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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较量 生死场 ...

  •   萧玦在宫中设下夜宴为燕使一行接风,歌舞鼓乐,流水珍馐,燕使和宁臣相对而坐,还算和融。

      按照礼数,万侯携一众来使向萧玦敬酒,场面官话尚可一听。敬完酒后坐下,宫人上前斟酒,酒水入杯,如溪水潺流。在这潺流声中,万侯靳听到宁帝问他,菜肴可还合口。

      他对上宁帝的眼睛,唇角未动。是他旁桌的副使答得话,“回宁帝话,宴上菜肴品类繁多,口味也是多样兼顾,只是...”

      “只是什么?来使但说无妨。”

      “没什么,想来是素日里口味被我们万侯大人养刁了,若是同万侯府上的比起来...”

      “公孙!这话是你能说的!”

      呵斥得是万侯,他转而向萧玦,“宁帝勿怪,他们口无遮拦惯了。”

      呵,哪里有半分赔礼的样子。

      宁臣一侧最末的座位,一个官阶不高的武将,“末将在边戍守时,听到燕地边界流传的童谣,‘万民粮,万侯郎’,听闻燕宫皇库都比万侯府上不得。”

      这武将是司少将治下,见这话大家都听敞亮了,他才悠然开了口,“这是什么场合,怎有你说话的份。”

      “想必这位就是司少将了。”司倾宇的尾音方落,万侯便承上话了,“我们万侯一族世代为官,难免有人眼红编排。谢过司少将为本使执言,在下敬你一杯。”

      万侯是起身走到司倾宇座上敬的酒。酒入喉下肚,万侯看司倾宇的眼神...很难分说,直至他开了口,“司家一门兄妹,在我大燕也是有名得紧。只是想到司贵女如今的处境,真是叫人扼腕。”

      原是唱得这出,“尽如万侯大人先前所言,外头编排的话莫要偏听偏信。我们司家一门深受皇恩。”

      若论自欺欺人,司少将只怕是个中高手。眼神交汇,司倾宇读出了万侯眼中意味。他嘴边似笑非笑,偏转了身子面向殿上,“宴请接待他朝来使,一般都是本国帝后。宁帝未曾立后,两相之女并列贵妃。去岁出使前,本使以为,见到的话会是司家嫡女懿贵妃,纵不然,也该是南宫贵妃。怎料想,新晋了慧妃娘娘。”

      他这便顿着,毫不避讳仔细打量了口中人,“今夜朝见慧妃娘娘,端庄有余,然姿丽不足。”他又倾侧了身子看向萧赋,“誉王爷阅女人无数,王爷以为呢?”

      萧赋对上万侯玩味的眼色神情,昨夜灌酒,要发难出气,也不过尔尔。

      “万侯大人这话倒叫本王不好答了,皇兄的妃子,本王怎好僭越评置?”

      万侯唇角大约是蔑笑,转向萧玦,“那宁帝觉得呢?”

      萧玦抬眼的那一下,有十成的压迫,语气倒还是温宜的,“慧妃擢晋不久,资历不足也属正常。”

      万侯这厮,可不惧天威,“是本使的话叫人歧义了,姿丽,姿色的姿,再说其丽乃是秀丽的丽,而非经历的历。”

      萧玦不动声色,倒是萧赋转动了几下酒杯身,“既问得是姿容秀丽,万侯大人前头问本王,也算问对人。”他起身向着萧玦和慧妃方向作礼,“臣弟便胡言几句。”

      “听闻燕帝皇妃薛氏,是你们燕朝数一数二的美人。某次万侯大人误入后宫花园,当众调戏燕妃,说薛氏样貌平平,不过如此。事后却向燕帝讨要皇妃。观他人美丑,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把度尺。本王以为,姿丽不足较之样貌平平,稍胜一筹。慧妃娘娘,万侯大人方才所说实乃赞誉之言。”

      慧妃眼里谢他解围之色,面上不显,“如此,本宫便谢承万侯大人夸赞。”

      “慧妃客气了。”虽说着客气,嘴上却是毫不客气,“自宁帝大选,民间便有后位押注,系于两相女。谁知半路杀出魏氏女,蓁贵妃是鹬,懿贵妃是蚌,本使很是好奇,慧妃有何手段,后来者居上,笑做渔翁!”

