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星》折耳青

16、Chapter 15 引导型恋人

　　赵心童，姚佳丽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那天她也去游泳馆了，不会是她干的吧。

　　姚佳丽通过她的好友请求，先发制人：“校园墙的照片是你发的？”
　　XTong：没错，是我发的。
　　三千：你为什么这么做？
　　XTong：线下聊。
　　赵心童给她发了一个咖啡店地址，姚佳丽在网上搜索这家咖啡店的信息。

　　没多久，韩卓打了视频电话。
　　他刚落地机场，一周未见，他头发乱了，胡子也长了，像个邋遢小狗。

　　“怎么去趟北京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没办法，天天跟着导师跑东跑西，早上七点还得起来打军体拳。”他把镜头凑近了些，信号不好，画面卡成一帧一帧的，“我能活着回来算不错了。”

　　地铁报站的声音从背景传来，他凑近耳机说话：“晚上我想来找你，好久没见了，好想你啊。”

　　“今晚……好像不太方便。”

　　她很少拒绝他的邀约，韩卓的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出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吗？”

　　姚佳丽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他，韩卓眼眸沉了沉。

　　韩卓切到后台去看校园墙，视频黑了，几分钟后，他的脸重新回到镜头里：“我要到站了，晚上来找你。”

　　挂了视频，姚佳丽抱起一堆脏衣服去洗衣房。一小时后她回到宿舍，小钟蹦过来一把拉住她：“校园墙上你的那条说说被删了！”

　　怎么会。
　　姚佳丽点进空间，那条爆料确实不见了。难道说赵心童良心发现了，但她不是才刚约她见面吗。

　　.
　　H大男寝，陈骁推开宿舍门，就看见韩卓的行李箱倒在地上。

　　“卓哥，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韩卓一向爱干净，行李箱从来不会这样随地乱扔。
　　除非有更高优先级的事情。

　　“我把S大校园墙黑了。”韩卓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好端端的，你黑人家校园墙干什么？”

　　韩卓这才起身收拾行李，语气淡淡的：“他们没眼力见，校园墙本来是宣发用的，却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

　　把东西归位后，他转头问陈骁：“有面包吗？干净吐司那种，添加剂少的。”
　　他饿了，一饿就容易胀气，待会儿要去找姚佳丽，得先垫垫肚子。
　　陈骁翻了包藜麦吐司扔给他，韩卓几口吃完。

　　洗完澡出来，他围了条白色浴巾，去北京的这几天瘦了不少，腰腹线条比之前更紧实，水珠顺着人鱼线一路滑进浴巾边缘。

　　他在衣柜前站了两秒，方才视频里姚佳丽穿的是白衬衫配黑格裙，他便放弃了原本拿出来的黑T，换上了白衬衫。剃胡子，打理发型，喷摩丝，喷旷野香水，他把自己包装成精致的礼物，开着天蓝色的特斯拉去接他亲爱的小耳朵。

　　车停在S大小南门，姚佳丽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内萦绕着淡淡的柠檬与薰衣草气息，她凑近闻了闻，是从韩卓身上散发出来的。循着香气一路找去，他的锁骨处格外好闻。

　　“你今天喷香水了？”
　　“这个味道第一次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挺……野性的。”

　　韩卓笑了一下，笑意从弯起的唇角蔓延后眼底。他打开车载音乐，许嵩的《千古》从音响里淌出。

　　车驶上歇浦路大桥，夜幕下，远处的杨浦大桥亮起璀璨的灯带，像一条流动的银河横亘在天际，又在黄浦江面碎成一池波光。

　　两个人沿着江边大道慢慢走着。韩卓牵着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这满江灯火都比不上她的侧颜。

　　“我今天下午看校园墙，那条帖子已经被删了，不知道是谁干的。”姚佳丽给他同步这个消息。
　　“可能校园墙自己良心发现了吧。作为公众账号，理论上不该引战。”

　　姚佳丽点了点头，觉得他分析得在理。韩卓停步，双手扶住她的腰，让她定在原地。
　　“你等等，就在这个地方，我拍张照。”

　　他小跑着后退，举起手机，屏幕里的女孩双手搭在栏杆上，粉色长发被晚风轻轻扬起，身后是横跨江面的杨浦大桥，万千灯火在江面碎成粼粼的光斑。

　　“头偏过去一点……好，别动。”
　　韩卓按下快门。
　　这是他为她拍下的第二张照片。

　　杨浦大桥，见证过他们共同的心跳。
　　至少这一生，也曾和深爱的人在同一瞬间，共享过同一份悸动。

　　和赵心童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在淮海中路一家小咖啡馆。
　　姚佳丽到得早，她点了一个小可露丽和柠檬水，坐在吧台边看街上的行人。

