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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留不住   江逐跟 ...

  •   江逐跟着纪辞走了进去,江逐在前,纪辞在后,两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
      江逐比纪辞高了不少,纪辞的目光可以直直地落在腺体处,稍微踮起脚,就可以咬上去。
      虽然隔着抑制帖,但是纪辞还是感觉到,雪松,檀香,旧书,在引诱着他、逼迫着他,去占有。
      江逐感觉到背后的不对劲,停下,转过头看了一眼。
      纪辞没想到江逐会突然停下,不小心撞到了江逐的身上。
      江逐下意识搂了纪辞一下,防止他摔倒。
      “哎呦”一声,纪辞抬起头,一只手轻轻揉着鼻子,看向江逐的眼神中充满了控诉与不解。
      江逐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两人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几十秒后,纪辞推开了江逐。
      “你干嘛呢?”
      江逐反应过来,慌忙地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纪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江逐转过身去,没看到纪辞微弯的唇角。

      一进门,温予便迎了上来。
      “小逐来了,好久不见啊!”小时候的江逐经常在纪家吃饭,都是纪辞把江逐带来的。

      小时候纪辞觉得,江家人像童话故事里恶毒的巫师,天天逼着江逐哥哥去学那么多东西,剥夺了江逐哥哥所有玩耍的时间。而江逐就像是被锁进高塔的小可怜,被坏人用邪恶的魔法支配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故事中的小可怜需要有人去拯救,而他正是那个可以保护弱小的超人,所以就经常偷偷溜进江家,带着江逐哥哥胡闹,邀请江逐哥哥在自己家吃饭。
      小江逐对谁都满脸冷酷,唯独面对小纪辞,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推开小纪辞,他就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角的泪痣欲落不落,软软地喊哥哥。这样一来,小江逐也就没法硬下心肠。
      有一次,小江逐语气太凶了,小纪辞跑开了,还大喊“江逐哥哥坏,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小江逐看到小纪辞那泛红的眼睛就后悔了,但他没有追出去。纪辞很好,但不会属于他,他这种人就不应该有任何热闹。
      接下来几天,小江逐每天都在那固定的时间望着门口,但总是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地年幼的江逐明白,纪辞不会再来了。
      即使早已猜到,即使他很少拥有什么,但还是很失落。
      他当时不该凶纪辞的。
      算了,爷爷说的对,他不需要那些东西。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拥有。
      可是,第七天,小纪辞又来了,还是那样笑眯眯的。
      “你怎么又来了?”小江逐觉得自己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好,想改。但是他的手被一个软软肉肉的小一点儿的手握住,然后几颗硬硬的东西放在他的手心。
      “哥哥,给你吃。”
      后来才知道,第二天纪辞就不生气了,只是被爸爸妈妈带着出去玩了几天,不是故意不来找他的。
      除了那几颗糖,还有一个玩具,是一个水晶球八音盒,里面有一对小熊猫,互相依偎着,很像胆小的他和保护他的小纪辞。

      小江逐被几个老是欺负他的江家旁系锁进阁楼,晚上黑漆漆的,肆意的雷声掩盖了小江逐求救的声音,被放出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还是小纪辞来找小江逐玩时才发现他不见了。后续,那几个旁系受到了惩罚,但小江逐也因此害怕黑天打雷。
      小纪辞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总会提前看好天气预报,然后邀请江逐哥哥去他家,然后小小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给予温暖。小江逐还总会听到,怀里那人软软糯糯的声音,“江逐哥哥,别怕,我会保护你……”
      许多年后,江逐早已麻木,感官尽数荒芜。可他始终记得,纪辞如野火燎原,闯进他阴雨连绵的生命,带来漫天暖意。这份执念,爱不了,放不下,也忘不掉。

