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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驱逐 司小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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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一二日。
灾款的事一直没有实质进展,后宫的那些女人似串通好了般,一个赛一个。
只拿些旧的衣物首饰搪塞。
这些天凤寰宫的宫人们个个小心翼翼,大气都未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雪上加霜’。
可这一大清早的,殿内便是一通雷霆。
原是梳发宫女手上差池梳落了几根头发丝,这本也不要紧,却是这个当下节骨眼...
蓁贵妃当即甩手就是一巴掌,生生磕了地,顾不得疼,直砸额头认错。
珠帘缠动,步声妙曼。地上的象牙梳被拾起,手梳一色,“动怒伤身,娘娘莫要生气。”
南宫蓁的怒气不减反增,“何人胆敢擅闯本宫寝殿!”
但见来人盈盈施礼,“嫔妾司徒氏,擅见贵妃娘娘,一求娘娘见谅,二愿娘娘金安。”
司徒黛一早便在殿外候着,听到里头动静,顾不得宫人通禀,便就进来了。宫中偌大,蹉跎经年,她得替自己谋个前程。
这凤寰宫素来不缺巴结的人,南宫蓁还曾笑言看她这凤寰宫的门槛什么时候被踏烂。
只不过这几日因着赈灾款的事稀疏了许多。天时已来,黛婕妤便是这人和。
“贵妃娘娘,嫔妾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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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婕妤一计‘妃位制’,可谓良策。
所谓‘妃位制’,就是位分价值对等制,身处高位者,自这款项也高,匹配身份。
妃位,千两。婕妤,六百两。往后依次,至少二百两起步。
如若缴得少了,便是资不配位,降。
这招果是捏在七寸上,立竿见效。
只个别小门小户的,一时勉力,四下拼借也给凑齐了,大约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不信这茬邪的,真被降了位。
皇上那头是能交差了,后宫这厢的人却也实打实给得罪了遍,怨声四起。
怎么着,还是原来的招数,这人就好放一起比较,这俩相女...
说这同为相女,左相女借势逼人,不配为后,反观右相女,即便对着浣衣局众低贱奴役,也从未低眼相看,反是姐妹处之。
司相女如此谦恭友善,堪是正宫典范。
这话当然也一板一眼的传到了南宫蓁耳里。
正值晚膳,宫人们排着序的布菜。
掌事公公来报,皇上业忙,抽不开身。
半个时辰前,南宫蓁遣人前去请玦哥哥,共用晚膳。
既不能来,“这品鱼翅羹趁热送过去吧。”
余下的南宫蓁也没胃口用了,“倒是她得尽人心,衬得本宫如此不堪。留着她,终归是个祸害。既她早有言,自请出宫,本宫便成全她。”
蓁贵妃的口谕一刻钟后便到了浣衣局,不由分说,连拾掇东西的工夫也未给,径直撵人出宫。
趁着夜黑,从人迹稀罕的北门出。
蓁贵妃的口谕是这样说的,罪婢司氏,怠慢误工,冲撞正宫,现逐出宫,以正宫纪。
宣读时候浣衣局上下一众愕然,大有为司姑娘愤不平。
那样蛮横的被推搡拽拉,未及道别。
心里惋惜,倒无不为司相女高兴,再不用在这地方,遭罪。
遣送出宫这事,瞒不过懿祥宫。
萧玦那头亦很快收到消息,槐序出言问,可要将司小姐拦下。
萧玦有片刻的出神,司相必不愿他的独女卷入皇权争斗。至于她,萧玦拿不准她的心思。
此番或者是她借了南宫蓁的手出宫也未可知。萧玦心间百转千回,开口时却已听不出,“去留,凭她。”
惊鸿一瞥,或也够了。
深宫磋磨,皇权纠葛。谁知日后会不会,物是人非,相看两厌。
萧玦和司相女日前夜里相会的事南宫翎是知道的,有美人引去萧玦的注意,南宫翎是乐见的。
既萧玦不出手,南宫翎便代他出手。
徵羽一众人行近宫门,南宫蓁的人在后吆声驱赶,只盼早点回去交差讨赏。
实这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大狗,躲闪间撞到了司相女。
为图近选的极偏极不好走的泥泞小道,这一撞直接把人撞到斜坡下,似乎是,还崴到了脚。
办差的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夜色过黑,瞎子瞧瞎子,谁也不愿下去扶。
眼见这司相女是走不了了,赶紧把这事回禀给蓁贵妃。
横生枝节叫南宫蓁蹙了蹙眉,现下夜已深,“今晚便任其自生自灭,天亮后,就是扛,也要将人给我抬走。”
影卫很快将司姑娘的消息送回,只是萧玦未及拆看,他想应是已经离宫的消息。
直至后半夜公务阅完,才拾起信卷,槐序还没反应及,人影便掠过去了,三两秒后,槐序也跟了出去。
徵羽浑身泥泞,颇有些狼狈,一瘸一拐被挽着走。
近浣衣局时,才遇上赶来的萧玦,一身匆急,大冷的夜色,都掩不住额角的汗。
嘴唇抿得紧,“伤到哪了,严重吗?”
