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眼神制裁 你，说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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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晗“一题完虐程海洋”的消息在年级里不胫而走，彻底坐实了他“数学一哥”的称号。
程海洋属于典型的大心脏类型，虽然题场失意，玩场却很得意。
中午的休息时间，他带头围在讲台一侧的电脑前，鼠标和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操控着一款游戏里的英雄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屏幕上接连跳出的击杀提示和激昂的游戏音效惹得围观男生热血沸腾，喝彩声此起彼伏。
“唉，你们！快要上课了，赶紧关掉，不然我又得挨说！”尹仙女在一旁掐着腰，又着急又无奈。
他上次就因为程海洋他们用班级设备打游戏的事挨了李成贵一通说，他可不想被再说一次。
只可惜，一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根本无心理会尹仙女，一个个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梁萧晗看着讲台上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伙人，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本子准备抄《陈情表》。
哎，赢了一局又怎么样，人家玩乐他抄书。
好吧，学习使人快乐。梁萧晗决定用阿Q精神麻痹自己，拿起笔，单手用拇指撑开笔帽。
没等落笔，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了他桌上。
是一个粉色的信封，加上上面软萌秀丽的笔体，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拿走。”梁萧晗头也不抬，翻开本子，开始一笔一划抄书。
“打开看看吧，好歹是人一番心意。”韩旭怀里抱着一堆零食，称职地完成着自己丘比特的工作。
梁萧晗只顾抄书，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说了，拿走。”
“哎？我可告诉你啊——”
韩旭把那封情书往梁萧晗桌上的课本里一夹，从怀里选了一袋薯片咔哧咔哧地吃起来，指着梁萧晗囫囵地说道：“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说罢，他绕到梁萧晗身旁，一边吃，一边欣赏梁萧晗抄书。
梁萧晗的字横平竖直，筋骨分明，是标准的硬笔楷体，加上文言文特有的格调，入眼格外悦目。
韩旭很少看见梁萧晗这么认真写字，不由地“啧啧”两声，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地说：“老萧，就你这字，要是用来写情书，估计也能迷倒一片女生。”
梁萧晗写完一行，轻哼一声，另起一行，“只收，不写。”
韩旭：“……”
MD，这个装逼犯。
他愤愤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薯片，大骂：“你小心装逼遭雷劈！”
这时，李有鑫也进了教室。他刚跟贺爽在外面侃完大山，见梁萧晗正写东西，凑了过来，问道：干嘛呢老萧？”
梁萧晗依旧头也不抬，“忙着呢。”
韩旭吃着薯片，决定送个温暖，撞了一下梁萧晗：“哥们，用不用爷爷帮你？”
他那位抄书的哥们显然不打算领情：“放过贵哥吧，就你那字，他看完估计得吃牛黄解毒片。”
李有鑫笑了，问：“为什么？”
梁萧晗低头写字，语气平淡：“太辣眼睛，上火。”
韩旭：“……”
他刚要破口大骂，教室前方电脑那边就闹出了动静。
“草，这他妈你家电脑啊？！”一个名叫武宏飞的男生突然怒吼道，回手重重推了旁边的男生一下。
武宏飞是2班过来的，在原来班上也是用班级电脑打游戏的常客。
被推的男生名叫吴昊，原先就是1班的，分班后连任了1班的体委。他被推得一个踉跄，火冒三丈地推了回去：“是不是我家的你管得着吗？！你一个2班来的在这耍什么横？！”
他说着，朝武宏飞胸口搡了一下。
分班重组，对于两个班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好战分子而言，完全就是冤家聚头。
“2班来的怎么了？怎么你1班的就了不起吗？！”
“对！就是了不起！”
就这么吵吵嚷嚷、推推攘攘之间，原先1班和2班来的两波网瘾少年很快就群K了起来，前面一排的桌子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你们都给我停下！停下！听见没有！”
洪欣闻声赶来上前制止，奈何两波男生个个都不是吃素的，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像两群红了眼的斗鸡，闹得不可开交。
很快，走廊外便聚集了很多别班的学生探头探脑地过来看热闹。
“我们要不要上去拉一把？”李有鑫见状，用胳膊捅了捅韩旭。
“就这架势，怎么拉？”韩旭摇摇头，专心看戏。
干仗势头正足的一帮人，哪是局外人三两句话就能撕扯得开的？更何况，他们目前也就是拉拉扯扯，打打嘴仗，还没到抄家伙斗殴的地步。
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响起。
走廊外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开，但是教室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伙人对铃声却置若罔闻，依然打得火热。
梁萧晗让教室前面的一帮人吵得脑仁疼，他放下手里的笔，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冲教室前面喊了句：
“小——贵——子——来——了——！！！”
这句话简直比上课铃管用一百倍！前面聚在一堆的男生闻声，顿时作鸟兽散！
“贵哥来了快撤！”
“给我等着！放学别走！”
“等一下啊卧槽，关电脑关电脑啊大哥！”