　　一个女生不紧不慢地推门进来，穿着倒是成熟，气质却跟不上衣服的品位。
　　是赵心童。

　　“想喝点什么？”姚佳丽反客为主。
　　“冰拿铁。”
　　赵心童脱掉防晒衣，把卷发拢到一侧，扇着风坐下：“久等了吧，刚刚路上堵了一会儿。”
　　“还好。”也就多等了半小时，姚佳丽撇了撇嘴，手机都快玩没电了。

　　她直奔主题：“校园墙上的照片已经删了，我们好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赵心童笑了一下，那种笑和姚佳丽见过的任何女孩都不一样，骄傲里带着骄纵的底气，因为她的家境和游率旗鼓相当。

　　“见面有见面的意义，照片只是我对你的一个警告。”赵心童端起冰拿铁抿了一口，“我还没把你和你男朋友的照片一起发出去，如果一起发出去，你猜评论区会怎么议论你。”

　　这个世界最难控制的，就是四起的谣言。雪花一片一片积压在一个人的头顶，终有一天会变成雪崩。

　　姚佳丽稳住情绪：“你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威胁我吧。”
　　“我要你离游率远一点。”
　　原来是这个，姚佳丽原本紧绷的弦倏然松了：“这个你放心，我根本不喜欢他。”

　　“不，我看到的分明不是那样！他保护你、关心你、追着你！”
　　就跟四年前他靠近她时一样。那时她觉得，时间根本不会改变一个人。

　　姚佳丽挺直了背：“可事实就是这样，就像你说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会喜欢他。但你想发两张照片，利用网络的压力打压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打压，游率越会维护我，你这是在反其道行之。”

　　这些大道理绕出一个结论，赵心童没必要使小手段，到头来害人害己。

　　赵心童恍然：“可是我都发了，游率知道真相肯定不会再理我了。”
　　“那就是你的事了。”

　　姚佳丽拎上包，起身走出了咖啡馆。阳光从玻璃门外倾泻进来，晃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韩卓的车停在树荫底下，她拉开门坐进去，车内空调的冷风扑在脸上，冻得她一哆嗦。

　　“完事了？”
　　“聊了几句就出来了，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听天由命吧。”她扣上安全带，嘴角却翘了一下，“不过我发现，反击的感觉真的很爽。”

　　韩卓伸手和她碰了碰拳头：“那是，你又不差，大胆做你自己吧。”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坦荡的欣赏——
　　你的障碍我会辅助你去扫平，而你永远是第一执行者。

　　下下周五是街舞社的迎新演出，每个新人都要上台表演。简单吃过晚饭后，姚佳丽找了个空教室，让韩卓教她基本功。

　　教室四面都是落地镜，姚佳丽站在中央，觉得四面八方都在放大她动作的笨拙和拘谨。

　　“别紧张，先从基本动作开始。”
　　韩卓放了一首音乐，带她做一组律动，他一边示范，一边伸手在她肩膀上轻压。
　　“Bounce，膝盖要放松。”
　　“重心向下，对。”

　　姚佳丽身体无法软下去，始终绷着一股劲，动作要么抢拍要么忘得一干二净。
　　她连连摆手：“太难了，我就是不能融入音乐。”

　　韩卓从角落拿了自己那件黑色卫衣，兜头帮她套上。
　　拉链一拉，帽子一盖，她那张小脸就藏进了宽大的黑色衣服里，只漏出一点下巴。她伸长脖子从帽檐底下探出脑袋，如同冬眠苏醒的小幼兽。

　　韩卓替她整了整帽子：“学街舞首先要打开自己，体态决定心态，心态决定成败。”
　　他的双手扶在她的肩胛骨上，微微向后带，稳稳地将她蜷缩的肩胛向两边拉开。

　　这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体态。

　　“好，保持这个感觉。”韩卓重新点开音乐，“再来一组Bounce。”
　　这回他先站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带她先感受了一遍律动，然后退到一步之外，跟着节奏给她打拍子。
　　这一回，她终于踩在了节拍上。

　　韩卓鼓励她：“你看，你可以的。”
　　“现在把Bounce连上Step Touch。”他做了示范，用同样的方法教她。姚佳丽入门比想象中快，只需要稍加点拨就能上手。

　　练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坐在瑜伽垫上休息。
　　“太累了，必须休息了。”
　　“体力这么差，后面跳整首歌你该怎么办？”韩卓宠溺地看她，在她身边坐下。

　　“好吧，我也累了，你借我躺躺。”
　　韩卓毫不客气地躺下来，头枕在她盘起的腿上。姚佳丽低头摸着他蓬松的头发：“怎么这么自然熟？”
　　“自己的老婆，想怎么躺都行。”他闭着眼睛，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居然睡着了。

　　姚佳丽伸出手指，碰了碰他阖上的眼眸。他睡颜安静俊秀，鼻梁高挺，她轻手轻脚把他放到瑜伽垫上，自己挨着他躺了下去，小心翼翼。

　　两个人紧紧贴着脸，韩卓侧过脸，鼻梁贴在她的脸颊上，姚佳丽拿出手机，偷偷拍下和韩卓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