程随安没人能看见自己，可她就是本能的想要往他身边靠。
那妇女手腕上挂着装满菜的塑料袋，另一只手上的雨伞还在往下滴水。她走进电梯时，愣了一下。
“小程啊，今天没去上班啊？”
她语气熟稔，许知意下意识看向程随安。
“嗯，最近请假了。”
上班？请假？
程随安没有和自己说过。“今天是工作日？”
她压低声音，几乎要凑在人耳边说话。
离得近了，程随安身上的温热感觉传过来，许知意有些上瘾。
见他点点头，许知意本想接着问他请假的原因，去听见一旁妇女先一步开了口。
“你这个怎么突然请假了？我看自从我这搬过来以后啊，你可是雷打不动去上班的。”
“你可不知道，刚搬过来那几天，隔壁安静的不像话！我还以为隔壁没人住呢！”
原来是邻居。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自己更加好奇程随安的工作，还有他为什么请假的原因了。
“平时工作比较忙。”
程随安接话，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礼貌但算不上多热情。
许知意看看他，又看看邻居阿姨，只觉得这下话匣子是彻底打开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许知意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火热”，大多时候还是阿姨单方面输出，程随安倒是“惜字如金”。
“她很热情。”
看着他在门前输入密码，许知意开口。
方才两人的交谈里，程随安在自己面前被扒了个干净——
律师、工作忙、家里安静、平时碰不到……
雨伞被他挂在外面，他侧身等着许知意先进门。两人对上视线，他眼中情绪复杂。
门框上贴的黄色符纸又掉了，许知意先一步飘进昏暗的客厅，寻着光亮去了窗户边。
回头，程随安正捡起那张符纸，小心翼翼用胶带粘在门上。
她叹口气，苦口婆心:“这个真的没用！”
可程随安却是什么执念般又扯了几截胶带，将那符纸牢牢粘在门框上。
“有用。”
“至少你现在去外面不会痛了不是吗？”
许知意看着他，原本劝说他的说辞全挡了回去。
轻“啧”一声，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恨不得捂上耳朵隔绝程随安关于那什么狗屁骗子东西有用的论证。
“可能……不是这个原因呢？”
她突然开口，望着程随安那副倔强模样时，心中某块地方软了下来。
“你也好奇我，对不对？”
“知意，你也想知道我这十年的变化对不对？”
他语气卑微，拼命想要在自己这里寻求一份答案。
在他隐隐带着期待的目光里，许知意压下不解，点了点头。
他笑了，不是简单勾起唇角的微笑。她看着他眉眼弯弯，眼角似有水滴，只觉得他平日里的那高冷疏离的外壳碎的彻底。
“知意，我好想全部告诉你……”
他话语间哽咽，许知意头一次感受到他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程随安伸出手，许知意看着他拥抱的动作僵在半空，于心不忍。
于是，她主动上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近，但却不至于让自己穿过去。
许知意张开双臂，虚虚环着他，装模作样在他背上拍拍以作安慰。
“你是不是要哭了？”
她能感受到面前人在面对自己这突如其来靠近时的手足无措，便想着开口打破气氛。
只是，她这话好像让程随安更害羞了。
似乎被她说中，程随安带着浓重鼻音反驳:“没哭。”
“你骗人！不过哭就哭嘛，哭又不丢人！”
“你总是这样，但你自己呢……你不也是躲着人偷偷哭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太小，许知意没听全，只捕捉到他说自己偷偷哭的事情。
“偷偷哭那也是我本事，而且我现在是鬼，哭了也没人知道！”她往后退两步，抬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以及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我还想听你说你自己的事呢！你能先把眼泪寄存一下等会儿再哭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北极熊小姐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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