      掷地有声,整座大殿余音不散。大臣们脸上都不好看,为慧妃捏一把汗。

      魏氏余光约是瞧过萧玦的,他的面色始终无恙,她才不疾不徐开口,“万侯大人在燕为官,自当明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世上少有长盛,繁花遮眼,盛极必衰。”

      在场的都不是傻人,慧妃这是暗指他们万侯一族。果然,能擢晋上位的,不会是等闲。

      而慧妃不动声色地瞧往萧玦,没有异色。她与萧玦少有交流,宴前萧玦曾提言与她,万侯无礼惯了,宴上若言出无状,不必受着。

      燕朝来使们却是为此捏了一把冷汗,可从没有人敢这样打万侯的脸。等着万侯发作,“看来慧妃对逐鹿后位,已是胜券在握,那本使就在此提前预祝娘娘...”

      “万侯大人想岔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皇妃很好。”

      万侯眼里闪过一记荒唐色,“如此,慧妃既不想喧宾夺主,我朝出使宁前久仰两位贵妃声名,可否请贵妃同宴,也好让我方来使瞻仰贵妃风采。”

      “蓁贵妃替太后娘娘祈福礼佛去了,懿贵妃身体有恙,正在休养不便前来。万侯大人与诸位来使想瞻仰我朝风采,这有何难。高公公,宣贵女们觐见!”

      夜色天阶,款款而来。三位贵女并排而行,步履齐整。妆容服饰得体,仪态容貌皆算上乘。

      “这三位都是我朝高公贵臣之女,燕使此番来宁,是为两朝友好长续,缔结姻亲而来。圣上无姊妹,万侯大人择定联姻之人,圣上将赐封公主,和亲与燕。”

      万侯仔细瞧了这三人,面上倒挑不出错处,宁帝没敷衍搪塞与他。不过,燕四要不着她们,晚上若是叫她们来陪寝倒是不错。

      他回身见礼,“宁帝费心了,本使瞧着都很好。只是来宁之前,四皇子有交代,他已有心仪想要结亲之人。不过,宁帝一番心意也不可辜负。遂想着,”些微顿着,“不如双方角逐赛事一场,若宁方赢了,便承宁帝好意,择一联姻。若我方赢了,本使再诉上我方请求,届时还望宁帝玉成。”

      “万侯大人想比什么?”

      “马上蹴鞠。”

      萧玦没有马上应他,在思量过后,“好,便依万侯大人所言。”

      散席后,许谌协助誉王爷安排使臣们出宫以及后续事宜,槐序同萧玦先行回了庆衍宫,基于万侯提出的马球赛事,槐序问询是否要夜间排练。

      “不必,一时的加练影响不了大局,休养生息更为重要。钦天监递来的消息,明日大雾晨起后降雨,赛事该是要延后了。具体的明日再议。”

      翌日的天气果如钦天监所言,雾气肆绕,天色一片阴沉,雨时大时小。萧赋于宫外接待使臣,萧玦在殿商议马球之事,司倾宇便是这时候入了宫来。

      他是为加入马球阵列而来。

      宁蛰伏在燕的人探寻到的讯息,燕擅马术,围猎马球无一不精。此外,万侯此人私下好赌博狎妓斗鸡斗蛐蛐,还喜欢看人相扑。两朝来使,角逐赛事高下比拼乃是寻常,此前萧玦便调分了暗卫,秘密训练骑猎、马球以及相扑。而此次出使的官员随卫中,比对面容,往日与万侯打马球逗乐的那批人俱在,故今日万侯提出打马球,早在料算。

      马球赛事,一般分为四组,每组四人,分前锋、中锋、后卫和守门。现如今既是两朝赛事,便改定两组,每组八人。赛程分八段,每段为半刻,休憩调整一字,如此往复完成八段赛事。按照以往,马球打入门柱计得一分,既然朝赛,上升难度,改门柱为移动靶心,打中计得。

      在布局队伍上,既司少将主动请缨,便司少将领一队,槐序领一队。

      燕产马,马球在燕算得全□□动,不似宁。万侯好马术,那些个巴结讨好万侯的人,多得是在围猎马球上削减脑袋下个功夫的,现下组建带来的队伍,可以说是配合极强,马球水平极高。