“只是崴到脚,不大要紧。”
她一身是泥,鬓发已乱,却一丝一毫不折气度,萧玦看着她,一瞬不瞬,有一刹错觉,嫁接了她踝骨上的疼。
他反身蹲下,声音凛敛,“上来。”
这是...要背她。徵羽浅咳一声,“不用,再几步就到了。”
“你是想让我抱你?”
这萧玦怎么回事,上回见他还,扯着男女大防。不几日转性了。行吧,她倾下身,服帖在他背上。
温软相环,脚底生重。
他却没由来的,有了踏实感。
失而,复得。
走开两步,额间有样。
原是徵羽拿了丝帕帮他清浅拭汗。
他不由得伫了步子,心间层层叠叠的异样,被他按下。
偏头想说什么,正槐序赶到,搭把手的架势被萧玦眼神制住了,“你去后头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后头?那不是司相女的侍女。还是别了,他另寻一处凉快地待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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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萧玦似有意偏离了路线,“你这是...”
萧玦把徵羽带回了庆衍宫,出声解释,“浣衣局条件简陋,你有伤在身,还是换个地方调养比较好。”
“这便让我登堂入室了,犹记得上回,萧公子可是叫我自重的。”
萧公子?他脚下生滞,这称呼当真稀罕。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像猫爪儿轻挠。
她伏在他背上,眼见萧玦耳根子一路红到里衣处,原来他吃这套。
徵羽心情大好,颇有一种调戏了良家子的错觉。
萧玦将徵羽带到庆衍宫的偏殿,安放在床榻边,“司小姐看过这诸多话本,当知道,男人善变。”
“萧公子的意思是,你日前设防我,今日忽而怜香惜玉,来日,也有可能厌我如敝履。”
“司小姐这话的意思是,想与我有以后?”
徵羽听着这话笑了,笑及眼底,盈盈浅浅。她的眼里有他,而她看向他的眼,似乎算不得清白。
又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以不以后的先不说,就眼下,浣衣局的人找不见我,只怕徒生麻烦。”
萧玦略略抬眉,目光与她平视,“虽然我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但这点事,还是办得了的。”
言罢他便起身折开,回来时带了伤酒一类敷药。
他在床沿边坐下,“只是不太好叫太医来,我日常习武,偶有磕碰,上药是便事。你放心,我手法还不错。”
徵羽脚踝却本能避躲,“我自己来就好。”
他半怔了下,“司小姐看着可不像是扭捏的人。”随即笑了,“还是说你有脚味,怕熏着我。”
这话把徵羽也惹笑了,大方伸了脚。鞋袜被小心褪下,她的脚踝纤细,一双脚白净小巧,手感...极适。
当真是,不可思议。
萧玦将伤酒倒入掌心,搓热,才捂在她伤处,“会有灼痛感,你忍着点。”
他一边手上动作,又时不时打量她。
他的动作轻且小心,生怕再度弄疼她。
徵羽面上隐忍,抿着嘴不发出声。
自小骨折伤患无数,她习惯麻木疼痛,这点几乎不算,不过落点样子与萧玦。
待药上好,萧玦又亲打了盆温水来,“你现不便沐浴,今夜且擦拭将就些,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头,洗净便早些歇息。”
走出两步似想到什么又回头,见萧玦此间犹疑,她开口问,“可是有话要同我讲?”
