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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知味 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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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门口,江老爷子眼里泪花翻涌,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的管家的胳膊,另一只摆了摆,示意先离开这里。
股东们离开时并没有遇到他们。
坐上车,管家时不时担忧的回头,他算是跟江老爷子一起长大的,与其说二人是主仆,不如说二人是好兄弟。
“老王啊,你说,纪辞跟小衍,是不是太像了,性格也好说话方式也罢。”江老爷子满脸动容,好像看到二十多岁的江衍在和他打招呼。
老王也像是回忆起了自己照顾了半生的少爷,点了点头,“是啊,太像了,除了长相,哪里都像。”
江老爷子没再说话,他退居二线已经多年了,但公司还是有他的眼线。纪辞和江逐之间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应该阻止这一切,可他并不想让纪辞露出一点儿不开心的表情,江逐被他养的不像江衍,纪辞除了长相基本算是第二个江衍,他不想再让小衍难过了。
江逐被股东们围攻他也知道,他赶了过来,却看到纪辞在保护江逐,就像当年小衍维护裴栩。
江老爷子想起为了生小衍而死去的爱人,会恨他吗?没有保护好他俩唯一的孩子。
身体放松,缓缓靠在车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一滴浊泪顺着眼角流下……
知味小筑,新开的一家私人厨房,纪辞不爱吃西餐。
里面的装修透露着一股大自然的气息,桌子椅子偏复古,老板热情好客。这在这种大城市中十分罕见,还坐落在如此繁华的商业街。
两人要了一个小包厢,快到午饭时间,客人很多。这间包厢有一个文雅的名字叫晤言厢,取自“晤言一室之内”。室内有一个大大的窗户,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马路上的景物。
点完菜后,纪辞不想和江逐大眼瞪小眼,随便找了个话题就聊开了,很亲近,好像前几天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上餐很快,基本都是纪辞爱吃的,小时候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纪辞爱吃的江逐基本都吃,纪辞不吃的江逐也不会点。不过也有江逐爱吃的,是纪辞点的。
两人默契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全是了然。
江逐率先撇开目光,纪辞紧跟着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眼皮耷拉着,掩盖眼底的情绪。
江逐用公筷给纪辞夹了一块肉,纪辞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地说了声谢谢。随后两人各吃各的,没再交谈。
厨师的厨艺很好,饭菜相当美味。
“你嘴边沾了酱汁。”江逐忽然开了口。
“哪里?”纪辞边说,边用纸去擦,却怎么也找不到正确位置。
江逐看不下了,伸手帮纪辞擦。
纪辞怔了一下,想到从小到大江逐做过很多次也就无所谓了。
江逐也不理解自己的动作,擦完后快速收回手,又找了个轻松的话题。
刚才有些奇奇怪怪的氛围消失了。
专心吃饭闲聊的两人却不知道这一幕全落入站在马路对面的某人眼中,梁寂的手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里。
过了一会儿,梁寂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江逐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里?”就四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收信人全然不觉对面之人暗藏的颤抖和几分明知故问。
梁寂看着窗户里,江逐拿出手机,划了一下,纪辞好像问了江逐什么,江逐摇摇头,把手机关上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亮了,“我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呵,办公室吗?
昨天,梁寂被安排去隔壁市出差,按计划今天晚上才能回来。他在手机上刷到新闻后,马不停蹄地处理事务,压缩休息时间进行工作,想第一时间赶回来。
赶回来,赶回来做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但梁寂知道,他得回来,或许江逐需要他呢?他可以帮江逐作证,证明那些都是……假的。
自作多情罢了。谣言不需要他这个正牌爱人,就可以解决,江逐也不需要他陪伴。
梁寂忽然想起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三个人的感情里,你是第四个。”毫无作用的第四个。
梁寂慢慢地向后退,退回自己的车里,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知味小筑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糊,梁寂知道自己应该停下车,这样不安全,但是他停不下。
世间最苦的事,莫过于看着珍视的人渐行渐远,而我,连挽留都做不到,也没有挽留的资格。
隐蔽处,周宴的车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人把手放在心脏处。
可以是沈清,可以是祝从殊,可以是江逐,反正不会是周宴,习惯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左胸口处还是好闷?
周宴慌忙从口袋里抓出几颗糖,糖纸都没剥干净就塞进嘴里。纸皮吃在嘴里,发涩,难嚼,咽不下。
这么多颗糖,怎么嘴里还在泛苦水。
周宴忙扯过车座上的袋子,那是之前买东西留下的。然后把嘴里的糖往里面吐,吐光了,还是不行,有部分已经咽下去了。
他把手往嘴里塞,呕吐感席卷而来,可什么也吐不出来。
周宴无比绝望地发现,记忆中的甜在一点点消失。不要,不要,为什么那么一点儿美好的东西也不愿意给他留下吗?