      今日宴席上万侯旁座的公孙,也是打马球的好手,擅截击。坐在使臣座位最末的那位,准头从不失手。其余的便在随从之列。概而言之,各有所长,默契无间。而萧玦手下的这批人,虽说是筹备得当,但正面打法,少无胜算。唯今商量对策,逐个击破,阻其所长。

      这日的雨一直下到夜间。翌日晨起倒是雨停了,地上一片湿潞。浣洗那处的宫女有人声称早时看到过彩虹,这会已是不见。随后日头渐起,晴云万里。

      宫里下了通知,马球赛事定在校场。清心殿内,徵羽束发一席利落男身,“挽弦你陪我去观马球,清音守殿。”

      走开两步挽弦却未跟上,徵羽偏头去看她的神色,“怎么,不敢去见槐统领?”

      “主上,我...”

      “挽弦,这是任务,亦是命令。”

      --------

      校场外的瞭望高台徵羽提前打点过,她们到时比赛已过两场,校场外正在换驹。场上比分,燕可谓,一骑绝尘。宁(红)比燕(黑),一比八。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第三场便开始了。

      燕朝上至贵勋下至平民,皆是从小习马,马术了得,极通马性。马球不分家,驭马打球,宁燕双方着了对应色系的球衣,正面背面标有数字,一到八。燕三截击当真一绝,宁方三人已将球护住,密不透隙,燕三一个急下腰,那情势以为要人仰马翻,却下一秒,那马球杆平地直甩,一股撞击力将围困的马球送出重围。燕六接应,再下一球。

      第三场结束时,宁燕比分,一比十二。

      到第四场结束,宁燕比分,二比十五。

      按双方的实力来讲,便该是如此比分。宁不兴马球,此间能在燕的个中高手里夺下两球,已属不易。

      马驹两场一换。前头宁方有人不慎扭伤了手,此刻场下换人。而燕那边,也替换了两位队员。

      挽弦的视线若即若离地挂牵在槐序身上。徵羽背转过来靠在台柱上,“也观过比赛了,我们走吧。”

      徵羽这遭话挽弦是没想到的,“胜负未决,我们...”

      开口即察僭越,生生住了口,刚要回‘是’,徵羽已背过身,“那便观到最后吧。”

      第五场,鼓锣声响,日照舒展,打在人与马身上,仿佛到了他们至高光时刻。

      红方换了打法。

      燕二燕三皆是截击围杀的一把好手,宁方腾了四个人包困。燕六燕八擅击靶,宁的策略,不让他们碰到球。燕一方,马术了得,与马术上较量,宁不是对手。但宁的这批人,内力轻功了得,可另辟蹊径,以彼之长攻其短,转马术为练武场,以此或可破局。

      槐序那一记掷投,运了内力快准狠,没给他们截杀的机会,红方中靶一球。司倾宇接力,再下一球。到第五场毕,红蓝比分,八比十六。

      中场休息时燕方围坐一隅,该是商讨反杀策略。第六场,防守进攻打法都有所调整。

      这场红蓝比分,十二比十八。宁方之势有所遏。

      第七场,双方剑拔弩张,看似豺狼对虎豹。燕方全线进攻,其生猛之态欲致对方于死地。宁方打的却不是硬仗,巧劲奇化,燕方至第七场结束,他们的杆都没碰到几次球。最终红蓝比分,二十比十九。

      这是赛程第一次,宁方比分超越燕方。

      万侯携使从容而至,胜券在握势在必得,此刻面上也禁不住有些瓦解。借着如厕向他们下了死命令。

      第八场,最后一场,生死场。

      前四场,宁方如此下风劣势,诚然有双方实力悬殊的原由在。连胜四场,足够燕方骄兵,膨胀麻痹。而宁借着前四场,摸清燕打法战略路数,方好布下半场之局。

      最后一场甚艰。赛事一度僵持,赛程过半,双方皆未讨到便宜和突破,都未能更进一步。如此只要宁方守住,胜利便留在宁。
      那声‘呜鸣’毫无预料,在两头烈马惨绝的撞击下,有一头马轰然倒了地。是槐序的马。

      表面上来看没什么问题,撞击倒地罢了。可那匹马,马蹄蜷蹬,马头抽搐,哀呜声突竭。其他人或一时看不出,可徵羽顷刻分明,这是死兆。

      那一瞬的撞击绝不至此。马的身上没有血迹伤痕,如此瞬息无痕毙命,她推测,该是极细的钢丝,封喉索命。

      燕还是出了阴招。

      撞击的刹那,槐序也飞弹出去。即便努力控制,还是半条腿折擦地上。挽弦身体不受控的前倾,手有起势又垂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宁的人注意皆系在槐序身上时,燕中了一把。

