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羽沉夜》猫芽QV

30、尾声 多

　　多年后。
　　程既白二十八岁那年，参加了奥运会。
　　八百米，他跑了第四名。
　　没有拿到奖牌，但他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一分四十五秒八七。
　　赛后，有记者问他：“你没有拿到奖牌，遗憾吗？”
　　程既白笑了笑。
　　“不遗憾。”他说，“因为我跑的时候，觉得他不是在天上看着我，而是在我旁边跑。他一直在陪我跑。”
　　记者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程既白没有解释。
　　他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空荡荡的戒指——那是一个素圈，银色的，很便宜，是他用林栖云留下的钱买的。
　　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每一天，从不摘下。
　　有人问他：“你结婚了吗？”
　　他说：“结了。”
　　“你太太呢？”
　　“他走了。”
　　“对不起……”
　　“没关系。”他笑了笑，“他一直在。”
　　三十岁那年，程既白退役了。
　　他回到江城，在一所高中当体育老师——就是他和林栖云的母校。
　　他站在操场上，看着学生们跑步，有时候会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高个子、冷着脸的男生坐在看台上，看着他跑步。
　　那个男生的耳朵会红。
　　那个男生的手是凉的。
　　那个男生说“很好的名字”。
　　那个男生说“因为你是程既白”。
　　那个男生在最后一刻，把他推开，说“这次真的不能陪你回家了”。
　　程既白站在操场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在天上飞。
　　他笑了。
　　“林栖云，”他说，“我回家了。”
　　风吹过来，操场边的桂花树沙沙作响，甜腻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程既白深吸了一口气。
　　甜的。
　　跟那年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