如果……如果现在再吃同一个牌子的糖的代价是那颗糖、那年的甜消失,那他以后再也不要吃糖了。
强制性呕吐之后,周宴的脸色微微发白,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座椅上,胸膛起伏着,喘着粗气。
再次睁开时,眼神慢慢变了……
饭店里,江逐回完消息后,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壳,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透过玻璃只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心头闪过一丝烦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纪辞在江逐眼前挥了挥手,江逐回过神,一脸迷茫。
“怎么了?”
“没事,刚才叫你你没回我。”纪辞解释了一下。
江逐调整了一下坐姿,温和地向纪辞道歉,“抱歉,有点走神。”
纪辞没有多问,他并不好奇江逐的私事,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好。”江逐忽略心头的不安,专心陪着纪辞吃饭。
“要不要把窗帘拉上?”江逐冷不丁又补充了一句话。
纪辞刚把一块肉塞进嘴里,抬起头,眨了眨眼,明白了过来。
“吃饭,应该不算亲密举动吧?”话落还向江逐做了个鬼脸。
两人都笑了。
江逐没让人去查真相,因为他能猜到是谁做的,再忍忍,到时候一起算账。
江逐眼底一片冰冷,正在低头与虾壳奋战的纪辞没看到。当然江逐也没看到,纪辞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纪辞把一个剥好的大虾递到江逐嘴边,江逐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冷意,抬眼看向纪辞,神色带着几分诧异。
“张嘴。”纪辞不耐烦催促道。
江逐看看纪辞,又看看他手上的虾仁,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你下毒了?”
纪辞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收回手,“滚,爱吃不吃。外人想吃小纪总剥的虾还吃不到呢!”
“谢谢。”江逐心头一软,接受了纪辞的投喂。
纪辞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压着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笑意。
吃完饭后,纪辞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太后娘娘”。
江逐瞥了一眼,无声笑了笑,纪辞还跟上学时一样,喜欢给认识的人备注各种各样的称呼。
江逐是“老干部”“面瘫怪”,祝从殊是“忧郁王子”“苦瓜大王”,干爸(纪以谦)是“太上皇”“老纪同志”,干妈(温予)是“女王陛下”“太后娘娘”等等,随着纪辞心情的变化,还会有其他的。
江逐嘴角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就被视频那头的温妈妈看到了,“小逐啊,怎么这么开心啊,快跟干妈分享分享。”
没等江逐说话,纪辞就抢先开了口,“笑还要原因吗?不比他那一天到晚别人欠了他二百五十万的表情好吗?”
“你这小兔崽子,老娘没跟你讲话。”温予边笑边骂纪辞。
江逐忍不住又笑了笑,“干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到纪辞小时候想当超人,社交ID全起名为各种各样的超人,个性签名甚至是‘我要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哈”,江逐还没说完,温予就开始笑了,江逐说完后,更是忍不住笑出声。
纪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气得他靠在江逐身上,挠他痒痒,“不许笑,都不许笑了。”
温予边笑边说:“小辞,你别欺负小逐。小逐,你也别光站着,任小辞胡作非为啊。”
笑着笑着,温予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当年她的三个小朋友可是一起穿超人衣服的,现在……
看到妈妈眼底全是怀念,纪辞也想到什么,突然停住了。江逐本来放在纪辞身上,扶着纪辞防止他摔倒的手,现在紧紧放在纪辞肩膀上,无声给予纪辞安慰与陪伴,防止这个刚才还热烈的人冷却下去。
三个人只是看着对方,没有人说话。失去祝从殊,是他们所有人的痛。
过了半晌,温予温柔地打破了寂静,“小逐要多笑笑,小辞也再开心一些。妈妈前几天设计的衣服出了成品,我给你们二人都留了几件,记得来老宅试试。”
“对了,小逐,别忘了老宅永远有你的房间,纪家永远是你的家。”温予又交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有些话,温予没直说,江逐也明白,纪家永远会是他的后盾,如果江家容不下他,他可以去纪家。
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个小时候任人欺负的江逐了,双手早已沾了污浊,行事也足够狠厉。只有温妈妈他们还当他是个孩子,纪家永远是他心里的一片净土。
江逐回过神,看到纪辞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换网名吗?‘救世小英雄?’”
“滚!”纪辞心底的难过再次被掩盖,根本没人懂他的审美。
小心超人不帅吗?猪猪侠不厉害吗?
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