      玩具至今还被江逐好好保护放在书房的架子上,他会定期擦拭,不允许其他人碰。

      江爷爷不允许其他人带着江逐不务正业,但是对纪辞格外宽容。在他眼里,爷爷是严厉的;在纪辞眼中,江爷爷是慈祥的。
      一开始,江逐并不理解,明明他才姓江。但,不可否认的是,纪辞确实讨喜。
      后来,江逐从一些老人口中得知,纪辞的性格与他那早逝的爸爸——江衍很像。
      江逐理解了,但他并不嫉妒。有时,他见到纪辞,心里也挺复杂的。
      毕竟,爸爸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多么遥远而模糊的词语。他所感受到的父爱,都是纪爸爸给的,都是纪辞带来的。

      不过,小江逐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小纪辞“为什么还愿意找我玩?”
      小纪辞满脸疑惑,眼神中满是呆萌,小江逐强忍着揉揉他脑袋的冲动,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就在小江逐都准备放弃这个问题时,小纪辞才如梦初醒般开了口,“哦,你一直不都凶巴巴的吗?”
      “况且,那件事我也有错。”
      小江逐正准备开口,又听到小纪辞说,“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哒!”
      “江逐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江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任由纪辞带着他,把他带进纪辞的世界。

      小纪辞经常听到爸爸妈妈说江逐哥哥很苦,小小的他就想着给哥哥带点甜的,让他不那么苦。
      人如果很痛苦,那么他有点凶,有点坏脾气,是可以被理解的。所以小纪辞愿意包容江逐哥哥的一切。

      “江逐哥哥~”
      “江逐,江逐。”小纪辞在长大,变成了眼前这个纪辞,没了笑容的纪辞。
      江逐从回忆中退了出来,茫然地看向纪辞。
      “你看我干嘛?爷爷在跟你说话呢!”
      江逐彻底清醒了,向爷爷道了歉,重新找了一个话题,跟纪家长辈一句一句地聊了起来。
      吃饭时,纪以谦、温予、两位爷爷,都不断地给他夹菜,照顾着他,关心着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纪家长辈对每一个来他们家的孩子都视如己出,小纪辞也不嫉妒,反而也有样学样,为他夹菜。
      大人们会用公筷,小纪辞就直接用自己的筷子。
      虽然小江逐很嫌弃纪辞筷子上的口水,但是他还是吃了。

      现在的纪辞却是理都不理他,一阵失落从心底蔓延上来,习惯了,不是吗?祝从殊来了后,纪辞就变得更亲近祝从殊了,不是吗?

      饭后,江逐和纪辞就被两个爷爷拉着去钓鱼了。
      河边,两个爷爷坐在一起,他俩离得近。
      “你还好吗?”江逐忍不住开了口。
      “挺好的,就是想祝从殊了!”
      纪辞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地传入江逐的耳朵里,震得他心脏疼,腺体疼,他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又不知怎么说。
      “钓鱼吧!别想其他的了。”纪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比一比,谁的鱼多。”纪辞的语气逐渐变得活泼起来。
      江逐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好……”
      最后是纪辞胜了,江逐便答应了他一个愿望,纪辞没想好要什么,就暂时保留着。

      晚饭的时候,他们钓的鱼全被端上了桌,红烧的,清蒸的,烤的……吃了顿全鱼宴。
      纪爸爸和纪辞拉着江逐喝了一些酒,考虑到喝酒开车不安全,就让江逐在家里留宿。
      纪家老宅,有专门给江逐准备的房间,在纪辞房间的左侧,纪辞房间的右侧是祝从殊的。
      江逐答应了,他给梁寂又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不回去了,上一条是,今晚他在纪家吃饭。
      梁寂很快回了,跟上一条一样,都是“好,我知道了。”
      江逐盯着屏幕,感觉梁寂的回复带着些失落,但是酒意上头,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喝了醒酒汤后,江逐清醒了不少。不知道过了多久,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他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江逐警惕地盯向门口,虽然看不清,但是直觉告诉他,那是纪辞。
      随着黑影的靠近,江逐确认了猜测,轻声问出口,语气里带着不解,,“阿辞,你怎么来了。”
      纪辞愣了一下,“我……”他的声音也很轻,“我想闻闻祝从殊的味道。”
      没等江逐回答,纪辞就已经轻车熟路地爬上他的床,钻进他的怀里。
      江逐想推开他,纪辞又开了口。
      “江逐,我……我什么也没有了。”
      “祝从殊的东西,我留不住。”
      骨戒是他自己拿的,不是祝从殊给的,不算。