开玩笑，贵哥面前，再了不起也是孙子！
等大家手忙脚乱地回到自己座位坐好，才猛然反应过来，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而且林浩浩临时有事，改成自习了！
不过，毕竟已经打了上课铃，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两伙男生也暂时压住了一腔燥火，只是互相用眼神狠狠较着劲。
尹仙女赶紧上前，拔下还插在电脑主机上的移动硬盘，走到第三组最后一排，没好气地递给武宏飞：“把你这个拿走。”
武宏飞刚才在混乱中吃了点小亏，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他接过硬盘，上下打量着尹仙女，嗤笑道：“平时看你就阴阳怪气的，怎么，这会儿你觉得自己能耐了是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极具侮辱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
“哈哈哈哈……”跟他一伙的几个2班来的男生小声哄笑起来。
这时，楚维和陈婕一起走进了教室。林浩浩临时有事，让两人一起到他办公室先把英语卷子和作业本取回教室。
楚维放下手里的一摞卷子，看到教室后排的一幕时，蹙起了眉。
“你！”
尹仙女遭了一番羞辱，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平时根本不骂人，遇上武宏飞这样的，只能气得干瞪眼。
他知道武宏飞不好惹，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准备绕过他回自己座位。
谁知，经过武宏飞的时候，对方却状似无意地伸出了脚，他一个没留神，就被绊倒在地。
“武宏飞！”
尹仙女坐在地上，气极地指着这个伸黑脚的家伙：“你故意的！”
武宏飞知道尹智不会动粗，一脸占了上风的得意，挑衅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故意的？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
尹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气得浑身发抖。他平时斯文惯了，想骂却骂不出口，一张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来，轻轻将他拨到身旁。
楚维沉着一张脸，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径直走到武宏飞面前。他垂着眼帘，看着武宏飞，声音冷得掉渣：“跟他道歉。”
武宏飞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偏过头冷笑一声，看向楚维：“道歉？你让我给这个娘娘腔道歉？”
楚维眼神一凛，正要上前一步，就被尹智拽住胳膊，“维维，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犯不上！”
高一的时候，尹智就因为性格和声音的原因让高年级的人欺负过，当时被路过的楚维护在了身后。
尹智看着楚维阴沉的脸，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可不希望楚维因为自己跟武宏飞起冲突。
武宏飞摆明了要挑衅到底，抱着手继续放话：“什么叫‘这种人’？说谁呢？信不信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衣领忽地一紧，伴随着的，是周围一片压抑的低呼。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被一个大力拽得离开椅子站了起来，再一睁眼时，就对上了一副冷冰冰的眼睛。
楚维单手揪着武宏飞的衣领，低沉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压：“说说看，信不信什么？”
“你，你”这陡生的变故让武宏飞一整个懵住，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想挑尹智这个软柿子捏，但没想到楚维这头班级里的独狼会站出来替尹智出头。
他对楚维并不了解，但他知道，对方绝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基情四射的小群里疯狂地冒着泡泡。
【韩旭：Vocal，楚王生气的时候这么吓人的吗？隔这么老远我都感觉到杀气了！瑟瑟发抖.jpg】
【李有鑫：老萧，你男人这么腻害你知道吗？MD徒手拎人啊！】
因为结对子的事，韩旭和李有鑫已经习惯男人长男人短地在梁萧晗耳边打趣了。
而小群里，唯一不在现场的那位，闻着味儿就来了。
【贺爽：男人？】
【贺爽：卧槽，什么男人？】
梁萧晗笑笑，跳过贺爽的问题，引用韩旭的话，打字回道：【要不你到我这里近距离感受一下？】
梁萧晗一边低头打字，一边抽空瞥了一眼身边正拎着人那位。
啧啧，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简直屌爆了。
头一回见，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李有鑫：老萧，要不，你跟楚王，你俩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贺爽：他俩什么事啊？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韩旭 @李有鑫 @梁萧晗】
【韩旭：是啊老萧，我看楚王杀气有点太重，哪天他要是凶你，兄弟我可保不了你。点蜡.jpg】
【梁萧晗：没事，我就喜欢凶的。龇牙笑.jpg】
纳尼？？？？！！！！
高三2班教室里，贺爽紧紧地捏着手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贺爽：萧哥，楚王是你男人？？？】
【贺爽：不是，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爽：课间的时候你们两个不还因为乔思绵打起来了吗？？】
【贺爽：是我穿越了还是你们穿越了？？？】
【贺爽：给点动静行不行？】
【贺爽：你们对我能不能有点尊重！！！回我一下啊！！！！抓狂.jpg】
