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谜笺之域外残卷》许轩凤

18、第六章 远观山门，两军对峙 双方日日重

　　临近战场，四人刻意放缓行进速度，借着四周长势茂密的参天林木与丛生灌木作为天然掩护，小心翼翼攀爬到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天然高地。站在高地顶端抬眼远眺，原本连绵不绝的雨林骤然断开，一片开阔山谷平铺在群山环抱之间，苍林宗山门便依山踞险，稳稳矗立在山谷正中。
　　整座山门依托天然山岩开凿修筑，巨型古木搭建主梁，青褐色老藤缠绕整面院墙，门楣之上雕琢盘绕千年古藤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流淌淡淡的翠绿色草木灵光，那是苍林宗赖以立身的本命草木大阵根基。山门之外的开阔平地上，层层叠叠布下细密阵纹，成片翠绿灵光交织成巨型护罩，牢牢笼罩宗门全境，隔绝外部一切强攻，便是苍林宗耗费数代资源打造的守山大阵。
　　护阵之外的整片旷野之上，密密麻麻挤满身着统一黑衣的逐暗会修士，粗略清点足有两百余人，人人周身萦绕灰黑浑浊的阴煞之气，煞气汇聚半空几乎遮蔽半边天幕，整支邪修队伍将山门三面团团围困，只余下背靠悬崖的后山一处缺口。正邪两大阵营泾渭分明、壁垒森严，空气中杀伐戾气凝重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每隔片刻，便有数名修为不俗的邪修修士从逐暗会阵营纵身冲出，掌心催动阴邪功法，黑红色术法光团接连轰砸在翠绿护罩之上，灵光碰撞的炸裂轰鸣此起彼伏，震得周遭山林飞鸟四散惊逃。护阵之内，苍林宗弟子手持藤鞭、木弓、草木法器严守防线，依托大阵加持轮番反击，漫天淬毒木箭、缠绕灵气的藤蔓术法层层落下，一次次将邪修攻势硬生生挡回阵外。双方日日重复小规模试探拼杀，谁都无法快速打破僵局，战场就此陷入漫长焦灼的消耗对峙。
　　沈砚双目凝神远眺，将敌我双方排布、攻防节奏尽收眼底，低声剖析战局：“逐暗会仗着人多势众，不间断轮番猛攻，意在持续消耗大阵灵力；苍林宗凭仗地利与护阵死守，看似稳如泰山，可大阵灵力全靠宗门地底灵脉供给，连日无休止损耗，灵脉储量日渐枯竭，再僵持三五日，护罩必然出现破绽，到时候便是宗门覆灭之时。”
　　萧尘目光扫过下方邪修阵列，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我仔细探查他们的气息，大半逐暗会修士心神被天卷逸散的负面戾气侵染，心智被贪念左右，一门心思抢夺天卷至宝，早已不顾生死、悍不畏死。一旦护山大阵破碎，这群被戾气操控的邪修会立刻血洗苍林宗，天卷也会落入恶人之手，后患无穷。”
　　苏棠就地蹲坐，自行囊取出炭笔与粗纸，飞快勾勒山门地形、护阵纹路与双方兵力布防简图，一边绘图一边分析：“山门正面是防守重中之重，精锐弟子、大阵核心阵眼尽数集结于此，正面强行闯入无异于以卵击石。后山崖壁陡峭湿滑、藤蔓遍地，地势险峻不利于大规模布阵，布防力量远逊正门，仅有零星暗哨与预警符文看守，想要潜入宗门内部打探天卷下落，后山是唯一可行的突破口。”
　　温清禾闭目凝神，本心之力化作细密感知，笼罩整片对峙战场，探查敌我双方修士的心绪起伏，片刻后开口：“苍林宗众弟子心中满是守护宗门、死守天卷的坚定执念，纵然连日苦战身心俱疲，意志依旧稳固没有半分溃散。反观逐暗会一方，久攻不破之下，焦躁、不耐的情绪在队伍之中飞速蔓延，不少底层修士已然心生厌战之意，用不了多久，邪修首领必定会整合全部力量，发动倾巢而出的总攻。”
　　四人藏身密林高地，默默俯瞰山下惨烈对峙，心中各有思绪盘旋。一边是世代镇守南洋、守护天卷不落入邪道的本土宗门，一边是被贪欲裹挟、妄图夺卷掀起天下祸乱的逐暗会恶徒；而沈砚四人自九州远道而来，身负寻回遗失天地残卷的世代使命，意外深陷南洋乱局，眼下摆在面前的抉择艰难万分。
　　若是趁正邪交战、无暇分心之际，偷偷从后山潜入苍林宗夺走天卷，便能直接完成此行任务，抽身离开南洋，不必掺和本土宗门与邪修的恩怨纠葛；若是选择冷眼旁观、坐壁上观，任由苍林宗被逐暗会攻破覆灭，天卷落入邪修之手，往后生灵涂炭、祸乱再起，与四人一路守卷护世的本心背道而驰；还有第三条路，放下外来者与本土宗门的隔阂，主动出手联手苍林宗，合力击溃围困山门的逐暗会，可贸然插手战局，极有可能陷入两面受敌的险境，苍林宗未必信任外来修士，邪修也会集中全部火力针对四人。
　　种种取舍与顾虑在四人脑海不断盘旋，一路自九州追查卷踪而来的疑虑、挣扎在此刻尽数浮出水面。山下灵光碰撞的巨响连绵不绝，每一次术法交锋，都如同重锤叩击众人的内心，催促他们尽快敲定后续行动方向。
　　“暂且原地蛰伏静观变化。”沉吟良久，沈砚缓缓开口定下短期安排，“接下来我们轮流值守，摸清双方换防时辰、大阵轮换空档与后山暗哨巡查规律，搜集足够情报之后再敲定潜入或是联手的计划。眼下局势错综复杂，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温清禾、萧尘、苏棠齐齐点头应允。晚风卷着雨林独有的湿热瘴气掠过林间枝叶，簌簌风声夹杂山下厮杀呼喝，高地密林之中，四人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定下方山谷战场，一场关乎天卷归属、南洋万千百姓安稳的重大抉择，正在山林晚风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