      纪辞想起刚才在浴室里的自己,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没觉得暖。手指插进头发里,搓了几下。指腹上沾了白色的泡沫,不对,是颜料。他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指看。
      水继续流,白色顺着发丝流到手上,再透过指缝往下淌,一缕一缕,流进下水道。
      纪辞冲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头发湿透了,黑色从发根往上渗,白色被冲得七零八落,像没画完的画,没下完的雪。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那张脸,凉的。
      “原来连假的共白头,都做不到啊!连骗骗我都不行吗?”
      没人回答。水声很大,把他询问的声音都吞掉了。
      纪辞从镜子里回过神,关了水,擦干,走出来。
      鬼使神差下走到了江逐的房间,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纪辞没有再说话,随手揭开了江逐的阻隔帖,将鼻子靠近腺体。
      江逐默许了。
      纪辞闻了一会儿,有点不满意,微微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江逐猛地推开他,“纪辞!”
      “对不起,江逐哥哥,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江逐越走越远。明明还在一起玩,但离得很远。喊江逐没用,那喊江逐哥哥呢?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江逐掐了掐手心,“你走吧,我当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撇过脸,不看纪辞。

      纪辞的眼神里满是幽暗,开口却很委屈,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
      “江逐哥哥,其实那个房子是我自己点着的。”
      “火起来时,我就后悔了。”
      “我甚至想跟房子共存亡。”
      “我把祝从殊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儿东西也弄丢了。”
      江逐浑身都疼,怎么也听不下去了,他把纪辞搂进怀里,把他的脸死死按在自己的腺体处。
      “你闻,这是祝从殊的腺体。”
      “这是祝从殊留给你的东西,你并非一无所有。”
      想了想,直接破罐子不怕摔,豁出去了,“你咬吧!但是不允许注入信息素。”顿了顿,“听到了吗?”
      其实注入也没事,他的等级比纪辞高,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是哥哥,纪辞可以胡闹,他不可以。
      他只是哥哥。

      纪辞听话极了,轻轻地咬了咬,没有咬破。
      江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松了口气那种。

      “我是不是很糟糕,江逐哥哥,我甚至连陪着祝从殊去死都做不成。”
      这时,祝从殊的气味再次蔓延出来,不浓郁,但带着安抚性。
      “闻到了吗?纪辞。”
      “祝从殊的味道。”
      “你仔细感受,它是不是在说”
      “阿辞,好好活着。”

      江逐在注射了很多药剂后,发现自己可以自由控制信息素了,不过只限于靠近纪辞时。
      他想释放自己的味道,就是自己的。想释放祝从殊的,就是祝从殊的。
      很神奇。

      滚烫的湿润的东西落在江逐的腺体上,落在他的脖子上,更落在他的心里。
      纪辞在哭。
      这个认知让江逐很难受,他伸手,把纪辞的脸转过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用手背擦他的脸,湿的,凉的,擦不完。
      “阿辞,崽崽,乖啊,别哭。”
      然后把纪辞抱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拍着纪辞的后背。
      就像小时候,纪辞偷偷看鬼片,吓得睡不着,也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他也会像这样,哄着纪辞。
      但纪辞的眼泪好像掉的更多了。

      “阿辞,你不是超人吗?超人怎么会哭呢?”
      “噗嗤”一声,纪辞笑了出来。
      “你哄小孩呢?”然后没等江逐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听到纪辞的笑声,江逐也跟着笑了笑。
      至少哄你有用,不是吗?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

      江逐私人别墅,梁寂一个人,睁着眼,睡不着,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间很大很空。
      但远比不上他的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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