      二十比二十,终至平局。

      比赛还在继续。

      槐序落马,此节赛便不能再参与,由人补替。此间关节,领队被下,实在影响士气。观后面赛事,宁方确实勉力。

      场上情势,燕方大有可能再下一球。却,撞击槐序马匹的那只棕马,突地发起癫狂来,不受人控,不仅跌落了主人,还撞落了其他人。眼看就要冲出校场直往观台,千钧一发之际,槐序五步作两步,飞冲上马身,虽未完全制住,却是缓了势。司倾宇反应得也快,一侧轻功追马,扬鞭勾鞍。

      众人惊吓不小,避让留意,却燕方一人,钩了球,直往靶心去。而那马,似一时控不住,两人默契下,同时脱身弃马。马的前方,正是靶心。而那飞越一整个校场而来的马球,正中马侧头。马应声倒地,球也不知弹飞何处。

      在众人的惊愕中,马球赛结束。

      宁与燕,平局。

      观赛台上,婢子掐点端上了瓜果佳酿。众大臣的神情似还未回缓过来,萧玦倒是瞧着,稀疏如常,“燕以马术建朝安邦,贵朝擅马,蹒跚学步时便蹬蹄驭马,今日一观,果是不虚。”

      万侯适才端起的酒杯又放下,“宁帝谬赞了,橘在南方则为橘,在北方则为枳。这些马儿在我燕方土地骁勇无敌,也不知到了宁方地界,怎下作如此!”

      满座的大臣皆是愕怵,慧妃施然开口,“万侯大人言笑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道什么水土不服,马儿怎这般娇气?”

      万侯空晲了一眼慧妃方向,没有说话。这时候马医探查过情况上前禀事,“臣厩医参见皇上、慧妃娘娘,见过誉王、万侯大人。经臣查验,场上两匹马俱已身亡。燕的这匹,是赛前暴食,一番赛程胃里抽搐痉挛,故有发癫之象。而槐统领的这匹马...”

      被人细丝割喉,但细丝在哪,又如何做到,一番探查,还未得其解。

      眼下,更不知如何说。

      昨日徵羽来云雾阁,萧赋正与是云探讨马球赛,说到他们宁若是实力不济便也罢了,凡有胜迹,燕只怕要使阴招。赶上她来,这萧赋还装模作样问她,有没有什么旁门左道回敬。

      徵羽给了他一包药粉,马服下后,胃循序膨胀,两个时辰内必死。即便马医查验,也只会是暴食而亡。果是如此。只不过燕的阴招,这大冷的天,回禀的马医额头竟渗出汗来,萧赋出言,“槐统领的马,如何?”

      马医镇了镇心神,“回圣上和王爷,槐统领的马,死状诡谲,还需交由仵作再行检验,方有可能下定论。”

      萧玦没说话,抬手示意厩医下去照办。裁判官紧候着上前请示,此场平局,是否加赛。

      萧玦的视线从裁判官转向万侯,“万侯大人,按惯例打了平局是要加赛的。可朕观眼下人困马乏,不如就此收场。平局亦是和局,于两朝相交寓意甚好,使臣们觉着呢?”

      燕方使臣之间使过眼色,万侯接过话,“那便依宁帝意思。”稍顿着,“只不过,和局的话,昨日殿上的输赢之论该如何?”

      “不知昨日殿上万侯大人所言,燕四皇子想要朕玉成之事为何?”

      “昨夜散席后,本使回去细想了一番,自觉不能驳了宁帝的好意。昨日殿上三位贵女,想来都是宁帝甄选过的,那便按宁帝的意思。吾将亲迎贵女回都,此外我朝愿嫁帝女,永固两邦之好!”

