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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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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北镇抚司门前,有人拼尽全力敲响了大鼓。
不多不少,刚好四声。
于是大门打开。
堂上,齐正从内间移步过来,缓缓而坐。
同时,两名校尉领人进来,是个男人。
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瞧模样倒像街边乞儿。
敛下心思,齐正朗声询问:“堂下何人?可知越级上告其罪可判。”
听罢,男人“扑通”跪在地上,身姿颓然。他答:“草民孙三宝,今日冒罪前来,是听说镇抚使大人刚正不阿,廉洁奉公,深得陛下器重。”
齐正打断他话,厉声说:“堂上应当言之有物。”
男人瑟缩了下,才道:“是是是,大人,草民有冤啊!此冤大可遮天盖地。”
齐正听的眼皮直发跳,粗眉一蹙:“你且细说。”
“禀大人,五日前……”
——(我是分界线)
日暖云舒,清飔拂袂。
后院大树枝叶繁茂,周围延展开的油亮叶子撑出了大片阴凉地。青石桌子摆在下面,四个小凳三个空。
“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
李青禾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摇头晃脑叹着。
刚顶阳过来的女人正巧听见这句,遂问她:“又在念叨什么呢?”
“雅姐!”
“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雅姐你来得正好,喏,水云近日新进的西河葡萄,甜的很喏。”
赵棋雅大马金刀坐到她对面,随意捻起一颗塞进嘴,尝后评价:“确实挺甜,汁水也多。”
“是吧!”
“嗳雅姐,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忙完了?”
赵棋雅摇头:“没呢,还差去趟东厂递麒麟宴的折子了。”
“这才四月初九啊,麒麟宴不是四月二十七开么?”
“许是宫里今年想提前准备吧,毕竟赶上了朝贡。”
听罢,李青禾走心叹句:“唉,时间呐,还真是不饶人。一晃,我都在这万象司里待三年啦!麒麟宴也连着开了三年。”
“正所谓年光似鸟翩翩过。”
赵棋雅嗔她:“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感慨。”
李青禾笑:“我虽年纪小,胜在心灵老。”
“德行!哦对,老大刚才找你。”
“找我?”
闻言,她倒是收起几分不正经,疑惑道:“找我做甚?我卷宗摆好了啊,藏书阁里上下左右也全打扫完了,连那些犄角旮旯都没放过!还有什么任务?”
赵棋雅的表情见怪不怪,只答:“谁知道呢,看上去还挺急。”
“……会是什么事呢?”
赵棋雅再捻起颗葡萄,慢悠悠说着:“要让我猜吧,应该是跟城里最近发生的那起命案有关。”
“命案?水云死人啦?”
“何时发生的事?”
赵棋雅反问她:“你没听说吗?”
李青禾惊讶相:“没有啊。”
“那你近来确实挺闲。”
一语中的。
“谁说的,我才没有!”
赵棋雅没理会她的心虚,接着说:“五日前,东郊林子里出现一具女尸。报案人是个老大爷,录完口供回去就病倒了,总说能看见那女尸过来找他索命。”
李青禾猛的被一口葡萄汁呛住,赶紧咳嗽两声。
“你倒是慢点!”
“没事没事,我没事。”
“这么听下来,老大该不会想让我去给老大爷除鬼吧?”
她轻拍胸口。
“这还只是我猜的,你先别着急。”
“再说,你哪有捉鬼的本事呀?你又不是道士。”
“……”
其实,也可以是。
“一般情况下呢,城中大小纠纷皆归府衙管理,命案则统交大理寺。若事关朝廷,陛下才会酌情任命锦衣卫和东西厂。那名死者的亲眷竟敢越权去敲北镇抚司的大门,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越权审案本不应该,带状人也会按重罪处罚,所以自开国到现在,这类案例都没有超过百件。”
李青禾评价一句:“简直勇气可嘉。”
“这其中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唔,深仇大恨吧。”
“如此说,那名死者岂不堪比窦娥?”
“想来,算是。”
赵棋雅应了句,终于想起什么,又对她说:“你怎么还在吃?”
“啊?”
“啊什么啊,老大让我来找你,你赶紧过去吧。”
“还吃!快走快走。”
赵棋雅赶她。
“哦。”
得到催促,李青禾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迈出两步,又回身抓了把葡萄。
赵棋雅瞪着眼睛问:“你干嘛?不怕老大又罚你打扫藏书阁?”
“唉,工作不易啊,多吃点甜的,对心理好。”
“没救了。”
赵棋雅在她身后一味摇头。
李青禾自然没听到。
她轻盈穿过长廊,来到大堂。观女人坐在高位,金丝飞鱼袍加身,头顶高帽,正低头写着什么,模样认真。
李青禾没想打扰,便安静立在下面看。
不多时,女人放下笔,没抬眼的跟她说句:“来了。”
“老大,听说你找我。”
“嗯,卷宗整理的怎么样?”
“全部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她这话说出来倒是骄傲。
女人却话锋偏转,再问:“既如此,永和十八年,水云发生过一起命案,卷宗上是如何记载的?”
李青禾脸上笑容微僵。
女人语气笃定:“你没看。”
她眨着眼睛无辜道:“老大,你也没说让我看啊。”
“你不是只让我打扫藏书阁和整理卷宗吗?”
女人表情未变,只慢动作的将信纸折起,放入信封。
“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她再如实摇头:“不知道。”
“老大,要是有什么紧急任务的话,你直说就好了,我肯定猜不到。”
“今日一早,有人到北镇抚司状告镇松侯府世子杀害了他的结发妻。”
“嚯!世子强抢民女?还取人性命?”
“那人手里头可有证据?”
“没有。”
“我倒是以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只不过,要是平民百姓告发皇亲国戚,想赢有点困难啊。”
李青禾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女人则是继续说:“镇松侯位列三公五侯之中,曾随先帝南征北战,不仅身负功勋,掌有一方兵权,还是当今太后胞弟,陛下的亲母舅。”
“此案衙门不能查,北镇抚司亦不敢查。”
她接话:“确实,北镇抚司直接听命皇权,只要没有确凿证据,陛下断然不会对镇松侯下手。”
“啧,就算是有证据,陛下怕也不能让镇松侯府以命抵命吧。”
女人没说什么,反而招呼她:“你过来。”
李青禾顺从上前。
“今日起,你的任务,便是潜进镇松侯府找到世子杀人的证据。”
“也要多加留意镇松侯的动向。”
“一切小心为上,切记藏好身份。”
女人交待着。
李青禾有心说句:“这个简单,我还以为,你要派我去给那个发现尸体的老大爷除鬼去呢。”
“你信这个。”
“信啊,怎么不信。老大,青天底下能者居多。”
女人投过来的目光很淡。
“切莫多嘴,快去准备。”
她唇角向下:“老大你真无趣!”
“好吧,我这就去执行任务。”
才刚迈开两步,尚未走出屋子,只听身后女人声音平稳:“平安归来。”
她招手应下:“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