哎呀！
有瓜吃不着，彻底沦为聊天背景的贺爽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啪”地一声在安静的课堂上显得格外响亮。
“贺爽，你干什么呢？”前方讲台，汪丽红扶着眼镜看了过来。
贺爽：“……”完了，他一激动就忘了现在是上课时间！
汪丽红看到贺爽呲牙咧嘴拍大腿的动作，问道：“你是牙疼还是腿疼？”
贺爽闻言连忙死死抿住嘴，试图把脸上残留的激动表情收拾干净。
全班一阵哄笑。
“上课不听讲，在下面偷偷看什么呢？”汪丽红走下讲台，朝着贺爽的座位走了过来。
不好！
“没，没什么！”贺爽惊恐地把手机往裤兜里塞，谁知手忙脚乱失了准头，手机“啪”地一声扣在了地上。
他弯腰正要捞起手机，却被汪丽红抢先了一步。
糟了！贺爽心道不好，后背顿时激起一身冷汗。
“哦，在我课上玩手机是吧？你胆子不小啊？”汪丽红说罢低头去看手机，好奇道：“我倒要看看，你看什么看得那么激动。”
“老师！！！”
贺爽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嗯？这不是梁萧晗吗？”汪丽红扶着眼镜把手机凑近了些，“这都写的什么呀？”
“老师，老师，你听我解释！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贺爽急得一把抓住自己的裤子。
“是吗？”
“是是是！”
贺爽点头如捣蒜：“这里面有点复杂，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我想多了！误会！天大的误会！”
“那行，”汪丽红把屏幕转向贺爽，“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老师你听我说，梁萧晗绝对——”
贺爽在看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堪堪刹车，把“不会搞基”这四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手机屏幕上，不是聊天界面，而是梁萧晗在讲台上跟程海洋PK数学压轴题的照片！
他刚才手忙脚乱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相册！
“啊是这个啊……哎呦我的妈……”贺爽提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回去，泣极而喜地揉着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吓死我了……”
看着贺爽大悲大喜地来还切换，汪丽红又是关切又是纳闷道：“这回又换胸口疼啦？”
贺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
汪丽红追问：“那梁萧晗绝对什么？”
“梁萧晗他绝对……”贺爽大脑飞速运转，灵光一闪，“绝对是我见过数学最厉害的！解题思路太帅了！我看得太激动了！真的！”
汪丽红认同地“嗯”了一声，毕竟梁萧晗能进1班也是她没想到的，“既然知道人家厉害，还不好好听课奋起直追！”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贺爽：“看看别人在干什么？再看看你又在干什么？”
贺爽在心里吐槽：我还真就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汪丽红把手机放到身后，“手机我没收了，给我坐下好好听课！”
贺爽：“……”吃瓜不成倒丢只手机，这叫什么事？！
此时，高三1班教室里，被楚维的气场给震住的武宏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去掰楚维的手，谁知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他挣脱不开，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给我放手！”
楚维依言松手，顺势轻轻一推，武宏飞就跌坐了回去，桌子椅子被撞的刺啦一通响，好不狼狈。
武宏飞自认在东城一中也是有点名号的，被人像扔垃圾似的随手这么一扔，传出去还怎么混？
士可杀不可辱！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以牙还牙讨个说法。
哪知，他刚一起身，教室里紧随其后地响起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是吴昊站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椅子擦地的刺啦声，班里呼啦一下跟着站起来十几号男生！
全是原来1班的。
尹仙女在班里人缘很好，现在楚维第一个站起来出头，班里的男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站了起来。
突然的1对N战局让武宏飞一下子慌了神，顿时敛了身上的气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也开始四处搜寻救兵，最后盯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位。
“萧哥……”武宏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给梁萧晗使眼色，压低声音带着求救的意味，“你给说句话啊？”
【韩旭：MD，刚才吓我一跳！楚王那眼神能杀人！】
【李有鑫：老萧，管管你男人，别把年级主任给招来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万一教导主任从这路过，楚维恐怕就得二进宫了。
梁萧晗气定神闲地盖上笔帽。
没办法，这种时候确实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他扶着桌沿就要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
可他刚一张嘴，楚维的视线就落了下来。
那视线的主人此刻面无表情，冷冷冰冰，明明没有开口，却像发出了一句无声的警告——
你，说一句试试？
梁萧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