      帝女?“万侯大人说的,不会是燕七帝姬吧。”

      此话是萧赋问的,“正是,我朝只燕七一位正统帝女。”

      “本王这些年倒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燕七帝姬的传闻,燕七殿下和亲,是否不妥啊。”

      “誉王殿下也说是传闻了,燕七作为我朝唯一的帝姬,可谓是圣上的掌上明珠,自小教培,贞静淑德。和亲与宁,不管是宁帝还是誉王殿下,皆是良配。”

      “万侯大人如此说,本王与圣上自是信的。只不过,坊间风评,难堵悠悠之口。若是和亲于圣上,立后便是不能了,寻常宫妃又是委屈了。至于本王嘛,名声虽与燕七帝姬不分伯仲,本王也却尚未娶正妃,但若是娶了燕七帝姬,本王的那点乐子,怕是保不住。旁人不懂,万侯大人应是能体恤本王的吧。”

      万侯嘴角勾了勾笑,“誉王殿下如此说,确是本使思虑欠妥了,燕七公主的事就当从未提过。”话落他起了身到中央来屈礼,“吾朝燕四皇子倾慕贵朝一女,特遣臣下来求娶,还望宁帝允准。”

      若是寻常女子大可不必如此弯绕,“不知燕四皇子想求娶的是何人?”

      两人的目光视线径直对上,“司相,嫡女。”

      一声落,四方寂。众人的表情皆是言不出的微妙。萧玦没有说话,是魏氏开得口,“万侯大人该是不知,司相家只一位嫡女。”

      “正是,本使代四皇子求娶的正是司家唯一的嫡长女,司知意。”

      此言一出,众人那原本微妙的神情,愈发诡谲起来。

      “去岁大选,司家嫡女便进了宫,封妃在册,万侯大人此举,于礼不合。”

      “慧妃娘娘此言谬矣,宫妃和亲历来有之,哪里的于礼不合。在吾大燕,兄友之间,妻妾物什皆可共享,交好方是如此。吾燕一行人远道而来,正是为邦交建邻而来,此举恰礼。”

      “你们燕四皇子要求娶我皇嫂,本王第一个不肯。你们那礼不礼的本王不管,我们这可没这规矩!”

      “誉王殿下,咱们换个角度。两国联姻,缔结的是国亲,向来联亲者多是王子帝姬。我大燕的缔亲者是燕帝四子,而宁帝无姊妹,宁国无帝姬。司相作为三朝元老,其嫡女身份最适宜不过。至于宫妃这道身份,本使看来也并不不妥。听闻司相女已被褫夺宫妃名号,那便不再是贵妃。弃妃无非终身受困老死宫中亦或特赦出宫婚嫁自由,既如此,和亲促成,即为美谈。于司家,于司贵女,于宁帝,于吾大燕,皆大欢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吾燕四皇子真心求娶司相嫡女为皇妃,此生爱重,绝不相负。宁帝若准允玉成,有四皇子说话的一天,便有两国太平的一日!”

      一个燕的臣子,在宁的地界,宁的君臣面前,如此明晃晃的觊觎和威胁,除了萧赋一副即将可观大戏的兴谑神情,其他人皆是乌云压境,愁云满布。

      “万侯大人的消息滞后有误,司相嫡女当然不再是宫妃,那是因着,宫里已经在筹备封后大典。万侯大人怕是忘了,是你们战局失利求和。烦请万侯大人修书转告燕四皇子,莫要肖想不该想的人。万侯大人千里而来,若是真心求和,朕可以再给一次机会。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朕的大军时刻待命!”

      谁人不知,宁的君王几任走马观花,懦弱、昏聩,无力于朝政,便是如今中气十足,大放厥词也震吓不到朝臣和万侯这一众使臣,“宁帝不领兵打战,哪知战况瞬息万变。本使敢来宁都,自然不可能全无准备。宁帝若不顾大局,撕毁合盟纵是开战我们大燕也是不怕的。宁帝冲冠一怒为红颜,届时自得一个昏君的名号,而司家嫡女也会无故受宁帝所累,白担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至于我们四皇子是不是肖想,”他突然刹住话,唇角咧得漾荡,“宁帝有所不知,本使临行前,四皇子特来与我说,前一日夜里,他梦中的司家嫡女,小意温柔,与他□□爱,池水鸳鸯...”

      “......”

      徵羽和挽弦下了瞭望台,挽弦暂摸不准主子下一步走向,但见徵羽伫足,从袖间摸出瓷瓶药膏,她顷瞬明白,伏了礼,“属下去去就回。”

      徵羽半瞧着她背影,很快收回。她既出了手,便该来给萧赋兜底。她转身,该去探探那两匹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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