他点头,“我有笔买卖,想同司小姐做。”
徵羽眼神示意他下讲。
“你眼下横竖也出不了宫,这事多半是太后的手笔。不如你我通力合作,破了此局。”
她三五下就了然了萧玦的意图,也不装傻充愣,“你是要我以身入局,助你夺权。”
萧玦直言不讳,正是此意。
“你是能捞着好了,我能得到什么?”
“就眼下来讲,脱离浣衣局,改善衣食住行,还能得到一个赏心悦目的‘夫君’。除此之外,你若任何想要的,凡我能办到的,条件任你开。”
‘噗’徵羽实在没忍住,皮囊尚可,还懂得善加利用,“赏心悦目啊,那我对镜就能实现。至于改善衣食住行,我通过别的法子也能办到。其他得嘛,暂无所求。可我若搅到这个局里,以后两眼一睁,就是宫斗大戏。我爹,也会陷入朝廷党争,怎么想都划不来。再说了,”她有意顿着,“我难道不配得到一个一心一意待我,将我宠上天的真夫君吗?”
萧玦顺着她的话点头,“那就不谈买卖,动真格的。”
“呃?”
“给我两年时间,亲政、肃奸佞、散遣后宫。你若首肯,余生只得你一个。至于宠上天,不是太有经验,我可以学。”
“...”
这话风是不是不对。
可惜她也不吃这套,“许诺来日,最是虚妄。自古薄幸帝王家,你眼下见我韶华容色正好,又有家族可助你,自然肯说些好话哄我。可若时光老去,我容颜不再呢。这些都是次要的,我虽年少无知,却也读了些史书,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你现下受制于南宫一族,他日我司家助你亲政夺权,未尝不会成为外一个南宫家。落得一个外戚干政,满门抄斩。”
萧玦语噎,竟无可辩驳。亲政、肃奸佞、散遣后宫,纵是他都能言出践行。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到最后,都见不了真章。
轻易说出口,反现他轻浮。
“还有你今日帮我上药的恩情,按理说是要还的。但前头是你非要拐我来的,且有图谋在身,我就不同你计较了,两相清抵了。”
“......”
什么话都叫她说了,路都堵死了。萧玦起身告退,“是小生冒犯了,司姑娘早些休息。”
退出房去又探了头来,“怕你多想夜里睡不踏实,我人品尚可,夜半偷偷潜入这种事我不会做的,你安心睡便是。”
他虽这样说,却食言了。
后半夜当真潜进她房里,萧玦就是有些不放心她伤势,亦或替她捏提被角什么的。
却是此间小女子一点都不给他机会,一品睡相。
眉间安然,是折腾累了,真当是对他一点不设防。
前者罢。
萧玦在她床榻边坐下,触手可及却止住。
他前头同她说,她没走成,或是太后的手笔。刚影卫回禀,在北门发现了太后的人,那条突然蹿出来的大狗,八九不离十。
今日是他唐突了。司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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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亮,丝丝从窗户纸透进。
徵羽半醒时,本能抬手背遮挡。
翻了个身坐起,恰是时候。
萧玦起得比她早些,听到她动静送了盆水进来。
她额前的细碎头发微微散落,美人初醒,也叫人赏心悦目。
“脚可还疼?”
“不疼,好多了。”
萧玦点头,“昨夜睡得可好?”
换徵羽点头。
简单洗漱后,早膳也应时送来。
八宝南瓜粥,山药瘦肉粥,还有三两样糕点和小菜,色彩样式恰到好处,香味袭人,勾惹食欲,二人食份量也正好。
他给她舀粥,“不知你口味,甜咸各备了点,你尝尝看。”
吟一阁的一应吃穿用度亦都是顶好的,不会比宫中差。
但徵羽从不挑拣。温软香糯下肚,“这样很好。”
她又似想到什么,“前些日子宫中受训,宫中一切用度自有规格。天子早膳,八盅八盏八碟,严格执行,你这...”
萧玦倒不十分在意,“我毕竟只是个摆设皇帝,宫人们怠慢些也是正常。”
他语气轻淡地仿若在说旁人的事,怕她够不着板栗糕,又往她这边挪了挪,“再者说,如今天下饥荒,宫中若再铺张浪费,实是不该。”
这话说得十分在理。
徵羽点头,又点了点头,萧玦当真心系民众,还是只是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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